“报上名来!真人还是冒牌货?!”杨可诚紧盯这凭空出现的人不放,眼中凶色流淌,语气强硬。
“冒牌货。”季常归看着他一脸“不要靠近我,我超级吓人”的表情,面不改色地逗弄道。
杨可诚闻言表情没绷住,惊讶在脸上冒头,但没有放下戒备,继续厉声道:“既然你都大方承认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季常归没管他要咬人的架势,自顾自地向他的方向走去,对方要攻击又不发力的样子实在让人不忍心打扰。
“你为什么在这里?”季常归问。
看着对方无视自己的威胁,平常地问他问题,杨可诚感觉自己摆出的威风气概被无视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他语气不善。
“你第一次来这,别太任性了,你能力特殊,会被有心之人利用。”
季常归耐心解释,他说话语调冷冷的,没有什么温度,但说的话却总给人一种“我很关心你”的错觉。
他将双手摊开,表示自己纯良无害。
杨可诚见他态度良好,基于在这里打架对方法都没有好处,于是他放下具有攻击性的形态,站在原地等着季常归靠近。
“不怕我杀你了?”季常归对他态度转变饶有兴味。
二人不约而同地向黑色森林深处走去,并肩前行。
“你昨天打我那一下收了力,你应当不是想害我的,毕竟……”救我一命。
这词烫嘴,显得自己是废物,杨可诚咽回去了。
“毕竟?”
“……”这种高层管理不应该沉默寡言吗,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也要追问吗?杨可诚十分不满意。
周边的树像画片一样,静止不动,一丝声响都没有,脚步声也被虚无的地面抵消,仅有呼吸与心跳声填充黑暗中的寂静。
杨可诚装作没听见,不回答。
季常归将他的沉默放在眼里,替他补充道:“毕竟……我帮你拖住那些人,帮了你?”
杨可诚感觉这人在自己的面子上蹦迪,咬牙切齿道:“对对对,我很感谢你!”
这里还是太安静了,安静的让人思绪翻涌,沉默片刻,杨可诚犹犹豫豫地问:“你救我干嘛?”
“你觉得呢?”季常归瞥他一眼,轻描淡写地反问。
这一眼差点击碎杨可诚醒来后还没来得及建立起来的自尊心,这人有一次在他的面子上蹦迪。
“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废物吗,还得搭一个来救吗,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你觉得我都搞不定的事情,来个你就能搞定了吗?哼,搞笑!”
这脾气发得突然,季常归不理解这人是怎么了,接话问:“所以你为什么在这?”
“不久前有个神神秘秘的人来找我,人影也不敢现,靠空气说话,莫名其妙地夸我一通。说什么我是天神下凡,拥有至高无上的神力,还有无与伦比的帅气……”
“然后呢?”季常归插嘴道。
“他邀请我加入他们的组织,给我个地点让我面试,我看出这人不是什么善茬了,装神弄鬼,我想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来拆穿他的阴谋,替天行道。”
“确定不是为了那一枪报仇?”
“也有也有。”杨可诚投降般承认道。
森林茂叶的阴影下,二人并肩走着,周边景色如初,树木排列得整齐规律,有的树木形状甚至一模一样。
“我们确定没有原地踏步吗,局长?”
听到“局长”这个称呼,季常归心下了然:这是决心加入安全管理局了。他毫无负担地认下这个称呼,回答道:“没有,前面有一块力量构成与周围不同,我能感知到我们离那里越来越近了。”
“局长,你挺厉害啊,这都能感知到。”杨可诚确认自己加入安全管理局后毫无负担地拍马屁。
二人脚步声接连不断,步伐有序,一步一步,一声一声,在静谧中十分和谐。突然,季常归迈出下一步时,脚步声消失!
季常归迅速停住脚步,抬手拦住向前走的杨可诚。
“有陷阱。”他小声提醒道。
杨可诚听话地站在原地,看季常归下一步有什么动作。
“那团特殊的能量在向我们靠近。”
季常归闭眼封闭视觉加强感知。他细算着对方靠近的速度,手中神力积聚。
神力的威亚从他周身散开,铺天盖地,越来越强,杨可诚被这力量冲击得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但他不知道这力量来源于身旁的局长,他以为是敌人在背地里捣鬼。
三。
季常归心里默默为对方的到来打着鼓点。
二。
这个数字刚从心里飘出,他就感觉敌人的速度有意放缓。
“你怎么放慢了速度,怕了?”季常归在虚空中每一个空隙里撒上自己的“神明粒子” 并借此传音千里,确保对方收到自己的挑衅。
二。
他迁就对方的速度再度数了遍这个数字。对方像是被他的话激怒,速度骤然加快,很快……快到季常归无法感知到他的具体位置!
他猛然睁眼,毫不犹豫,将神力尽数清灌到对方冲来的方向!
神力与一种特殊能量相击,一瞬间,冲击力可湮灭一个世界。在能量碰撞爆发的瞬间,季常归另一只手不顾神力自然积聚的流程限制,强行快速调用神力,一阵刺痛感随之袭来,他紧咬牙关,用强大的神力将本应扩散的能量爆发团包裹,季常归看准时机,抬手一推,被包裹住的能量团毫不客气地朝着暗处的敌人飞去。
一声惨叫声响起,一个人影骤然出现在半空,重重落在地面上。这种出场方式在人间堪称社死,现在也显得格外丢人。
对方愤懑地锤两下地面,表情用力地气愤道:“你敢打我,你竟然打我,我老大都没打过我!你就在他新研究的虚无空间反思反思你打我这种恶劣行为吧!”
话音刚落,空间倒转,头晕目眩感骤然袭来,季常归感受到身旁的人没站稳,摇摇晃晃要歪倒下去,伸手捞了一把。
季常归恍然大悟,搞这么大阵仗,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空间像被反复翻面的魔方,不停旋转,没有要停的趋势,空间中因为能量碰撞漂浮的能量粒子因此不断碰撞,这种碰撞对季常归的身体伤害不大,但杨可诚现在是人身。没办法承受这样连续不断的冲击。
季常归的手揽在杨可诚腰部,能明显感受到杨可诚的身体颤动。季常归半点不在乎神力透支,慷慨地再度聚集神力,在旋转的空间中搭建一块小型稳定空间,外壁吸附空间中的能量粒子,空间洁净得“一尘不染”。
普通人扛不住神力威压,再加上空间轮转带来的冲击,杨可诚失去意识。
季常归把他平放在小空间的“地面”上,自己尽力位置空间稳定,等杨可诚醒来。
杨可诚还怪争气的,在季常归撑不住之前苏醒。睁眼第一眼看到季常归的下颌线。
他的双眸阖上,表情自然舒展,从内而外散发疏离的气场。杨可诚此刻躺在他身边,近距离用这种角度看人,算得上稀奇。
“醒了?”季常归打破沉默。
他能感知到身边的人何时清醒,却没料到这人竟一直保持沉默,盯他这么久,所以破天荒开金口说这种废话。
对方没被“金口”感动,仍然沉默。
季常归忍不住睁开眼,他垂眸看向杨可诚,发现对方盯着他的手腕处发呆。这才发觉自己施法时没注意遮蔽他的玫瑰印记。
这个时候再去遮显得刻意,他打算用人类最笨的方法,岔开话题:“你既然都醒了,我们就想办法离开。”
察觉到季常归回避的意图,杨可诚回神,他说不上来自己是喜悦还是憋屈。
自打来人间后他一直在找这朵花,这是他追求的执念,此刻竟然毫无预兆地主动送上门来,这算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可喜可贺。
可是在看到这朵花出现在多管闲事,毫无人文关怀上来就打他的冷漠局长身上,他又觉得委屈死了。
“这朵花是我的。”他声音很小,像在对自己说,却清晰地穿到季常归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