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竹林里,一个简陋的小屋坐落在这里。四周围着一圈篱笆,院子里晾着一些草药与衣物。
屋子里,十五六岁的少年挽着袖子在灶台前揉面,脚边,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少年低着头,手里玩着几个漂亮的石头。小少年忽而蹭了蹭揉面的少年腿。
“好饿~~哥哥”
揉面的少年顿了顿,“快好了,等一等。”
小少年鼓了鼓脸颊,挨着揉面的少年的腿,把玩着手里的石头。
一阵风吹过,竹叶簌簌的响,清冽竹香里忽然混着一丝怪味。小少年探头望了望窗外,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眼里闪过一丝好奇。
“好像有血腥气!我去看看!”随即起身轻快地跑出屋子。
“诶!阿沐!”揉面的少年放下面团,赶紧追上去拉住他。
“乱跑什么,方才不是说饿了。”
“反正一时半会儿也吃不上,去看看嘛!”称作阿沐的少年撒娇道
“哥哥~栖安哥哥~”
栖安无奈,“有血腥味便说明有人受伤了,有危险才会受伤,有什么好看的。”
“诶呀,我们远远地,看一眼就好啦,就一眼!”阿沐不由分说的拉着栖安,往有血腥气的方向走去。
两人一路沿着血腥气味走,走到血腥气浓重的地方时,看到一个青年男人躺在地上,浑身血迹,但也掩不住男人英俊的面容。
栖安警惕的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才带着阿沐靠近。
阿沐惊呼“他伤的好重啊,哥哥,我们救救他吧。”
“不可以,他伤的那么重,说不定是仇家寻仇,带回去会惹麻烦的。”栖安按住阿沐。
“可是,不管他的话,他会死在这里的。”阿沐拉住栖安的手。
“而且,你当初就救我的时候就没有麻烦呀,所以不是都会有麻烦的。”
“那怎么一样,我救你是因为......”栖安望着阿沐疑惑的眼神,顿了顿,移开目光。
看向男人,男人衣着繁华,腰间悬挂着一枚玉佩,忽觉那玉佩眼熟,栖安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恍惚想起,昔日逃亡时,救了自己的人,腰间也有这枚玉佩。
栖安起身望向阿沐亮晶晶的眼睛,沉吟片刻,终是松了口。
“我记得这附近有个山洞,我们带他去那里吧,这样不会惹事上身。”
“好!”
两人合力扶起男人,将他带到附近的山洞里,小心的放下。
“我去找些枯枝掩下洞口,你在这里照看他。”栖安拿出手帕,将阿沐染了血的手擦干净,嘱咐他后走出洞穴。
阿沐抬手悬停在男人眉心处,手指涌现出淡绿色的灵力,将男人笼罩住。山洞外的植物感受到治愈气息,枝叶都微微颤了颤。片刻,男人身上的伤口便肉眼可见的愈合了。
阿沐缓缓呼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哥哥,他虽浑身是血,但是大多都是皮外伤,内伤倒是不重。”
栖安从外面捡了一些枯枝回来,闻言摸了摸阿沐的头,温声安慰他道“没事就好,他应当是修者,给他吃恢复元气的丹药,大抵就没事了。”说完从怀里摸出药瓶,倒出一粒丹药,塞进男人口中。
两人等了片刻,阿沐默默凑近栖安,眨眨眼。
“哥哥~”
栖安低头看他,挑眉。阿沐讨好的笑笑。
栖安抬手捏了捏他的脸,“走吧,他可能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先回去吃饭。”
“万一他的仇家寻来怎么办。”
“那就...看他的造化吧,再者,我们在这里,也帮不了他。”栖安拉起阿沐的手,将他带出山洞,将刚才捡来的枯木杂草等物掩盖住洞口。
阿沐忧心的看了看男人,“希望他运气好一点。”
等两人吃完饭回到山洞时,男人依旧一动不动。
栖安蹲下身,探了探男人的灵脉,“他怎么还不醒,都这么久了。”阿沐蹲在栖安旁边问道。
“应该快醒了。”
话音刚落,男人的指尖便动了动,睫毛微颤,眼睛缓缓睁开。
昏暗的洞顶印进视线里,男人微微蹙起眉头,警觉地想坐起身,但刚一动便觉筋骨疼痛难忍,呼吸都乱了几分。
“咳咳!”
男人缓了缓,撑地准备坐起时,忽觉奇怪,转头便对上两双眼睛。
“咳咳咳——!”
栖安连忙上前将他扶起,阿沐随即抬手,将灵力输入男人体内,助他平复气息。
“你们......咳咳......是谁?”
阿沐眼睛转了转,一本正经回道“我们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者!”
栖安哽了一下没说话,默默打定主意,回去就把阿沐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扔掉。
男人觉得好笑,但是身体情况不容他笑出来。
栖安将他靠在墙壁上“你先调息一下吧。”
“多谢。”男人调息片刻,脸色稍缓。
男人睁眼看向眼前的两人,年长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黑发黑眸,面容昳丽,气质冷淡;小少年十二三岁,绿发绿眸,虽稚气未脱,却生的极好看,周身还萦绕着淡淡微光。
“多谢两位小兄弟相救,没想到这深山老林里还有人,还以为我要命丧于此了。”
“顺手罢了,不必客气。”栖安礼貌回应。
阿沐方才胡言乱语被栖安点了点,此刻虽安静的坐在哥哥旁边不吭声,但眼睛依旧滴溜溜的转动打量着男人。
“在下姓谢,单名一个逸,两位小兄弟怎么称呼。”
“在下栖安,这是我弟弟阿沐。”
阿沐闻言点点头。
“谢某欠两位一个恩情,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
栖安还未回应,阿沐实在憋不住话了,好奇问道“你好像很平静的样子,为何不想着离开,你不怕你的仇家回来找你吗?”
“哈哈......”
谢逸似有几分难过的笑了两声,声音轻的像在叹息,“他啊.....他不会再回来了...”
栖安听出未尽之言,按住好奇的阿沐,扯开话题“谢公子可是临云宗的人。”
谢逸惊讶“你怎么知道?”
“曾经有位女子救过我,她的腰间就挂着这玉佩。”
谢逸低头看向自己的玉佩,想了想,“原来如此,那谢某真是沾光了。”
谢逸看了看洞外的天色,已近黄昏。
“谢某伤势未愈,不便远行,可否在小兄弟家里叨扰两天。”
怕栖安有顾虑,解释道
“伤我的人,我很熟悉,所以可以担保,他绝对不会再回来了,栖安小兄弟,你看可行?”
阿沐觉得这个人挺有意思的,还和救过哥哥的人有关系,又保证仇人不会回来,平常两人都待在山上,鲜少下山,突然来个人觉得新鲜,便拉了拉栖安的衣袖。栖安对上阿沐兴奋的眼神,沉默了一下,目光在玉佩上停留许久,抬头看向谢逸“可以。”
又接着道“时候不早了,天黑山路不好走,我们现在回去吧,至于恩情,日后再说。”
阿沐兴奋起身,窜到谢逸身旁扶起他“那走吧走吧!”
谢逸好笑的看了看阿沐,对上栖安稍显无奈的表情,没绷住笑了一下,牵扯到内伤又面目狰狞了一会儿。
将谢逸扶回小屋后,安置在空房间里。
本来小屋只有两个房间,刚好栖安和阿沐一人一间,不过栖安刚把受伤的阿沐带回小屋时,阿沐夜里总是不肯安睡,久而久之,房间就空置了。
“你有衣服吗,哥哥说,这里没有适合你的衣服,你没有的话就要凑合穿哥哥的了。”阿沐从门外探头进来问道。
坐在凳子上的谢逸转转手上的收纳戒,“有,不用麻烦了,来,给你吃糖。”谢逸从戒指里摸出几颗糖递给阿沐。
“谢谢谢哥哥!”阿沐接过糖,欢呼雀跃地跳出房门。
阿沐跑到正在烧水的栖安面前“哥哥,吃糖!”
“哪来的?”
“谢哥哥给的!”
“谢哥哥?叫得倒是顺口。”
阿沐摸摸头,突然道“那我叫他谢大哥!只叫你哥哥~”
栖安动作微顿,半晌才回头,淡淡道“再胡说,待会儿就将你的话本子烧掉。”
“不要不要!哥哥我错了。”阿沐连忙摇头,抱住栖安的胳膊,可怜兮兮的撒娇。
栖安捏住他的脸“看你表现,去把洗澡水给人送过去。”
“遵命!”
阿沐迅速将洗澡桶拿过来,栖安往里面添好水,阿沐拎起桶就走,生怕慢一点栖安就要烧他的话本子。
栖安无奈摇头,往锅里再添水烧他们的洗澡水。
等一切收拾好,栖安揪住依旧兴奋的阿沐上床,让他睡觉,阿沐睡不着,在床上拉着栖安不停说话。栖安翻身将阿沐揽住。
“嘘,闭眼,休息。”
栖安轻轻拍着阿沐的后背,哄他睡觉。阿沐看了看哥哥疲惫的脸,安静下来,回抱住栖安,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进栖安的怀里,闭上眼睛。
翌日,天色微亮。
栖安给阿沐捻好被子,起身去做早饭。来到厨房便看到一个身影,顿了一下,才想起家里多了个人。
谢逸听见动静回头,“栖安小兄弟,起这么早。”
“谢公子,你也早。”
“咳咳,我比你大,叫我谢兄或者谢大哥便好。”谢逸不好意思的笑道。
“谢大哥,叫我栖安就好。”栖安礼貌回应。
“谢大哥伤势未愈,怎么不多休息会儿。”
“调息了一夜,没什么大碍了,正好天亮了,就来做顿早饭,总不好白吃白喝。”
谢逸微微一笑“我厨艺尚可,不过做的时候不多,现在正好可以露一手,只是难得动手,这几日,饭食就交给我吧!你和小阿沐有什么忌口吗。”
“多谢,我和阿沐没有忌讳的。”
栖安挽起袖子,“那我去洗衣物了,你的衣衫……还要洗吗?”
栖安想起那件褴褛的衣衫,停顿了一下。
“不用了,扔掉便好。”谢逸摸摸鼻子,转身在灶台忙活。
片刻后,栖安将衣服晾好,看谢逸将早饭差不多做好了,便回房间叫醒阿沐。
栖安给迷迷瞪瞪爬起来的阿沐换好衣裳,让他去洗漱,自己整理好被子。
等谢逸将早饭端上堂中唯一的竹桌上,栖安带着洗漱完的阿沐坐到凳子上。
阿沐看着早饭,惊讶问道“谢大哥还会做饭呀!”
“那是!”谢逸得意的说。
“我底下有两个师弟师妹,可恶我师尊不做人,将师弟师妹带回,丢给我就不管了,他们二人自小就是我当爹又当娘的养大的!”
整个早饭期间,谢逸一边吃一边给二人说他带孩子的辛酸泪,逗的阿沐哈哈大笑,栖安都没绷住脸色。
吃过早饭后,谢逸准备在院子里打坐。
“昨天没发现,这里的木元素好浓郁啊。”
天地间共有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金、火元素主功,木元素主治疗,水元素主控制,土元素主防御。
每个人会在六岁时引元素入体,觉醒元素属性,且只能拥有一种元素属性,五元素相生相克,如果不能平衡发展,元素便会发生争夺,拥有者轻者走火入魔,重者爆体而亡,时至今日未有能兼修者。
“我是金属性二级元素,你和阿沐是什么属性元素?”谢逸朝正在院子里晾晒草药的栖安问道。
“木属性,我是五级。”
“五级?你看起来并不像五级。”
谢逸觉得奇怪,栖安看起来,元素并不浮躁,至少是正常等级才对。
六岁觉醒元素属性后,会在12岁进行二次觉醒,探查元素纯度。
元素纯度分五个等级:
一级接近本源纯度,这便难得一遇的天才,日后必定飞升神界,从古至今,一级的强者也屈指可数;
二级稍有杂质,但也是人中龙凤,日后亦有机会飞升;
三四级为常人所有;
五级则元素浮躁,终身难有成就。
如果机缘巧合,得天材地宝,可使元素等级上升一级。古籍记载,元素本源便是神界的五位主神。
“阿沐呢?”
“阿沐也是木属性,等级…”
栖安语气微沉“今年正好是他二次觉醒的年纪,不过阿沐没有身份令牌,无法在官府登记觉醒。”
“没有身份令牌!怎么会!”谢逸惊呼。
身份令牌是人自出生起,父母在官府备案等到的终身令牌;无令牌者,便是无人登记的黑户。
谢逸看了看在后院给菜浇水的阿沐,低声道“他自己知道吗?”
“大抵知道吧,我是两年前捡到他的。”
栖安走到谢逸身旁,“你说欠我们一个恩情,那正好,我想让你帮阿沐弄一块令牌。”
谢逸沉吟片刻,郑重点头“好,待我伤势痊愈,便去办。”
“多谢。”
“举手之劳,我应该的,不过你确定你只有五级吗,要不在探查一下。”
栖安看看自己的手,轻声道“如何再探?”
“拜入宗门时,便会先探一次等级,以免有人弄虚作假,过阵子,你和阿沐与我一同回宗门如何,你们以我友人的身份去,我请师尊相助,正好一并将阿沐的身份令牌办好。”
栖安沉吟片刻,看了看阿沐沐浴在日光下的身影,答应了谢逸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