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莲 第6章 噩梦

房间内，烛火摇曳，离阳坐在书桌前，本想挑本书看看，但是他怎么也读不进去，满脑子都是齐煜说的那句话，我以为你知道的……

“我到底知道什么啊？”离阳仰头长叹，他本不想去细究，但是无奈这句话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而且总是隐隐约约觉得好像辜负了人家什么。

思至此离阳浑身猛地一颤，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可怕念头，这副身体的原主不会以前和人家有过一段什么吧，还是个负心汉。

离阳扶额：“不是吧……”

此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哥哥在忧心什么？”逸云走了进来，手中端着药。

离阳抬眼看到逸云眼睛亮了一瞬：“阿云！”待他走近，离阳上下打量了一：“这几天怎么样？那老匹夫没有为难你吧？”

逸云摇摇头：“没有，我一切都好，只是这几日在禁闭室待着，心中总是挂念着哥哥，哥哥的伤如何了？”

“现下已经没事了，养一段时间便可痊愈。”离阳顿顿了，继续说道：“对了，你拜见过师尊了吗？这次可是他老人家亲自出马，才将你从玄宇峰接出来的。”

“已经去过了，但是师尊许是歇下了，并没有见我，”逸云端起药递到离阳手里，“我想着，还是明日一早再去拜见。”

离阳点点头：“也好。”

逸云抬头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不早了，哥哥身上还有伤呢，早些歇息吧。”说罢转身准备出门。

“等等。”离阳叫住了他，“玄凰峰屋舍不多，你的那间目前还在修缮，你今晚要不先住我这吧。”

“可是……”逸云左右张望，发现房间内只有一个床榻。

离阳走近，拍了拍他的肩膀：“可是什么？都是男人，你怕什么？还是说……你怕我会对做什么？”

“不是的，不是的，”逸云连忙摆手，目光落在离阳后背上的伤：“哥哥身上还有伤呢。”

离阳满不在乎的笑了笑：“这个你不必担心，师尊给的药都是极好的，伤口已经差不多快结痂了，而且床榻宽敞着呢，两个人睡还是够的。”

逸云还是不放心，缓缓说道：“要不我还是打地铺吧？”

“那很不巧了，我这儿只有一床被子，而且哪有哥哥让弟弟打地铺的道理，所以你还是听我的吧。”

时间悄然到了子时，离阳洗漱好后早早上了床榻，还特意往里面挪了挪，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逸云在床边站定，一直犹豫不决，显然他还是在担心离阳身上的伤。

离阳抬眼看向他 ，调笑道：“怎么了？怕我吃了你？”

“不是的，我……”

“既然不是……”离阳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那还不赶紧上来。”

逸云小心翼翼的在离阳身边躺下，转头对上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心跳忽的漏了半拍。

“怎么了？”

“没，没事。”逸云慌忙收回视线，耳尖微红。

突然回想起第一次见面，那时也是这样的，只一眼，便再也无法忘怀……

“早点休息吧。”离阳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逸云点点头。

夜晚静悄悄的，两人相对而眠。

……

逸云渐渐睡着了，昏昏沉沉间，他仿佛回到了几年前，那个寒风刺骨的夜晚，和那个让他无数次想逃离的家。

那是一个寒冬的夜晚，一个小小的身躯蜷缩在雪地里，身上穿着单薄里衣，寒风刺骨，年仅六岁的逸云被冻的瑟瑟发抖。

屋舍内，屠夫还在咒骂着：“不听话的小杂种，你和你娘一样，都是赔钱货，你今天别想进屋了！”

另一道声音传来，是逸云的母亲：“阿云乖，他也是为你好，明日一早母亲就放你进来了啊。”

逸云低着头，没有说话，他也不明白自己做错什么，或许是因为今日不小心打翻了水杯吧或是说今天洗碗没有洗干净，或是什么别的……

逸云没有力气去思考别的，已经好几天没有吃饭了，再加上这天实在太冷了，他的四肢已经冻得渐渐没有了知觉，浑身抖得厉害，又冷又饿。

眼前渐渐有些模糊，突然白光一闪，周围的环境迅速发生变化，再次睁看眼时，逸云正身处在柴房内，面前站着的是那个屠夫。

此时他手上正拿着一根粗壮的木棍，还没等逸云反应过来，那个木棍已经挥了下来，粗壮的木棍打在他身上，一下两下，逸云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看向旁边站着的另一个人，下意识地喊了句：“娘……”

妇人顿了顿，开口道：“阿云，你听话些，他都是为了你好。”

逸云眼神暗了暗，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果然，又是这句话……

忍受这么多，我还是不够听话吗？为我好？所谓的为我好，就是在冰天雪地里将我拒之门外，就是在醉酒后，无端的折辱打骂……

过往种种画面如潮水般涌来，那些难听的话语在耳边轰地炸开。

“赔钱货！”

“没人要的小杂种！”

“就凭你也配！”

“你就不该出现在这世上！”

……

“啊啊啊！——”逸云浑身散发出一股黑气，席卷四方，周遭的景象再次发生了变化，此时的他所处在一片黑暗中，已然变回了十几岁的模样，正前方出现了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你是谁？”逸云看向他，眼神中满是警惕。

“我？”那人轻轻一笑，声音中带着一丝阴柔：“我就是你呀。”

那人缓步走到逸云的身侧，手搭在他肩膀上，在耳边轻声说道：“看到以前的自己，那些痛苦的遭遇，有何感想？”

逸云后撤了几步，“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恨吗？”

逸云一下子怔住了，恨……自己应该是恨的吧。

“他们对你的伤害却深入骨髓，可却没有得到任何处罚，你甘心吗？”

逸云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沉声道：“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那人冷哼一声，“那些事，你真的能忘吗？”

逸云没有回答。

那人一挥手虚空中，浮现了几道身影，那些人逸云再熟悉不过了，就是因为他们，才让自己的生活陷入黑暗中。

他声音轻佻，带着几分嘲弄：“你看看他们啊，个个生活安稳，幸福美满，可你呢？”他顿了顿，语气骤然变得冰冷：“这一切，不公平……”

那些痛苦的记忆再次袭来，逸云头疼欲裂，他痛苦的抱着自己的头，喉间溢出一丝压抑的低吼：“别说了！”

那人勾起一抹病态的微笑，声音带着蛊惑缓缓开口道：“和我融为一体吧，那人欺负，伤害过你的人，我统统不会放过，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逸云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麻木与空洞，瞳孔已经微微泛红，他缓缓向前伸出了手。

就在此时，一道温和的灵力缓缓渡入逸云身体里，耳畔传来一声轻唤。

“阿云。”

逸云的眼中闪着一丝茫然，身子微晃，指尖蜷缩着，嘴里喃喃道：“哥……哥哥……”

他的手被轻轻握住，离阳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侧：“哥哥在，别怕，哥哥一直都在，不要被这心魔影响，阿云，回来吧……你该醒来了……”

源源不断的灵力传入逸云体内，周围的景象一寸寸的崩坏碎裂，方才那人的身影也随之消散。

耳畔再次传来一声声呼唤，越来越清晰。

“阿云……”

“阿云。”

“阿云！”

逸云猛地睁开眼睛，印入眼帘的是离阳满是担忧焦急的面容。

“哥哥……”他声音微哑道。

离阳轻声安抚着：“哥哥在呢，阿云是不是做噩梦了？”

“我……”逸云抿了抿唇，没有继续说下去。

“没事的，只是梦而已，都过去了。”

逸云轻轻抱住他，声音闷闷地：“哥哥，别离开我，好吗？”

离阳轻柔地拍拍他的背“说什么呢，哥哥怎么会离开你。”

“哥哥是世界上待我最好的人，如果有一天，你离开我了，不要我了，我会疯掉的……”

“放心，哥哥答应你，不会离开你的。”

“真的吗？”

“当然！”

“那说好了，不许食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