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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妖与神尊 第9章 云岫觉得他们也好像一对有情人

作者:三风吟 分类:宫斗宅斗 更新时间:2025-12-02 18:29:01 来源:文学城

陈青宵觉得,徐福云这女人,再不动点真格的,怕是真要翻天了。

总之,靖王殿下这回是动了真火,一甩袖子,摆出了一副彻底分居、势不两立的架势。

这一分房,就是整整三个月。

香云一开始吓得战战兢兢,她是跟着徐福云的陪嫁丫鬟,这深宅王府里,失了夫君宠爱的正妃,日子会有多难熬。

她端茶递水时,小声劝:“王妃,您……您就稍稍低个头吧?王爷这脾气……若是、若是真的一气之下,转头去找了别人,可怎么是好?外头多少人眼巴巴盯着呢。”

云岫正对窗临帖,闻言笔尖都未停,蘸了墨,继续在宣纸上落下清隽的一笔:“找了就找了。”

他是真不在意,还是强作镇定,香云看不透。

她只看到王妃每日依旧按时起身,梳洗用膳,看账理家,偶尔去院子里侍弄那几株半死不活的兰草,或是自己跟自己下一盘棋。

自得自在的。

夜里寝殿的灯熄得也准时,仿佛枕边空着半边床榻,与往日并无不同。

云岫不派人去前院打听,不找借口去送汤水点心,甚至连一句软话都没递过。

陈青宵觉得一拳打进了棉花里,无处着力,憋闷得厉害。

云岫不低头。

半点服软的迹象都没有。

反倒是把前院书房里的陈青宵,气得嘴角接连起了好几个燎泡,一碰就疼得嘶气,连平日里最爱的炙羊肉都吃不痛快。

同营的将士都是些糙汉子,见他这副模样,嘴上没个把门,笑嘻嘻地打趣:“王爷,不回府跟娘子在被窝里暖和着,非跟我们这群臭老爷们挤在一处,火气能不上来吗?您这嘴,怕不是想王妃想的吧?”

陈青宵被戳中心事,又恼又臊,一脚踹过去,骂骂咧咧:“滚蛋!少他妈胡说八道!”

可夜深人静,独自躺在书房那张远不如寝殿舒服的硬榻上,陈青宵心里那团火却烧得更旺。

他想不通,徐福云那个女人,心肠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就那么硬,那么冷?

他陈青宵好歹是个王爷,要模样有模样,要权势有权势,多少女人上赶着讨好?偏就他,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好像离了他,他日子过得更加自在逍遥。

他冷着他,等着他自己熬不住来求饶。

可三个月过去,他那边纹丝不动,他自己倒先被这不上不下的局面熬得心浮气躁。

他也想过用强,可不知怎的,一对着徐福云那双清清冷冷、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那些蛮横的手段就使不出来。

对徐福云,他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陈青宵第一次有些颓然地承认,他好像……根本就降服不住他这位娘子。

徐福云的脾气,真是又冷又硬,春风化不开,铁镐凿不动。

陈青宵有时候气得狠了,灌下几口冷酒,会迷迷糊糊地想,徐福云上辈子,怕不是块石头成的精。没有心肝,不懂冷暖,任你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可偏偏,就是这块“石头”,梗在他心口,上不去,下不来,让他抓心挠肝,无计可施。

暑热终于褪去,蝉鸣声也稀落下来,空气中多了几分干爽的凉意。

京畿之外,几处州府接连上报了旱情,田土龟裂,秋收无望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朝堂之上。

宫中率先缩减了各项用度,以示与民间共克时艰。

今年的中秋宴,也因此办得颇为简素,少了往年的奢靡喧闹,更多了几分“意盼甘霖,忧黎庶”的意味。

宴席设在太液池畔的琼华岛上。

临水搭起精巧的看台与席面,没有过多华丽的装饰,连宫灯都比往年减了半数。

唯有水中,放入了千百盏素雅的荷花灯,以纸为瓣,烛火荧荧,随波轻轻荡漾,映得一片池水碎金流银般闪烁。

陈青宵坐在自己的席位上,手里捏着个小小的白玉酒杯,酒是清冽的桂花酿,入口微甜,后味却有些发苦。

他的目光,不太受控制地,总往对面女眷席中某个方向飘。

云岫坐在一群珠环翠绕的王妃、命妇之间,穿着身月白底绣银线缠枝莲的衣裙,颜色素净,反衬得人清清冷冷。

他正微微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面前冰鉴里镇着的、切成小块的水晶梨和紫葡萄。

陈青宵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酒液烧过胸腔。

宴至中段,是皇子公主们献上贺礼的环节。

二皇子与三皇子呈上的是自己亲笔书写的祝寿屏风,笔力或雄健或飘逸,引经据典,文采斐然。

博得皇帝捻须微笑,连声称赞“用心”。

陈青宵本就不擅长这些吟风弄月、舞文弄墨的玩意,也懒得去附庸风雅,早早就命人寻来了一尊前朝的古玉山子,玉质温润,雕工精湛,直接献了上去。

皇帝看了,点点头,说了句“老五这份礼,厚重”,便让人收了下去,没再多言。

轮到青谣大公主时,只见她笑盈盈起身,击掌两下。

太液池远处,缓缓驶来一艘装饰雅致的画舫,四面悬着轻纱宫灯,船头船尾点缀着新鲜花束,在月色灯影中,如同从梦境中驶来。

青谣声音清脆:“父皇,女儿别出心裁,备此夜船一艘,请父皇与诸位皇亲移步,夜游太液,临风赏月,岂不比枯坐岸上更有意趣?”

陈国皇帝显然对这别致的安排很是满意,脸上笑容加深,抚掌道:“青谣有心了,甚好,甚好。”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准备登船。

皇帝自然携着几位宠妃率先上了那艘主画舫,几位得脸的皇子也跟了上去。

其余的皇亲国戚、官员命妇,则依次登上后面几艘稍小的游船。

云岫随着女眷的人流,走向其中一艘副船。

岸边与船舷之间搭着不太宽的跳板,由宫人扶着。

陈青宵跟在他身后不远处,见他提着裙摆,正要迈步上船,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往前跨了一步,伸出手臂,想要去扶他肘弯。

云岫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在他指尖即将碰到他衣袖的前一瞬,微微侧了侧身,然后便收回目光,自己稳稳地提着裙摆,踩着跳板,一步一步,从容地登上了船。

风拂过他鬓边碎发和月白的衣袖,没有半分需要倚仗他人的模样。

陈青宵伸出去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有女眷瞧见了,捂嘴笑说:“靖王,这可不是您上的船。”

陈青宵脸上蓦地一热,随即涌上一股强烈的、混合着尴尬与恼怒的情绪。

他猛地收回手,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带着点泄愤意味地,打了一下自己那只多事的手背。

又丢脸。

在徐福云面前,好像总是这样。

皇帝与少数宠妃、皇子所在的主画舫缓缓离岸,丝竹之声从船上飘来,隐隐约约,混合着谈笑声。

副船也陆续解开缆绳。

水面灯影摇曳,月色铺陈。

陈青宵站在船头,看着前方那艘主船上隐约绰绰的人影,又瞥了一眼不远处独立舷边、静静望着水面的云岫,只觉得夜风灌进袖口,带着太液池水特有的凉意,一直吹到了他心里。

云岫自然也瞧见了陈青宵看着自己。

那目光隔着水波灯影,直勾勾地,钉在他身上。

云岫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觉得有些好笑,他甚至能想象出,若此刻无人,这位靖王殿下大概会直接冲过来,恨不能将他一顿揉搓,掰开了,揉碎了,看看内里到底是个什么构造,怎的就能如此“不识抬举”。

他觉得陈青宵是他漫长妖生里,见过的、最较真也最麻烦的凡人。

云岫的目光原本随意落在粼粼波光上,忽然,眉心几不可察地一动。

作为一条修行有成的蛇妖,他对活物的气息,感知远比人类敏锐。

水面之下,有几个不属于游鱼、也绝非善类的活物,正悄然无声地,朝着这几艘画舫快速靠近。

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向陈青宵所在的那艘稍大些的主船。他正背对着这边,与旁边一位宗室子弟说着什么。

变故就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爆发了。

谁也没想到,刺客会从看似平静无波的水底暴起发难。

几乎在同一时间,几艘船上也有伪装成宫人、乐师的刺客突然发难,拔出藏匿的利刃。

精心布置的荷花灯光影,此刻成了最好的掩护,破碎的光影在水面、船舷、人的脸上疯狂晃动,一切都变得扭曲而不真实。

狭窄的船舱和甲板瞬间乱作一团。

宫娥命妇们尖锐的惊叫声撕裂了月夜的宁静,瓷器碎裂声,桌椅倾倒声,慌乱的奔跑踩踏声混杂在一起。

有人嘶声力竭地喊着“护驾!有刺客!”。

船已经行至太液池中央,离两岸都有不短的距离,成了水上一座孤岛。

不断有人被推搡着、或者惊慌失措地失足落水,扑通声夹杂着呛水的呼救。

混乱中,云岫所在的这艘副船,也有两名浑身湿透、黑衣紧裹的刺客,如同水鬼般攀着船舷翻了上来,手中短刃寒光一闪,便朝着最近的女眷扑去。

另一边,陈青宵在第一个刺客从水中跃出的瞬间就已反应过来。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如猎豹般弹射而出,跃至皇帝所在的主画舫,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隔开了两名直扑御座的刺客。

刀光交错,他反手夺过身边一名吓呆了的侍卫腰间的佩刀,挥臂格挡,刀刃相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在剧烈摇晃、不断有人落水的狭窄舟船上,与数名刺客贴身搏杀,招招狠辣,是以命相搏的悍勇。

陈青宵被一名拼死的刺客拦腰抱住,一同翻滚着坠入冰冷的池水。

水面被砸开巨大的水花,随即是激烈的、模糊的扑腾与缠斗。

血液的暗红色,在晃动的灯影和月光下,从水下迅速晕染、稀释开来,像一朵朵骤然绽开又消散的诡异之花。

宁静的月夜泛舟,顷刻间变成了生死搏杀的修罗场。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几十个心跳的时间,陈青宵从水中猛地冒出头,抓住云岫这艘船的船舷,手臂肌肉贲张,带着一身淋漓的水渍和刺目的血迹,狼狈却迅捷地翻身上船。

云岫就在不远处的船舷边。

他身上晕开了一大片暗沉的血迹,浸透了衣料,紧紧贴在身上,靠着船壁,呼吸微促,看起来受伤不轻,虚弱无力。

事实上,在陈青宵出现、甚至更早,在那刺客翻上船之前,云岫就已经察觉了。

以他的能力,要解决这两个凡人刺客,不过是弹指之间。

杀死了一个。

另外一个刺客的刀刃即将触及云岫颈侧的前一瞬。

陈青宵猛地从斜刺里冲过来,一脚狠狠踹在那刺客腰侧,力道之大,直接将人踢得横飞出去,重重撞在船柱上,闷哼一声,软软滑倒,昏死过去。

陈青宵看都没看那刺客一眼,几步跨到云岫面前。他身上还滴着水,混合着血,他俯下身,几乎是半跪下来,将云岫揽进怀里,低头看着他苍白的脸和被血染红的衣襟,连声问。

“你怎么样?伤到哪儿了?说话!”

“太医!太医!”

云岫被他紧紧揽在怀里,他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抬起,触手所及,一片湿冷黏腻。

那不是水,是血。

大量的,温热的,正不断从他后背一道狰狞的伤口里涌出来,浸透了他的衣裳,也染红了他的手心。

云岫动作顿了一下:“我没事,我身上都是别人的血。”

陈青宵闻言,紧绷如弓弦松了一瞬,这口气一松,强撑着他的那股悍勇和锐气,仿佛也随之泄去。

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和冰冷,还有搏杀时被压下的剧痛,瞬间翻涌上来,淹没了他。

他甚至没来得及再说一个字,便一头栽倒下去,沉重的分量完全压向云岫。

云岫顺势接住了他栽倒的身体,让他靠在自己肩头。

因着这场毫无预兆的巨变。

原本意在团圆、祈福、彰显天家温情的中秋家宴,瞬间变成了血腥残酷的杀场。

太液池上残破的荷花灯随波飘零,映照着水面尚未完全散开的淡红。

宫中的侍卫终于控制住了局面,将剩余的刺客或击杀或擒拿,拖死狗般从水里、船上拽走。

皇帝陛下受了不小的惊吓,脸色铁青,被众人簇拥着,疾步离开了这片狼藉之地。

甲板上,船舱里,横陈着几具宫人的尸首,皆是死于刺客的利刃之下,年轻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恐,血污浸透了宫装。

陈国皇帝回到岸上,惊魂稍定,随即勃然大怒,下令彻查,务必揪出主使,严惩不贷。

青谣大公主此刻也狼狈不堪,发髻散乱,精心挑选的珠钗掉了一支,脸上不知是水渍还是泪痕。

这夜游的船是她提议上的,这别出心裁的“贺礼”是她精心准备的,如今却成了刺客行刺的绝佳场所和掩护……

她这是,办了一件天大的坏事。

陈青宵因为救驾有功,身负重伤,昏迷不醒,被陈国皇帝亲自下令,留在宫中养伤。

云岫被宫人引至一处偏殿,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素青色的衣裙。

陈青宵是在后半夜醒的。

首先感知到的是痛,火辣辣的、钝重的痛,从后背、手臂、侧腰好几处地方同时叫嚣起来。

喉咙干,他费力地吞咽了一下,却只引来一阵撕裂般的疼和满口的血腥铁锈味。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触碰到身下柔软干燥的锦被,还有……身侧另一个人的体温和轻微的呼吸起伏。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偏过头,视线在昏暗的宫灯光晕里,模糊地聚焦。

云岫就躺在他身边。

不是平日寝殿里那张宽大得能隔开楚河汉界的床榻,而是这宫中太医署厢房里,一张不算宽敞的软榻。

云岫和衣侧卧着,身上盖着另一床薄被,脸朝着他的方向,双眼闭着,一身素青色的常服,头发只是松松挽着,卸去了钗环,几缕发丝散在颊边。

看见他的那一瞬间,陈青宵带着劫后余生的疲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

徐福云还在这里,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完好无损。

极细微的动静,云岫却立刻睁开了眼睛。他眼中没有刚醒的惺忪,一片清明,显然并未睡沉。

云岫从旁边小几上端起一直温着的蜜水,用银匙小心地舀了一勺,递到他唇边。

陈青宵就着她的手,慢慢咽下几口温润甘甜的蜜水,喉间的灼痛稍缓。

云岫放下银匙,拿起柔软的丝帕,擦去他唇角的水渍,目光落在他身上被白色细布层层包裹的伤处,那里隐隐有血色透出:“还疼吗?”

陈青宵看着他,没逞强,老老实实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疼。”

是真的疼,伤口火辣,骨头也像散了架,但有徐福云在,这份疼痛此刻却并不那么难以忍受。

“我们这是在宫里,” 云岫告诉他,“父皇让你留在这里,养好伤再回府。”

陈青宵没太在意这个。

他动了动手,从被子下摸索着,碰到云岫放在身侧的手,然后握住,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微凉的手背,执拗地包裹着他的手指。

“吓坏了吧?”

陈青宵觉得,他定是吓坏了,毕竟那么混乱,那么多血,还差点被刺客伤到。

云岫没被吓到。那些场面于他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

但他没反驳,只是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

陈青宵看着他沉静的眉眼,干涩起皮的嘴唇动了动,用拇指指腹,极其温柔地蹭过他的眉骨,然后是眼尾。

他的唇也随即凑近,带着药味和干渴的气息,轻轻印在他闭着的眼睑上。

那是一个很轻的触碰,一触即分,却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

“……下次,你得跟在我身边,寸步不离。我护着你。”

云岫心想,都伤成这副模样了,背上那道口子深得差点见了骨头,还说什么护着他。

“……徐福云,我们以后……不吵架了,行不行?”

云岫抬眼看他:“我没跟你吵。”

陈青宵被他这理所当然的回答噎了一下:“……是,你没吵,是我胡搅蛮缠,是我脾气坏,可你就不能……哪怕就一次,稍微软那么一下,低那么一次头吗?夫妻不就是互相迁就的吗?”

云岫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陈青宵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胸口那阵闷痛更厉害了,再开口时,声音里没了之前的焦躁,只剩下一种近乎呢喃的、低回沙哑的认命,像说给自己听。

“……算了,谁叫我这辈子,偏偏娶了你呢。”

“是我错了,行不行?徐福云……”

他唤了他的名字,不是王妃,不是云岫,是“徐福云”。

那个几乎没被他认真记过几次的名字。

“……我好想你。” 他说。

云岫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眸,在他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

很轻微,像风吹过湖面的涟漪,快得让人来不及捕捉。

云岫没有回应那句“想你”,只是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手指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抚上他因为失血和疼痛而显得憔悴、却依旧英俊的脸颊。

指腹擦过他新冒出的青色胡茬,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安抚的温柔。

“好了,” 他终于开口,“别说话了,睡吧,养伤要紧。”

陈青宵像是终于得到了某种许可,或者说是云岫难得流露的、哪怕只有一丝的柔和,让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

他不再强撑着,听话地闭上眼睛,只是那只握着她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甚至在云岫试图抽离时,无意识地又收紧了些。

夜深人静,云岫觉得他们也好像一对有情人。

小蛇动心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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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云岫觉得他们也好像一对有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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