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辰时迎亲。”
沈宝珠接过红帖,低头看着那几个字。
十天。
她攥着那张红帖,半天没说话。
她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张红帖,看了很久很久。
今日,她又是一个人。
虽然知瑾很帮助她,但是……
算了,不想了。她这样想着。
她想起知瑾那几天总是安慰她,让她别太担心自己。
她现在,是有些高兴的。
无论如何,她都有依靠了。
于是,她出去采买了很多东西。尤其是想买件首饰送给知瑾。
却同样见到了知瑾。
“瑾儿,你怎么在这!”沈宝珠先是震惊。
知瑾倒是很平静,颇有贵女典范。她站在那里,裙摆纹丝不动,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周身像是笼着一层旁人无法靠近的光。
“嫂嫂好啊。”
沈宝珠听到她的称呼脸一红,声音变得小了些:“我……我……”
“好啦,重生,”知瑾走到她身边,自然而然地挽住她的手臂,“你怎么来啦?”
“我是想买些礼物送你。”沈宝珠低头,有些不好意思。
知瑾看向那些首饰,工艺一点都不好,根本入不了她的眼。她轻轻摇了摇头,拉着沈宝珠的手:“我带你去看更好的。”
她牵着她,穿过熙熙攘攘的街市,走向更繁华的地方。
很快到了一个很古老的地方——珍宝楼。
“这是哪?”沈宝珠抬头看着那匾额,古朴厚重,透着岁月的气息。
“这是曾经为少府供料的珍宝楼,”知瑾眉眼间带着几分得意,“我有个朋友祁玉衡在这。你想要什么跟他说就行。”
“那怎么行,”沈宝珠急了,“是我想给你送礼呢。”
“可以依式打造。”知瑾笑着把她往前一推,“快去给我惊喜吧!”
沈宝珠被推得一个踉跄,一下撞到一个男子身上。那男子身形修长,及时伸手揽住了她,又很快退开,礼数周全。
“啊!”沈宝珠低呼一声,脸瞬间红了。
知瑾听到声音赶紧转身跑过去:“重生,怎么样!”
沈宝珠红着脸被那男子轻轻推开,低着头小声道:“我没事……”
那男子看到知瑾,眼前一亮,随即躬身行礼,动作优雅从容:“县主。”
正是祁玉衡。他生得眉目清朗,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周身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贵气度。
“嗯。”知瑾敷衍地应了一声,注意力全在沈宝珠身上。
祁玉衡从袖中取出一枚金饰,轻轻插在知瑾发间。
“你!”知瑾一惊,下意识想躲,却已经来不及。她讨厌别人不经同意碰她。
她赶紧跑到镜前去看——然后愣住了。
那金饰做工精巧,是一朵半开的牡丹,花瓣薄如蝉翼,在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衬得她眉眼愈发明丽,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般。
“你……哇!”知瑾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她笑起来的样子,真真是好看极了。眉眼弯弯如新月,眼睛里像盛满了细碎的星光,唇边的笑意比春日的阳光还要温暖明媚。那笑容是发自内心的欢喜,没有任何遮掩,纯粹得像山涧里流淌的泉水。
沈宝珠站在一旁,看着她笑,也忍不住轻声笑了。
“哼,算你聪明。”知瑾嗔了祁玉衡一眼,却掩不住眼里的喜欢,“快带我们看看这儿的首饰吧。”
“好。”
他们一层一层往上走。珍宝楼里别有洞天,每一层都比下一层更精致,更华美。快到顶楼的时候,祁玉衡突然停住脚步。
“好了,就到这吧。”
知瑾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通往顶楼的楼梯,没说什么。
“好好好,就先在这新奇的地方看看。”她拉着沈宝珠四处转悠,可心里却像猫抓一样——为什么不带她去顶楼?
趁祁玉衡不注意,她悄悄溜了上去。
顶楼比下面小得多,只摆着寥寥几件首饰,却件件都是极品。知瑾正看得入神,目光忽然被一样东西牢牢吸引——
那是一顶凤冠。
金丝编织,点翠镶嵌,珠玉垂缀,在光下流转着梦幻般的华彩。她看得移不开眼。
“喜欢吗?”
祁玉衡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啊!”知瑾一惊,脚下不稳,整个人向后倒去。
祁玉衡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接住。
知瑾看清是他,猛地推开他,声音里带着怒意:“别碰我!”
自从和沈既白在一起后,她越来越讨厌别人靠近。可最近,她根本找不到沈既白——他说什么在帮他们那一个大娘喂鹅。
“怎么了?”祁玉衡被她推得后退一步,眼里带着不解。
“当然是讨厌你啊!”知瑾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就觉得有些不对。祁玉衡是她的朋友,她怎么能这么说?
“我……不是,我就是……”
“好了,我信你。”祁玉衡打断她。
“哼,说什么鬼话呢……”知瑾话没说完,愣住了。
祁玉衡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心跳得极快,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股激烈的跳动。
知瑾没有脸红。她只是微微挣扎了一下。那挣扎不是用力抗拒,只是身体本能的不习惯。可她没有真正用力,所以祁玉衡只当她是害羞。
“好好好,知道了,”知瑾抽回手,“我当然也相信你啦。”
她指的是刚才祁玉衡说信她的事。
祁玉衡却以为她在回应心跳的事,唇角弯了弯。
“喜欢。”知瑾又补了一句,回答他刚才的问题——她喜欢那顶凤冠。
祁玉衡笑了,去看她的脸。可那笑容浮在脸上,却透不到眼底。
“你不喜欢。”他说。
知瑾愣住了。他什么意思?故意对着她干?
她生气了,转身就要下楼。
祁玉衡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别走!”
那声音里的慌张,让知瑾的怒火烧得更旺。她讨厌别人拦着她。
“你干什么!”她挣不开他的手,低头一口咬在他胳膊上。
祁玉衡没有躲。他只是抱着她,任由她咬。
血渗出来了,染红了他的衣袖。他没有叫疼。
知瑾咬了一会儿,心里的火气泄了大半,悻悻松开嘴。看着那血迹,她又害怕又内疚,眼泪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祁玉衡赶紧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知瑾趴在他怀里,却想着另一个人。那个最会安慰她的人,此刻不在。每次她故意装作伤心,他就让她摸他身子——想到这,知瑾脸一红,安静下来。
祁玉衡已经脸红得不行了。第一次有姑娘趴在他怀里,心跳快得压不住,可他怎么也制止不了。
知瑾听到了。她悄悄擦了擦眼泪,把手放在他胸口。
她经常这样摸沈既白了,不觉得有什么。她在心里悄悄补了一句——那不是她主动想摸的,是沈既白有时候太用力,她身体酥麻,忍不住想推他。
祁玉衡身体一僵。抱在她腰上的手突然收紧。
“疼……”
“知瑾……”他忽然抓住她的腰,把她压在地上,“知瑾……”
“玉衡,怎么了?”知瑾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他抓住她的手,轻轻靠向唇边。
知瑾讨厌这样,挣扎开来。他把她的双手举过头顶。
知瑾没觉得怎么样,以为他是嫌自己的手碍事。
她看向他身下。隔着衣裳,只看到一个影影绰绰的轮廓。
她想曲起腿去试探,却被压住,动不了。
“祁玉衡,你说话。”知瑾微微扭动身体,无辜地看着他。
“知瑾……”他想说“县主”,可说出口的却是她的名字。每叫一次,就像被控制了,想咬她。看着她的嘴唇,想亲。
“知瑾……”他越叫越近。
“祁玉衡,你怎可直呼我的名讳?”知瑾板起脸,“我很生气!”
“生气了会如何?”
“会打你。”
“就像刚刚那样吗?”祁玉衡的吐息打在她脸上。
知瑾躲开,脖子痒痒的:“比刚刚还疼。”
“可我喜欢。”
“哈哈……哼,那我就不打了,我……”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县主。”他终于换回了称呼,“及笄时可否让我近些观礼?”
“好啊,怎么不行?”知瑾疑惑他为何这样问,“你可是我的朋友。”
在她心里,这是一种恩赐。她是一个尊卑有别的人。
“知瑾,要我……”祁玉衡完全低下头,在她耳边低语。
“嗯?你说什么?”她好像没听清。
“知瑾,你是不是在装?嗯?”祁玉衡眼神带了侵略性,轻轻亲吻她的耳垂。
知瑾又羞又恼,红着脸,撇着嘴:“哼……”那哭腔里带着疏离。
“知瑾,看着我。”
“你敢命令我!”她是真生气了。
祁玉衡笑着,又想亲她。
她躲开:“你以下犯上!”
“抱歉……”他恢复了正常距离,但还禁锢着她的手,“好吧,我确实没说完。我想说的是——你要我一个承诺吧。”
“不要。我生气了,并且还生了你的气。”她其实已经消了些气。
“你还生别人的气?”
“嗯,当然是。”知瑾想逗逗他,眨着眼俏皮地看他,“是我的小情人。”
“情人?”祁玉衡的眼神很危险。
知瑾以为他是觉得自己孟浪不合规矩,有些失落。
“哼,不跟你说。”她想,以后不会再跟他往来了。可宝珠怎么办?
她走神时,祁玉衡的腿狠狠顶了一下她,松开她的手,转而去掐她的腰。
“嗯——”知瑾咬唇轻哼一声。
“那他有这么对你吗?”祁玉衡以为她会喜欢这种“**”。
知瑾生气地不想理他。他却亲上她的脸颊。
“瑾儿……他们也都这样叫你。瑾儿,其实我心悦你许久。可你只拿我当朋友。”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许久的情愫,“朋友怎么能这样?你这样引诱我,却觉得无所谓,只让我一个人心烦意乱。”
他好像疯了。他的手游走在她的腰际。
“你在说什么祁玉衡,我……”知瑾去推他。
他抓住她的手腕,含住指尖。
“我说我想吻你。你听懂了吗?”
“重生!”知瑾突然大声喊。
祁玉衡愣了一下,不知道她在喊谁。
等听到沈宝珠的回声才清醒过来。
“瑾儿,其实这样,对你不好。”祁玉衡想说什么。
“不许这样叫我!”
祁玉衡猛地拖起她,把她抵在墙上。
知瑾的怒气快溢出来了。她想,男子果然都是好色之徒,见她美貌总是觊觎。可她觉得自己也不是多漂亮啊。她只是觉得自己是小家碧玉而已,因为有虚荣心,所以告诉自己自己美。可实际上,她根本不觉得自己能美到让这么多男子为她疯魔。
她想,什么凤凰命格,她怎么总是遇见这些表面斯文内里孟浪的男子。等她脱身,定要砸了国师府。
“瑾儿,你看起来好生气?”祁玉衡神色莫测,却平添几分好看。他每声“瑾儿”都叫得极好听,知瑾很喜欢那声音。
但是……
“知道还不请罪!”
“那你要怎么才能解气?”
“杀了你!”她吓唬他。
他把脖子凑过去。
知瑾一口咬上去。咬出血了,就换个地方再咬。
她退开后,祁玉衡替她整了整头发。
知瑾低头整理衣裳。
“知瑾你没事吧?”沈宝珠的声音突然响起,她从楼口走上来,“原来你们都在这啊。这可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