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仙侠玄幻 > 蛇冬 > 第3章 下山

蛇冬 第3章 下山

作者:穷秋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5-05-22 13:29:54 来源:文学城

天色已经黑透了,飘忽不定的乌云挡住月色,照得屋内阴冷又潮湿,即使点起烛火也无法驱散寒冷。

桌上纸页被冷风吹得哗哗响,顺便把墨迹也吹干了,细数一遍,十几张大大小小的墨纸在这方寸书案上略显拥挤。

等到一只烛台快要燃尽时,我才听到药肆大门被人用力推开,接着就是匆忙脚步朝我奔来。

“长雪?长雪!”来人慌张推开我的房门朝我喊道。

师娘今日回来的晚些,因为奔跑,衣衫和发簪都有些凌乱,她一眼就瞧见了桌边的我,几步冲过来,我刚站起想要主动认错就被她就打断,“你受伤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那蛇呢?”

她从我的肩膀摸到手腕,翻来覆去地检查,又在我身上摸索了几遍,口中不断问话。

太多的问题我根本不知该从哪儿回答,迷茫间看到了站在房门外偷笑的师兄,便猜到师娘回来的路上碰到他,于是趁机告我的状,诉说我拿蛇吓他。

师娘见我不说话更慌了,但检查一番又确实找不到任何伤口,眉头紧拧。我安慰道:“师娘,我真的没有被咬,那蛇我已经放走了。”

她这才浅松了一口气,下一刻又板起脸向我训话:“你可知这山里的虫蛇多少是有毒的,怎么还敢捉在手里吓唬人!万一被咬伤了我又不在,你们二人该怎么办?……”

我低下头老实受着,余光看到师兄一脸幸灾乐祸,又是不安又是无奈。

在我被师娘带来古寒山治病时,鄢佑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我会住下,几次三番想要拿扫帚将我赶走,那时的我还病着,压根反抗不了,等鄢大夫回来问我怎么受的伤我也不好开口,只说谎自己不小心磕碰着了,直到被她撞破了鄢佑拿树枝丢我的情景,这场闹剧才终于停歇。

不知鄢大夫跟他说了什么,自那以后鄢佑不再另眼看我,而在我拜入师娘门下后,他也渐渐明白了为什么我会留在药肆中。

师娘与我说过他幼时痴傻被孩童欺凌的事,直到近几年才稍微懂事了些,不过最多只有七、八岁孩童的理智而已。

师娘从来没有苛待过我和师兄,也从未要求我忍让他的脾性,但我毕竟在这里生活了几年,心中看得明白,师娘对师兄的要求远比我松弛得多,即使是我们都有过错,师兄收到的责罚也会比我少上一些。

会有这样的泾渭分明,原因也不甚清楚,因为师兄是个傻的。

他理解不了自己与寻常人的区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受人欺负,连我这个“师妹”他都花了近两年的时间才勉强接纳,平日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更不会理睬我。

我知道自己比一个痴儿要幸运上一些,他能比我得到更多优待也无可厚非。

只是,我有时也会妄想,自己能否多得些师娘的关心,就像她对待师兄、将他看做自己的孩子一般来待我。

可我一旦这样想了,便会觉得自己太过贪得无厌,我已经从她手中得到了救治,甚至负有她的期待成为一名医师,还想要奢求一些亲情的话就太贪婪了。

等师娘训完话后,我又将头低下一寸,闷闷道:“是,我会当心的,不会再犯了。”

师娘听后没有再说话,沉默片刻轻叹一口气,一条胳膊虚虚环抱上我,又摸上我的头,在我耳边念了一句:“也罢,没事就好。说来更是怪我太忙没照顾好你们。”

我险些溢出泪来,下巴枕在她的肩头不敢乱动,等再抬头时眼眶里就什么泪水都没有了,只带着一张忏悔的神情望着她。

师娘看到我身后的桌面,道:“既然已悔过,你们也没有受伤,这次就不罚你抄写了。”

她微偏过头看向窗外,对我说:“等明日雪晴便跟随我下山吧,过完年你也十七岁了……总不能真一辈子留在山里。”后面那句她说得很轻。

刚拜入师门那会儿我就耐不住性子想要下山,那时师娘说我还小,只让我做些辨药的活儿,我自知她是看在我大病初愈才不忍我受累,于是每当手头空闲,我都会去书房里自己读记医卷,但记到脑子里的都是些死知识,即使师娘知道我自己刻苦钻研过也很少让我踏出药肆,平时出诊看病都是她独自一人,而采药制药的活儿大多都是师兄在办。

师娘和我说了些明日下山要准备的东西,我一一记下点头答应,她不太放心似地看我几眼,我以为她是后悔了让我跟随,不禁握拳攥紧,但之后她并未说拒绝的话,道过晚安后就带师兄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除了夜风吹过窗缝发出簌簌的摩挲声,我还听到了师娘的训话声,那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一夜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微亮我就起床了,整理好东西去开门时师娘正好来敲门,见我已收拾妥当赞许地点了点头,叮嘱过师兄几句后就带我朝下山路走去。

我很少踏出药肆,自然更少能下山,印象里也只有拜入师娘门下时才去过哪个小寺庙里烧了香,连山下什么景色都来不及观赏就又被带回了古寒山里。

太阳刚升上山头,我与师娘走在山间小径上,前路漫漫一眼望不到头,隐约感觉暖阳照在身上泛起一股热汗,被迎头冷风一吹就凉透了。

古寒山并不算大,比起五岳山峦来说实在不够看,但对于猎户和山下的人,它所覆盖的土地就足够宽广了。

山间鸟兽和奇珍野菜养活了不少人,甚至在我跟随师娘去寺庙中烧香拜佛时都能听到某些老人口中念念,这山脉是有灵气的,是山神的慈悲。

我大概也是信这番话的,可有师娘在,山神什么的也不重要。

好久,快要走出山路前,师娘很是严肃地叮嘱我几句,像是一会儿去病患家中时不能失了礼数,除非是她准许,否则我不能随意开口。

还有诸多类似于去了镇子里不能随意乱走,要跟在她身后;离开时人家送来的东西也千万不能收;不能在镇里逗留太久要尽快回药肆……

有些我并不太理解缘由,但我会听她的话。

师娘这次要看的病人是一个绣女,问诊时我跟在她身后看了看伤势,其实算不上有多么严重,连我都能开出一方药来治她,不明白为什么师娘会专门带我下山来。

我不能说话,却注意到了这家人的神态,好像连他们都有些惊讶居然是师娘来治病。

这远镇是有一间医馆的,说是医馆,了解后才知道是一户人家祖上有名医,到了这代就落寞在山里,做着小买卖的同时还帮忙看看病。

银芷就是师娘托医馆从别处买来的,山中药肆晾晒炮制的药也大多送去医馆中,少数卖给了猎户和商贩。

要论医术的话,我当然为师娘的赢面沾沾自喜,但救死扶伤这种事是万万不能比较的。

等师娘写好药、受过这家人的感激后就一刻不停地带我离开了。

虽说我会听话,但还是有些不大甘心,难得出门也只能出这一个上午,而这镇中我还有很多地方都没有见到,下次再来都不知是什么时候。

可看师娘似乎很是急切要带我回去,我只好忍下不再多问。

返程路上,我匆匆将路过的房屋打量一遍,连人影都没识清就错过了,走出镇子穿过一片覆雪的荒田时,我仍有些不死心地频频回头,想要将整个村镇看个仔细。

快要踏进山路,四周越来越多的灌木遮挡视线,连山中滞留的冷气都降了下来,我看着远处屋顶,暗暗失落。

“长雪。”师娘在前方唤我,一个分心就跟她之间错开了十几步的距离,我撇眼,却见那田野中闪过了什么东西,定睛去看时又烟一般恍然消失了。

或许真的是烟雾,凝聚成团时竟像个鬼影一般骇人。

“鄢长雪。”

一个声音蓦地沉了下来。

我心中一颤,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停下了脚步,立马转正身子低头认错:“对不起师娘,我马上跟来!”

头顶传来视线,静候发落简直如受刑一般煎熬,但等了半天,师娘并没有责备我,只低声说了一句“走吧”就不再看我,继续朝山上走去。

我不敢再分心,默默跟在她身后,其间再没有多说一句闲话。

上山的路比下山要平稳,师娘的步子也不再如离开镇子时那样急切,仿佛回到山中就安全了不少。

我们回到药肆时还没过正午,师娘吃过午饭后就又下山了,这次没再带我一起。我整理完药柜,规规矩矩地晒好今日的药材,全部干完后很是自觉地回到屋中翻看上午师娘开药时所学过的医书。

但看是一回事,我能否静下心来思考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这两天发生的怪事未免太多。

不光是我有问题,师娘和师兄也不大正常,这一切的源头——大约就从我捡到那条小蛇开始。

思及至此,连我都笑出了声,就这样将自己的疏忽推卸给一条蛇也太过荒唐。也许它只是没有存到足够过冬的粮食被饿醒了,我也只是一时冲昏了头才做出这么多徒增烦恼的事来。

扫开迷障后,我静心默抄了几遍书卷,等到晚饭也没有坐上餐桌,随意从厨房拿了一个馒头和一碟素菜就回到卧房继续抄写。

闻到饭菜香时我忽然想到,如果那蛇没走远,明天我还能拿些肉去喂它。但我也只是瞎想想罢了,一条蛇哪能在冰天雪地里逗留那么久。

太阳落下,窗口透出的光亮渐渐从昏黄变得湛蓝,直至被墨黑侵占,我点起烛台,胡乱洗漱过一遍后念着所记的药方滚进被褥中。

怀揣着心事睡觉,就总会做些奇奇怪怪的梦。

许是睡前又想到了那青蛇的模样,恍惚间,我又梦到了从前。可与从前不大相同的是,我这次的梦里并没有再出现那双蛇瞳,蔓延在四周的竟是一场熊熊烈火。

我寻不到源头也找不到方向,被困其中无法逃脱,温度不断攀升,到最后全身皮肉像被炼药的炉火烫伤般灼烧难忍。

我想呼喊,可火海中挤不出一丝供我吸入的气息,甚至能闻到一股令人恶寒的焦糊味。

就在骨骼被火焰吞没烧尽的一刹那,我挣扎着从梦中惊醒,浑身上下冷汗涔涔,汗水顺着脊骨滑过肌肤,犹如被烈火煎出的焦油。

胸口闷热沉重,似有什么重物压着我无法动弹,我大口喘息,撑起头掀开盖在身前的厚被褥往里探看,冷不防撞入一双金瞳中。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