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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司命 第55章 公主云薇为民请命

作者:花唱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6-05-09 16:05:58 来源:文学城

火。

不断燃烧的火。

通天的大火将整片夜幕燎得通红。

曲雁半跪在石墙下,低垂着头。

头发直披到手背上,掩着她的脸,从中流露出几缕灰败。

那是妙龄女子头上的白发。

短短三个月,她比从前在中都城中当丧家之犬时更加凄惨。

那时候她还有手足,有同袍。如今她孤身一人,亲朋尽死,身负悬赏。

几个月来,她从不敢在人烟处落脚,唯恐被人发现了踪迹。她走在深山老林,小心隐藏踪迹,风餐露宿,衣衫磨破,鞋底掉光。

前几日,她不小心误入一头正在冬眠的棕熊的洞穴。当时她发着高烧,眼前晕眩,因此并没有仔细甄别这洞穴是否已经有主。她昏倒了,再醒来时巨兽正舔舐着她的脸颊。

又是一番九死一生后,曲雁已无力再逃。她拖着疲乏无力的身子倒在看见的第一个村庄里,被一位大娘带回了家。孙大娘是医师,本着治病救人的精神将她救下。曲雁醒后就坚持要走,孙大娘却极力挽留,曲雁原本就病着,又和猛兽搏斗,因此虽然明知此地不宜久留,可奈何实在爬不起来,也只能在床上躺着。

第三日傍晚,她悄悄起身离开村子。走到村口的时候,忽然听见隆隆的马蹄声传来,紧接着是冲天的火光。

曲雁惊愕地回过头,就见一队黑衣武士骑着高头大马,用马鞭卷过一个村民,罩着铁兽面的脸凶神恶煞,额头上还涂抹着奇怪的药泥。

“说,那个女的在哪?”为首的武士兽面上猛然射出跋扈的凶光。

“什么……什么女的,我不知道!”村民吓得直打跌。

武士扬起马刀,鲜血飞溅。

“说!你们救回来的女人在哪?”他又随手抽翻了一个惊恐的村民。

“女人?什么女人?”

村子不小,曲雁醒后嘱咐大娘不要声张,没想到她居然真的守口如瓶,没有告诉任何人。

武士纵马践了过去。

浓烟中弥漫着垂死的哀嚎,他们似乎怕将曲雁烧死,因此放火很是克制,意图用浓烟将她呛出来。曲雁起先还在拼命忍耐,当看到孙大娘被从屋里拉出来的时候脑海当中的弦便崩断了,猛地抬腿冲了出去。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放过她。”曲雁说道。

蒙面武士一怔,转头望着她。

曲雁立在烈火面前,满是伤痕的身体那样的脆弱,就像江水上摆动的柳条。可她死死地扎在这些武士面前,身躯犹如铁塔。

“你……”蒙面武士斟酌片刻,开口沉吟,正要抬手让属下将她带走。地忽然沉闷地跃动起来,有某种声音在空气中蔓延。

曲雁顿住,缓缓望向前方。烟尘不安地躁动,逐渐变得狂暴,一点寒芒猛地射出,直刺向为首武士的铁面。

电光火石间,武士轻轻侧头让了过去。箭头在铁兽面上擦出一连串的火花,武士转头,目光阴狠地望了过去。

烟雾中奔出另一队武士,这一队人马比之前的铁兽面武士更为模糊,整个人都笼在黑衣中,兜帽下严严实实地挡着面具,武器也清一色的简洁,没有任何能够标志身份的东西。两队人毫不犹豫地朝中间的曲雁扑了过去,仿佛要将她撕碎一般。

后出现的那队武士首领抬起手,身后弩箭齐发,短小的箭矢全部射向曲雁。

先前的铁面骑也纷纷飞跃,举着藤牌挡在曲雁面前。两军相交,厮杀狰狞,温热的鲜血一泼又一泼地洒在她脸上,曲雁怔怔地跪在地上,一开始像座石雕,后来逐渐清醒,拖着麻木的四肢朝村外逃。

铁面骑看似在保护她,但暂时的保护极有可能只是为了后续的利用。至于向她射箭的那伙人,明显就是要杀人灭口。

曲雁快速思考这些人的目的。铁面骑有什么目的她暂时不清楚,但要杀她的那伙人……在燕云山上也有人想要杀她,燎王?

大当家临死前对她说的话骤然响起:“去京都找哨房……告诉接头人,燕云山生变,立刻向煜王妃白落乌示警。”

曲雁浑身一凉,立刻想到他或许早就知道燕云山谋反的事,或许还是同谋。

从她被白落乌救下的那一天起,她就应该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白落乌此人事迹她也有所而闻,知道她虽不是侯爵,却精于权术,位同宰相。人们都说白落乌其人笑里藏刀,把控朝堂,这样的人救下她一定有自己的目的。或许从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开始暗中培养自己的死士了。寨子的存在就是为了掩盖后山的痕迹,当她需要的那一天,她们也会为了报答她曾经的恩情成为她手中刺向皇帝的刀吧?

曲雁并不喜欢煌帝,但对将自己当做棋子的白落乌同样没有好感。

自从逃亡以来,曲雁头一次感到深深的迷茫。她不知道还要不要前进,可也不知道还能退到哪里。

“杀了她!”第二队武士闷声喊道,弩箭再次如蝗飞射。

曲雁猛然惊醒。

被当做弃子残杀的愤怒骤然涌上心头。凭什么她要被蒙骗?凭什么要做别人的刀?凭什么要替别人冲锋陷阵,最终落得尸骨无存?

曲雁充满仇恨地瞪着那些人,强忍怒火退出战场。她一步又一步地小心挪动着,直到完全退出村庄。两支队伍的厮杀还在继续,曲雁冷冷地盯着他们,消失在齐腰高的草丛中。

白落乌做梦了。

在梦中,她和姬云烈顶着皇亲贵胄的身份,干着上房揭瓦,偷鸡摸狗的勾当。

姬云烈总是仪表堂堂、温柔隽秀地站在焦点汇聚的地方,一边人畜无害地冲大家笑着,一边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白落乌喜欢坐在窗户上佯装绣花,往下望着中都闹市、人潮繁花。

姬云薇的车驾穿过街市,引来万民崇拜。她问姬云烈,小九,你看到白二了没。

不知道姬云烈一本正经地说了什么,姬云薇就走了,剩下那个人依旧微微勾唇地望着她。

白落乌被她看得很高兴,喝了很多酒,心想好像有个人喜欢我这样的京都恶霸。

她年少时嗜酒如命,天下的酒都要搜来狂饮一通。姬云薇总是劝她爱惜身体,姬云烈却从来不说。

她会穿越人海爬上高楼,到屋子里和她一起喝。二人一番指天说地、毫无厘头的胡闹后都头昏脑涨,坐在地上昏昏欲睡。

白落乌还记得那天她虽然喝得很多,但就是睡不着。迷迷糊糊好像上了阁楼,打开天窗爬到了房顶,把房顶上所有的瓦片都掰了下来,一个劲撇对面院子里的老母鸡。

后来姬云烈也上来了,站在光秃秃的房顶上看她。天穹漆黑,星野灿烂,白落乌记得这个人很好看。

酒气晕染中,白纨绔勾着坏笑,冲她的金兰姐妹姬云烈勾了勾手指。

姬云烈也鬼使神差般地凑了过去,忽而浑身一僵。

白落乌提起她的下巴,轻吻在她唇上。

她醒了过来,静静地望了好一会天。院子里新雪飘扬,已经落了一身。一院之外,曲雁跌跌撞撞地走在大街上,哑着嗓子喊道:“造反啦……”

琇莹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

白落乌无奈一笑:“这个丫头,当年好像也是我救下来的。”

“背主的东西!”琇莹骂道。

“我虽然救了她,可目的却是希望她替我送死,这便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吧。”

她有些怅惘地说着。

雪花肆虐,府外传来隆隆的马蹄声,夹杂着官兵的喊叫。白落乌神色渐渐冷凝,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是。”琇莹立刻答道。

“你实在没跟对人啊,先是在姬云薇手下做事,后来又到了我府上,如今连命都要丢了。”

白落乌很平淡,但琇莹却陡然激动了起来,怒发冲冠:“我巴不得随长公主去死!可惜老天不收我,让我等到了今天,还有机会和主子为长公主报仇!”

“可惜我们看不到那天了。”白落乌嘿然道。

“新朝的每一个奠基者都会记得我们做过的事。”琇莹郑重地自言自语。

“是啊……知我罪我,其惟《春秋》。”白落乌感叹道。

白落乌还躺在院子里的梅树下做梦的时候,姬羽辉夜早跑出去玩了。过完年后姑母必须回到辖境,于是提前离开了中都。她娘扯了一通什么旅游计划,不顾姬羽辉夜的抗议,居然让姑母把共子妃也带走了。因此这几日姬羽辉夜过的都有点没意思,还跟白落乌吵了起来,便不爱在家待,整日往外跑。

她先去了宫府,却不料下人通传少司命在会客,只好去找伽罗。伽罗在睡懒觉,姬羽辉夜不想吵醒她,只好出门闲逛,却不知宫挽绫会的客正是芈重黎。

宫挽绫几次开口,都被芈重黎眼神制止。她心中越发茫然,不知道老师此来所为何事,只好为她泡茶。

芈重黎也不说话,只是喝着茶。片刻后,她缓缓问道:“我听府上人说,晚间你要出门。可是有事在身?”

宫挽绫摇了摇头:“是一点私事,学生约了伽罗。”

大煌国师在场,她却不称对方为公主,而是直呼其名。

亲昵之意可见一斑。

芈重黎心中又是隐隐一痛。

然而这个回答是她需要的,因此她点了点头,古井无波地望向前方。

“老师可有话要说?”宫挽绫试探道,实在不明白老师登门拜访却又一句不说是什么意思。

芈重黎望着她,微微而笑。宫挽绫心中异样,却发觉不知何时自己已经头昏脑涨。她心中一惊,立刻调整呼吸,动手封脉。

芈重黎没有要阻拦的意思,眼神渐渐拉远。

“啊……”

宫挽绫额头上渗出汗珠,控制不住地低喘。她的头越发沉重,以手苦苦支撑。三人之中她以内功见长,能与穷奇、陆绮暃等较量一番。出师之后,她自忖天下再难有人能无声无息地迷倒她,不料在老师的面前,果然还是没有半点还手之力啊……

她一头摔倒,额头砸进一片柔软的掌心。

良久,芈重黎轻轻抽回手,将她抱到榻上,为她盖好被子,无奈一叹。

她打开临街的窗户,恰巧望见了跌跌撞撞的曲雁。人群喧哗,奔走相告,芈重黎面无表情地合上窗子,整衣走出房间。

她走出宫挽绫的寝房,眼睛一扫,立刻有两个下人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低头行礼:“大人。”

倘若外人见了这一幕,必然惊疑不定。一个姓芈的人居然在姓宫的家里随意出入,而这两个凑上去应答的下人仿佛不知道哪个才是自己的主子一样,很难说倘若宫卓和芈重黎同时发号施令,他们会先执行谁的命令。

“少司命订了哪家酒楼?”

“回大人,是醉壶春,在二楼靠窗的雅座。”

芈重黎若有若无地点了点头,道:“少司命累了,要睡上两三日。等她醒了以后,送信告知我。倘若她……”

二人竖耳倾听,可这位大人却顿了顿,陷入了沉默。良久,她吸了一口气:“罢了,无论发生什么,都不用阻拦。”

“是。”二人应道。

青色长袍一动,逶迤地拖过地面,留下一道长长的雪痕。孤寂的身影渐渐远去,轻雪洒落,迷蒙了天地。

姬羽辉夜走到南城门的时候,云游物外的神智终于收了回来。周围的百姓都有点怪怪的,好像在议论什么……“听说了吗?之前有个疯女人喊造反哪!”

姬羽辉夜一惊,没做声。“当然啦,喊的那么大声,官府马上就来了,也真是的,大过年出这种事……”

“依我看她就是个疯女人,哪有大过年造反的啊?”

“怎么可能?你没看到官府的那个态度,简直好像已经有人在他们面前造反了似的。那疯女人在街上喊了好一通,好像还说什么……什么造反的人就在中都城内……”

“什么?这真是个疯子,喊得这么大声,要真有人造反,肯定已经听到风声了!”

“谁知道呢,反正现在全城都知道了。现在就看大家的反应了,要是我,干脆就亮明武器,举旗……”

“这话可不能说!”

姬羽辉夜听得直拧眉,心道百姓可真是好糊弄,事以密成,哪有精神正常的人就这么在大街上狂喊造反的……

不过就算当真有这么个人要造反吧,消息走漏了多半会鱼死网破,肯定已经仓促举事了。姬羽辉夜漫无目的地瞎想了半天,心里笑自己有病,疯子的话也信。

她慢慢走回了煜王府,抓住象征尊贵地位的鎏金黄铜门环,在门板上砰砰砰敲了几下。

门打开了,一双手把惊呆了的姬羽辉夜拉了进去,门关上了。

由于太过震惊以及被人扯了一把,姬羽辉夜站得有点歪,嘴也没合上,呆滞地半张着。在那对茫然的眸子里,映出了对面几百个高大强壮的“家丁”,每个人都肃穆无比。

她娘就站在这些人正中间,跟着望了过来。一贯的嬉笑怒骂消失不见,那眼神极为沉稳宁静。

几百个家丁,或者说武士中间,只有她穿着一领官袍,颜色很旧,但洗得很新,袍角平整。

整个王府寂静无声,往日里安静穿梭的下人们不见了,出入厅堂的来客也消失了,她看看周围,这是她的家啊,院子里凌寒怒放的梅树和空枝待春的桃树都有着她熟悉的痕迹,旁边的池塘里凝着薄冰,几片枯黄的草挂在池边。

唯一不同的是那几百个武士。他们安静地站立着,安静地看着她,用一种等待的眼神。

“造……造反了?”姬羽辉夜合上了嘴,舌头冻得直打结。

没有人回答她,大家仍然用那种安静到怪异的眼神望着她,这种时候已无须回答。

“……为什么啊?”

姬羽辉夜憋了半天,艰难地望向白落乌,试图从她一直信赖的娘那里讨一个说法:“皇上对我们一家挺好的啊,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且……而且也没有胜算的啊!”

白落乌没说话,只是看了旁边的手下一眼。那人立刻喝道:“属下参见殿下!”

“参见殿下!”几百个人一起跪了下去,低而有力地齐喝。

姬羽辉夜呆呆地站在原地,满脸不知所措。“你、你们干嘛?”

这些人跪在原地不说话,却用一种期待的目光望着她,看得姬羽辉夜浑身发冷。她旋即就要跑。到哪里去?不知道。去告发?怎么可能?那是她的阿娘。跟着一起谋反?这种莫名其妙且陷自己于大不义的事怎么能做!那去哪?不知道,她心里乱得厉害,先出去躲一躲再说!

“架住她。”白落乌说道。

几十余人立刻飞身而起,明明刚刚还“参见殿下”来着。姬羽辉夜吃了一惊,架不住人多手多,轻功运到半路竟被扯了下来。不过这些人很知礼,非常恭敬地挟着她回到院中,非常恭敬地看管了起来。

姬羽辉夜想喊,及时忍住了,脑子里电光火石般一错,压低声音叫道:“怪不得你非要送走小妃!还有姑母!”

紧接着,她联想到了更为可怕的事情,于是浑身的血都凉了。

“燕云山……燕云山……原来燕云山背后的主谋就是你们!”

没有一个人开口回应她,所有人都整齐划一地望着白落乌。他们是那么的和谐一体,仿佛整个王府内只有一个人。

白落乌微笑地望向大门:“开门,举旗。”

什么鬼,居然还有旗?姬羽辉夜脑子里嗡嗡的,心想果然是早有预谋的造反啊,连旗子都有了。这时她也有一点点好奇,她娘要造反,会选什么样的旗帜?

琇莹早上前振臂一展,一面陈旧的旗子迎风飘扬!

旗帜彻底展开,正面四字真言,反面浴火金凤,墨重字沉,烈烈作响:为民请命!

姬羽辉夜深深地呆住了,瞪着那面旗子。她伸出不听使唤的手,颤抖地指着那面旗:“……娘,你哪来的这面旗?”

“它的前主人交给我的啊。”白落乌说道。

“骗人!”姬羽辉夜叫道。

“都说我骗人,看来我骗子的形象深入人心啊……”白落乌心中略显惆怅,真是小时候种下的恶果。不过她不后悔,因为她同样骗了许多想要她命的敌人。

姬羽辉夜小的时候总喜欢缠着白落乌给她讲故事。印象里那段时间她娘总是特别的忙,每天踏着星斗离开,披着明月回来。阿娘总是很累很累,有时候就不愿意说话。但还是尽力给她讲,哄着她睡觉,其中讲的最多的,就是她大姑母姬云薇的故事。

她还记得每次娘讲这个故事的时候脸上都会泛起一种难言的神采,她从那些沾满星星月亮的故事里知道,大姑母是这个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人。知道了她的年少风光,名香天下,她的政治理念,治国之道,知道了她曾经制过这样一面“为民请命”旗,她曾经坐着马车,在这面旗下穿过中都所有的街道,亲自视察民间的每一个角落。她真真正正为百姓做了很多事,被公认为无冕皇太女。煌帝也尽力栽培她,顶着整个皇室的压力将她当作继承人来培养。可惜大姑母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死后什么也没有留下,这面旗也消失了。

而现在,这面传说当中的旗帜再一次竖立在了中都的土地上。举旗的,正是当年为姬云薇举旗的琇莹。

煜王府大门洞开,琇莹高亢的声音喝道:“真龙嫡裔,上承于天!”

三百人踏出王府,放声怒吼:

“公主云薇,为民请命!”

依然风吹,依然雪飘,这句曾经传遍市井、传遍全国的口号再一次穿过中都城所有的大街小巷:

“真龙嫡裔,上承于天!”

“公主云薇,为民请命!”

矮房里,垂垂老矣的妇人忽然抬头;寺庙里,光头的和尚们睁开双目;酒楼里,正在谈笑的客人们惊怔四顾!

无数人从自己家里、商铺茶摊涌了出来,朝着喊声涌了过去,朝着旗帜涌了过去。那是一道沉寂了整整十八年的声音,那是一面被时间隐藏了十八年的旗帜,那是曾经众望所归的皇室嫡长女,无冕的皇太女,长公主姬云薇再次巡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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