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与天使 第8章 女孩的谎言

1.

待到脚好像重新踩到了地面，雨漫才不自觉地睁开眼。

——果然回到了公园。

环视自身，她衣服上的水迹和手上的擦伤都消失了，两个男生跟在身后不远处，宁曼曼和心玫走在前面。

之前的一切好像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雨漫呆立在原地，心不自觉地跳动加快——那个叫白兰的女孩子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她还是人吗……

这时宁曼曼转过头来，纳闷地盯着傻站着的雨漫：“怎么站着不走了？”

雨漫牢记白兰交代的话，他们是不可以再去寺庙的。

于是她悄悄紧了紧拳头定了定心，朝着小伙伴们轻声说道：“……我胃疼……”

两个男生互望一眼走上前来，大曼和心玫也回到了雨漫身边，关切地问她严重不严重。

也是雨漫一时之间实在想不到别的办法，只能找了个最朴实的借口：“它突然就好疼……”

夕默一言不发地凝视着她，害她脸上泛起丝丝红晕——虽然尽力保持镇定了，可毕竟是说谎欸，好怕被看出端倪。

“怎么又胃疼了？我都不是第一次听你说了。”心玫的话里有藏不住担心。

雨漫的心好像被拧了一下——撒这样的谎令朋友担忧，真是过意不去。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刚刚都好好的，可能吃过饭就一直坐着没动，所以没什么感觉……现在走多几步就这样了，觉得疼……”

她编着编着，又为自己撒了这样的谎而懊恼。

这个谎本来只是为了让大家放弃原来的打算，可也让她难以越过心里的那道坎，到底还是在骗人。

夕默完全没有起疑，对她的紧张让他丝毫不会思考其他。

他简单地嗯了一声，从雨漫的肩上拉过挎包便往回走：“不舒服就回去吧，我送你。你们其他人要去庙里就自己去。”

周燃干咳了几声，招呼宁曼曼：“那算了，我们改天再一起去好了。”

大曼脸上难免带着几许失落，可她也没说别的。

毕竟要以小曼的健康为先，她只得无奈笑笑，哎了一声，轻挽住雨漫的手——小漫确实从小到大都是个脆皮。

好在大家都决定不去了，雨漫绷着的心弦稍稍能松了一点。

回去的路上，夕默时不时投过来担忧的目光让她做贼心更虚，只好把头埋得低低的，盯着自己脚尖走路。

一行人慢吞吞地走回了公交站。

夕默走去一边打电话，雨漫和其他人各有心事地坐在站台的长凳上。

雨适时地又下起来，淅淅沥沥的，像中午时分那样。

周燃望着雨，悠悠地说道：“还好折回来了，下雨天在庙里能干嘛，去避雨吗？”

宁曼曼白了他一眼，“就你有话说。”

不一会儿，夕默回来对着女孩子们说道：“等会你们三个和我一起走吧，我爸叫了司机来接我。燃你自己坐公交，不够位置。”

“欸？？？”周燃怪叫一声：“我才是你的好兄弟不是吗？关键时候总抛弃我，这样不对吧？”

这话让宁曼曼忍不住大笑起来，心玫也捂着嘴一旁偷笑。

尽管如此，对于其他几个少年们来说，来到公园没走几步就折返了，心情难免有点怪怪的。

上车后也没人主动说话。

——雨漫家离怀新寺最近，很快便到了。

下车的时候，大家都提醒她要赶紧吃药照顾好自己。

她尴尬地笑着回应这些关心，毕竟她胃是不痛的。

回想起之前的一切，好像发生过，又好像不是太真实。

或者……或者她今天下午真的就没有进过寺庙呢？也许现在的一切都是做梦也说不定，醒来就还是普普通通的生活。

诧异于自己做出了自我催眠似的解释，她那稚气未脱的脸挂上了无奈的笑。

她撑着伞，垫着脚小心翼翼地朝家楼下走去。

雨依旧不疾不徐洋洋洒洒地飘落，织起水雾的网吞噬了这个小女孩的身影。

2.

怀新寺的大殿内，老僧人静静的坐着，白色的倩影在他不远处。

“艾伯特，你倒是变了挺多，沉稳了。”少女几分感慨地说道。

老僧人笑了笑：“没办法，继承了这个人的回忆，多少有受影响，就好像自己过完了那般的一生。”

停了停，他接着说道：“现在你应该叫我净空。反而是你，在人类社会如此穿着作女生装扮——用你姐姐名字就罢了，可身体怎么是这种形态？你的光环呢？”

“谁知道她就觉得这样子的我一定是女生呢……一时想不到别的女子名，用一下姐姐的真名又无所谓，反正我和她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白兰”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可他又不由地叹了口气：“至于退化的问题，HALO被夺走后不仅不够能量再幻化成灵体，连维持成熟态都难，只能是现在这样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艾伯特惊讶得连音色都变了。

“我在刚入世不久就遇到一个相当厉害的恶魔。他真是够狂妄，交手中分明觉得他想杀了我。”

随着回忆的深入，白兰的表情变得凝重，“和HALO的链接居然被魔力斩断了，这样的事情你信吗？但我没有其他选择，只能由我的刀保护着脱身。”

“竟然会如此……”

老僧人皱了皱眉：“之前就感觉到灵力的剧烈波动，我猜想大概是你和谁起了冲突，才释放了那么大的冲击……还真没料到居然是光环脱落释放的。老实说我真不知道光环和天使的连接能被斩断。”

这件事听起来怎么这么离谱呢？都可以被载入史册了。

白兰不由得再叹了一口气，向这位友人细细讲诉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