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天亮了好久之后,渊才回来。
雨漫连忙向他问起送医的异能者状态,他只是淡淡回答没性命之忧。
渊把受伤的人安置在医院后,又试图把离找出来,可那家伙不知道躲去哪里,甚至连多玛都感觉不到他。
无计可施之下,他决定找切西娅问清楚怎么回事。
他马不停蹄回到夜阁,切西娅也没了踪影,只有受了伤的岐和照顾他的仆从在。
“你这张脸,真不想一晚见两次。”岐动弹不得只能半躺着,有气无力地瞟了渊一眼。
“切西娅呢?”
“呵……离在哪你管不了,他只遵照路西法的意思做事。”岐自然知道渊想弄明白的事:“她的事你插手也没用,省省吧!”
——渊只能无功而返。
和离的躲猫猫游戏持续好长一段时间了,他对如此现状觉得火大。
雨漫看着独自站在角落的渊,给他递了杯茶:“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自己呆着……发生什么事了吗?”
“是离,我用了很多时间连他在哪都找不出来。”渊接过茶杯,盯着杯里飘着的一片残叶。
“你为什么非要找到他?我们又打不过他,我不想你受伤。”
女孩脸色瞬间变得差,她不是不明白离的危害有多大,可她不想渊去冒险,他的事和渊有什么关系?
“你害怕了吗?”渊总算露出浅浅的微笑直视着她的眼睛,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她的关心是唯一会让他觉得高兴的事。
雨漫挪开视线点点头——或者,只要她躲起来,离就会消停了。
“不要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渊放柔了声音:“你不用担心什么。”
2.
阿斯兰下楼刚好撞见这一幕。
他明白渊的付出,自然也不该狭隘地计较其他,尽管如此他依旧闷闷不乐,独自去厨房找东西吃。
雨漫见他起身了,紧跟着到了厨房:“我来吧,你都不会。”
“你们两都出去吧,”
世倾出现在门口,她一夜没睡脸色很差:“我不吃点东西才是真的不行。”
阿斯兰一听立马牵着雨漫的手回到客厅——此时渊又没了踪影。
“刚刚你和他在说什么?”
“我想叫他别去找离麻烦……”女孩半垂着头看着阿斯兰的手——和他原本的手差距挺大的。
“……抱歉,这件事应该由我来做的。”阿斯兰想拥着她。
可她却意外地拒绝了,摇着头往后退了一步:“不,这不应该你们之中的谁去做。只要我不再出现在那些普通人面前,就不会有人因为我而受伤或者死了……离的事根本和你们无关!”
说不清是激动更多还是愤怒更多,她第一次在阿斯兰面前选择去逃避,渊已经不听劝的跑出去了,连他也想去冒险吗……?
她的声音大到让在厨房忙碌的世倾闻声出来,她手里还握着铲子,沉着声音一字一顿问道:“雨漫,离的事……你真的希望他们俩都不要管吗?”
“我……”
女孩跌坐在地上低声抽泣了起来,她才因使用心之力被魔印反噬受了伤,身心脆弱:“对,我不想。我回不去父母身边,他们就是我的亲人,万一有什么……我该怎么办?
尤其离根本就是我们应付不来的……还有那么多天使,为什么不是别人?”
“别哭,”
阿斯兰跪坐在她身边,扶住她的腰把她搂进怀中,摩挲着她的长发:“至高天的战士中没有比我更强的。我想渊去追离,也自然是衡量过彼此实力,一定不会是冲动而为。”
“可是离真的杀人毫不犹豫,我不想……你们去……”
“看来我这样,真的让你一点安全感也没有。”
阿斯兰轻叹——她哭得让他心乱,果然梅塔特做的事最多只有一半好处。
哭声渐渐小了下来,她哭累了直接蜷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一旁不知道说啥好的世倾帮他把她抱去了沙发。
“比起不怎么相关的人类安全,她更在乎你们。”世倾很难说她不失望——雨漫明明知道离已经杀了好几个人。
眼下能尽快制止他的,只能是渊和阿斯兰。
“你不能指望着其他种族理应考虑你们的安全。”
阿斯兰态度变得严厉了起来:“哪怕是教会也做出过背叛至高天的行为。你作为神职者的一员,难道对你们做了什么不清楚吗?”
“如果你们代表人类选择了在两方中摇摆不定,那就需要付出代价。只是让无辜的信徒遭受苦难,我亦不能视而不见罢了。”
阿斯兰面无表情地直视着世倾,和对着女孩时判若两人:“你不要忘了,我也好渊也罢,和你们是不同的。”
——正因为是天使所以才如此冰冷。
拥有最漂亮的外在,对那女孩的温柔和耐心,让旁观着这一切的世倾淡化了他们是异类的事实,他们不仅仅是不同于人类的存在,更是高于人类的存在。
吃过早饭之后,她没有继续留在庄园里,也没等和雨漫告别就选择了离开。
世倾走后,白兰出现在阿斯兰身边:“弟弟,虽然你说的是事实,可还是伤了她的感情。她才目睹了自己同伴惨烈的死亡,你不能因为她对雨漫的看法而苛责于她。”
“姐姐,那孩子是非常善良的,可她又不是圣人,她的想法没什么不对,她受的伤还不够多吗?”
说起这些,阿斯兰就生梅塔特的气,半年之期肯定是他故意的,眼下离的事情他帮不上忙,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大天使来处理。
白兰并不纵容着弟弟这么简单去理解问题。
“阿斯兰,你现在与人类完全无异,应该明白这样脆弱的生物会不安,会动摇。雨漫心思倾斜的时候你能共情会心痛,其他人如此你就完全理解不了了吗?
我们既然被人类所信仰着,就要在他们无助的时候予以援护,而不是用利刃般的现实去回拒他们。”
姐姐的批评让阿斯兰稍显难受地抬头看着屋顶的吊灯。
任他把自己心爱的人看得比自己更重要,什么都愿意为她做,可她仍然得承受命运蹂虐——这比直接折磨他更难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