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替闻人风问出了他的心声:“施主如何证明?”
“证明什么?”上月收起了面上的调笑,颇有些尊敬的转头看向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空无,认真问道。
“证明金施主和闻人施主非你所杀?”空无也一脸认真的回视上月,虽然他心中早已对这个伤他师弟的女人充满了怒火。
“很简单,闻人雅的尸身我还保留着,上面是不是崆峒绝学化绵掌,诸位一看便知。”上月说着一挥手,橙云便命人把闻人雅的尸首抬了出来。
众人上前了两步探查,发觉这具腐烂的尸体上确实是化绵掌的功力,且足以致命。
“至于金蝉子嘛。”上月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我记得那具尸体上的金铃到第二日正午时分还完好无缺,而我的铃铛绝不会具形如此之久,遇风即散,我倒想知道,那铃铛是如何保存完好的呢?”
上月拿出了一个铃铛,众人吓了一跳,齐齐举起武器防备,没想到下一刻那铃铛真的风一吹就漾出破碎的金粉来,若是如此露在风中一夜,刚好够消散完!
“那么逍遥山庄又为何?”空无念了声佛号:“虽锁八年之久,却依旧仇上结仇,孽障之多何以消解啊...”
“那就要问他们为何替走狗卖命了!”上月脸色突冷:“二十三年前接下大内的暗杀令伤我娘亲之人,据说走了一脚上好逍遥步,可当我杀了之后拿来学,也不怎么样嘛!还不如我的疾风骤雨!”
“不过我听闻近几年大内新收了条好走狗?”上月扭头看向苏雨行,脸上漾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来:“不知苏大人可否知情呢?”
“自然知道的。”苏雨行微微欠身挑眉道。
“啧啧啧,宁愿放弃英杰榜成名的机会也要倾派截杀兰氏后人,荼岛主,不知大内许了您这条好狗什么美味?”上月拍着掌叹道。
“妖女胡言,不如受死吧!”荼桃终于忍不住出了手。
淡紫色的水晶剑柄握在她手中犹如毒蛇锁定目标,上月双手平展,整个人一提就立到了荼桃的剑上,这一下就压住了她整只手,再无法扬起剑来。
“啧,都说了,今日我不是来大开杀戒的。你这老女人还真是讨厌!”上月抱臂一个后翻就飞到了闻人风为闻人雅准备的看台座椅上,懒洋洋没骨头般的斜倚到扶手上:“大哥,我可替你妹妹报仇了,今日保护我这个假妹妹一场做得到吧?”
闻人风看着这场闹剧到现在,仰头闭眼压下了妹妹去世从此世上再无亲人的伤痛,哑声道:“盛会现在开始!从此刻起比武需按规则来,点到为止!各位还请上座!”
“闻人家主,难道你要与这妖女一起同台观试吗!”冷漠阴笑着道出来。
“此次比试乃我闻人府承办!若冷城主有异议,下次你大可参选承办,张贴告示声明绯月阁不可参加!”闻人风没看上月,沉声喝道。
上月笑容加大,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把小巧的竹扇轻缓的扇着风,气定神闲的接受着众人的目光。
荼桃虽然气急,但也不得不给闻人风这个面子,虽然闻人风不涉朝堂,但到底还是有个王爷的称号在的。几个深呼吸后,她才面色铁青的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
荼桃都没吱声了,剩下的门派掌门人们也就都敛声屏气了。
比试的擂台青石错落,四周插满了各门派的旗帜,随风猎猎作响。
随着一声铜锣敲响,盛会比武才正式开始。
按照报名顺序而来,有闲散派系的,也有名号响亮的。赤金终于回到了上月身边,低声说了几句,上月笑眯眯的挥了一下手,目光慢悠悠的飘到了乐天那边。
百流的消息一向不输绯月阁,果然,接着一个碧色的小蛇就爬上了百流的肩头,百流侧头一摸,抬头向上月看去。
上月礼貌性的点了一下头,才把目光重新放到了擂台上。
百流与上月对视的那一眼差点被吓死,那束目光没什么威胁性,甚至还有些温和,但他就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忙快步走到乐天身边低语了起来。
乐天听到上月命人杀进了海上总部救出了上官无痕后,才认真的远远打量了上月一眼。睚眦必报、狠毒无常,却有一个软心肠,真是有趣。乐天对着百流摆摆手:“既然已经处置过了,也就不必再拿着不放了。”
闲散人士的比试过的很快,不多时场上便只剩下‘九流’的几家弟子。
首先应战的是五湖四海盟的左钟。左钟其人身型高大威猛、极其魁梧,手臂肌满力膨,手握一只流星锤,声音一开口,气势震得场中每处角落都有回音:“在下五湖四海盟左钟!在此应战!”
司徒醇上前了三步:“司徒醇应战!”
话音刚落,司徒醇双手握拳,摆出了对战姿势。他的两只手上都戴了银锥露指手套,上月心道,这便是传闻中的银锥套了。
作为近身武器,银锥套若是使用得当,再威猛的力气也能破开,用银锥套破流星锤非常合适。
左钟的流星锤也使得很得心应手,锤子落到地面时,远在看台之上的木地板都更感受到震意。
司徒醇拳法霸气十足,硬碰硬的情况下,司徒醇的近身战术再加上银锥套的辅助不多时便将左钟打下了擂台。
“承让!”司徒醇抱拳。
“世家司徒醇胜!”旁边记录的闻人府小厮立刻高声喊道。
“元阳教十步应战!”下一刻一个身穿灰白布衫的男人站到了司徒醇面前。然而他的整张脸却平平无奇,如果不是站出来,恐怕都没人会注意到他,细看这个男人的脸非常之怪异,像是被谁揍了一拳陷进去了。
司徒醇深吸一口气,握了握拳。越是这种长相不突出的男人才越要小心,如果是在江湖中恐怕不经意间就会被他偷袭成功。
只见那十步冲了上来,未见他出手,脚下却稳健有力,三两脚悬空踏步便使司徒醇一退再退。
然而司徒醇也不是吃素的,一个扭身错开了十步的脚,拳头紧随其后打向十步的腰侧。
众人未见十步如何动作,一眨眼,司徒醇便被十步的脚踹至台下,右侧的擂台石柱寸寸断裂,碎石哗啦啦的滚向了地面。
人群顿时议论起来,元阳教众已经哦哦哦的喊开了。
闻人府小厮眼疾手快,‘铛’的一声:“元阳教十步胜!”
上官浩宇见一魔教中人功法如此弱全凭脚法取胜,一时间好胜心起来了,便上前几步:“上官浩宇应战!”
上官浩宇是自己独自前来的。上官府烧毁后,他光养伤就用了数十日。前些日子醒来,发现他自己身处客栈,上官无痕也没了踪迹,于是便想来江湖盛会通过比武重振名气。所以他今日算是散派无系,原本站在台上还有些不适应,但见此良机还是忍不住站出来了。
人们见到上官浩宇,反倒是议论的更大声了。
“是那个吧?”
“哪个?”
“上官府的,就被自个儿家主灭门的那个上官府!”
“他是新家主吗?”
“不是,他是除了新家主外存活的那个!”
“......”
上官浩宇面容仿佛被灼烧着,所有人的目光都大喇喇的从上到下扫视着他,以至于十步冲上来的时候,他还有些措手不及。
尽管用剑挡了三招,但还是被十步用五招踹下了擂台,甚至还得了一句评价:“杂念太多,学法不精。”
人群一阵唏嘘:“实力不行就不要上台!丢人哦!”
上官浩宇脸色涨红,半天说不上话来。
“浩宇兄不行,那么我来!”这次迎上来的是昆仑派的问玄。
上月看去,完颜婷已经站在昆仑派与问天热络的说着话了,显然这解救一般的举动出自她的示意。
这一次十步仅仅两招便被问玄打下了台。
人群一阵欢呼,显然,人们虽然不介意魔教中人比试,但心中还是有芥蒂的。
上月挑眉,看着十步回到了元阳教主身边。
这个十步,有点意思。名字叫十步,招式也仅有十招。想来十步招数是此人的极限,邪功果真是邪门。
正在上月思考之际,点香楼一女子款款上前。
只见她面上画了一朵玉兰花,身上仅披了一件薄薄的长纱,裹胸甚至能隐约看见起伏的动态。她微微弯腰半蹲:“小女子玉兰。”
话音刚落,周围之人神色慢慢变了,有的人定力不强,甚至仿佛入了梦。
场上仅有几大门派掌门人还算清醒些,但也带了几分幻觉的怔愣。
只有上月和空无一点也没影响。
场中之人不清醒之时,点香楼最中央的软轿也缓缓打开了。
上月淡然望去,轿内坐着的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男子。他头发半披着,身上也只套了一件云锦纱,露出了白玉般的胸膛,神态似媚又似天真,还有几分傲然,对着上月点了一下头。
上月回以一个微微点头。两人无形之中达成了一次合作。
赤金见上月给他的手势,明白时机到了,不知不觉退出了人群。
等众人清醒之时,问玄已经下台了。
“玉兰姑娘的幻香果真名不虚传!”元阳教主抚掌称赞。
点香楼围着的那顶软轿却半分动静也无,帘子围的严严实实。
“靠这种东西算什么赢!”完颜婷一抽剑:“世家完颜婷应战!”
玉兰轻笑:“九流靠武,三教自然靠邪术和毒,习术不同,有何不妥?”
玉兰说完,台上已经沙沙簌簌的爬上来了许多黑蜘蛛,吓得众人纷纷后退了三步。
未等完颜婷动手,蜘蛛便一下毒麻了她。
眼看着人就要倒下被蜘蛛群吃了,就在此时,一个身形从天而降揽住了完颜婷。
与此同时,一股冰寒之气从此人周身向外扩散,擂台上的蜘蛛群被层层寒冰冻在了当场,就连擂台之上的地板都附上了一层薄冰。
“失礼了。”那人面戴一个寒冰面具盖住了整张脸,面具之上是复杂古朴的花纹,周身穿了一件月牙白的服饰,烟灰色的卷发简单的半束在脑后,用了一个月牙玉石固定住了。
说完那句话,男子甚至贴心的把完颜婷送到了完颜家弟子面前才松开手,转身回到了擂台上。
“好吧,是小女子输了!”玉兰莞尔一笑,也没管冻死的蜘蛛,娉娉婷婷的走下了擂台。
“台下何人?”闻人风惊讶的看着这个从来没见过的男子。
“天外天,极域,子云空。”男子微微颔首。
上月‘腾’的坐直了身体,面容出现了她从未有过的表情——难以置信。
“还有我!极域花倞!”远处的屋檐上,一个穿着花里胡哨的俏皮女孩子边把玩着手中的竹笛边看向下方开心的大声道。
对于用冰霜冻死蜘蛛的行为,众人一愣再愣,至于这个天外天极域更是闻所未闻。
闻人风很快反应过来:“两位少侠请!”
上月微微偏头,橙云便手持弯刀飞身向前,落到了子云空面前。
“绯月阁橙云应战!”
一声绯月阁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橙云作为绯月阁第二大护卫,从不曾在江湖露面过,更是从未有人见过其实力如何。
面对橙云的邀战子云空却没动作,他目光锁定橙云背后的上月:“你不是我的对手,我要挑战绯月。”
“空哥哥不跟你打,我可以跟你打。打不打啊小子?”花倞朗声笑嘻嘻道。
橙云扭头看向上月,上月姿势没动,熟悉她的人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她的手甚至还有些微微颤动。
“给我一个迎战的理由。”上月盯着子云空,不放过他的一丝一毫的神态动作。
“因为想跟你打。”子云空似乎有些困惑,但还是认真回答了。
“这不是最关键的理由。”上月轻声说。
橙云见上月拒绝,便也没应花倞:“未进行比试场对打,你不符合跟我打的条件。”
“是因为这个吗?”子云空听着橙云的话反问上月:“我打赢了那位姑娘。”
“不是。”上月身体放松,坐了回去。
倞(liang,二声)
其实这些稀奇古怪的名字都是没得选择了凭空捏的!按拼音找的!如果有不好的含义请放过我!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5章 第 1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