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台断开连接,在场的G2获得最高指挥权。
G2左看看,右看看,觉得玩笑开到这里也差不多了——作为主办方,他们本就可以随意控制一场战局的游戏走向。“行吧,那就照你说的做。‘获得’邀请函的玩家全部晋级……”
“……等一下,女士!”
莱茵瑟缩着举手,跟G2示意,语气却异常坚决,“那么靠抢夺而‘获得’他人邀请函的玩家,该如何处理?”
是不是应该要淘汰?
远处的宋时远歪着脑袋侧目。G2停下脚步,在看清莱茵的一瞬间,她的动作明显停顿。
“咳,我确实有邀请函嗷,我后面又找到了一份。”宋时远从口袋里掏出红色邀请函,展示,随即又掏出一张纸。
他将那张纸递给李慕灵,“喏,还你。”
“……”李慕灵也从口袋里掏出一份一模一样的红色邀请函,那是他冒死从判官眼皮底下抢走的。在一瞬间的面面相觑后,他看宋时远手里那张薄薄的纸,觉得奇怪,“等下,这是什么?你不是已经……”
“撕掉的只是外壳。”
宋时远并不打算跟对方浪费口舌,他飞快地丢下这句话,便走向另一边沉默不语的傅致惟面前。
他随手递过去,“喏,那给你吧。”
“……?”傅致惟抬起头,表情有些不解。他从对方手里接过,发现这确实是邀请函,只不过已经被拆封了。
[我们诚挚地邀请您参与我们的晚宴,帕拉达斯敬上。]
“哦,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我在视频里看得一清二楚,亲爱的……”
G2俯身,与莱茵平视,“我看到她是怎么对待你的了。”
“……”
G2伸手,戴着皮质手套,抚摸她脸颊。指尖轻轻划过莱茵脸上的伤口,离开皮肤的一瞬,伤口竟瞬间愈合如初,犹如魔法。
远处,那个瘦弱女人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她难以置信地翕动着嘴唇,指着莱茵叫骂。
“凭什么……凭什么!你们毫不讲理!你……你们不能就这么淘汰我!——”
G2蹙眉,她打了个响指。原本大叫着的女人突然失了声,身体如同气球般炸开,霎时血肉四溅。
全场寂静。莱茵惊恐地瞪大眼睛,她不知道眼前这个红衣女人是如何做到一个响指就能让人瞬间暴毙。
她想过被淘汰的结局是死亡,但没想过……
死法竟如此惨烈。
“如何?满意了吗?”G2微笑。尽管近在咫尺,但隔着深色护面,对方根本不可能看清她的相貌,以及脸上的温柔微笑。
“……”莱茵畏惧地点头。她现在开始害怕这个人了。G2起身,颔首,对莱茵的顺从表示满意,“不错。”
她环视四周,打了个哈欠,“来,谁还有梦想?”
身后传来掌声。G2回头,看见宋时远在远处拍掌。
宋时远如同看戏的观众,大呼精彩:“那是魔术吗?好厉害。”
G2冷笑,“你要不要也感受一下?”
瘦女人的死状历历在目,宋时远却不怕。他来了兴趣,“就像这样?你打个响指,然后我也会变成气球爆炸吗?”
他学着G2的动作,自己打了个响指,态度轻佻。
G2:“……”
G2大步上前,从腰间抽出电击棍,“你有时候真的非常聒噪。”
滋滋——
恐怖的电流声响起。宋时远两眼一昏,身体瞬间僵直。他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没有任何反应。
“抬走。”G2收起电击棍,冷漠扫视在场的剩余玩家,“都带走,那些坏掉的判官也带走,送去安特尔。”
一道清脆响指。众人如断线木偶般纷纷瘫软倒地,再次陷入无意识的昏迷。
……
这个世界……
到底发生过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变成了一场“死亡游戏”的玩家。
“……”傅致惟睁开眼,从无梦的混沌中醒来,发现眼前的场景早已改变。
他被绑在一张扶手椅上,周围一片空白。
是字面意思上的一片空白。视线范围内,什么都没有,只有干净的白,一眼望不到尽头。不符合物理定律的未知光源将整个空间显示得纤毫毕现。
两只手腕被绳子捆在扶手上,身体同样和椅背捆在一起。傅致惟低头,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被换上黑色西装,而且意外的合身。
一枚精致胸花点缀在襟前,看上去像是要前往赴宴的宾客穿扮。他想起了那份邀请函里的内容。也就是说,换上这身装束,接下来的宴会或许就是即将进行的下一场游戏。
但是为什么要把他绑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傅致惟尝试活动身体,却发现绳索捆得非常紧,几乎动弹不得。空气里传来轻微的咔哒声,他很快提高警惕,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他感到自己正在缓慢移动,定睛一看,原本平整的纯白地面,此刻分出了两道细长的黑色裂隙。
这是一条传送带。傅致惟的位置正好处在这条履带中央,随着传送带的运作缓慢前进。
眼前仍然是一片纯白,傅致惟不知道这条传送带会把他送去哪。正暗自思考着,一个眨眼,脑海里仿佛闪过了某种场景。
画面闪过去的速度很快——一个闭眼,一个睁眼,傅致惟好像看到了很多的传送带——望不到尽头的传送带相互平行,传送带上输送着数以千计的、血淋淋的肉,表面扎满了输液管。
又一个眨眼。等到傅致惟再次睁眼,那些诡异的景象便消失了,如同逐帧动画在脑海里留下影子,又或者,只是单纯出现了幻觉。以免自己错过什么细节,傅致惟又用力眨了好几下眼睛,然而那些在脑海里毫无征兆出现的画面,却再也没有显现。
在无意义的空白里,出现了一个点。传送带仍在安静运作,那一小块黑色圆点在眼前逐渐放大。
是一张长桌,那种宴会里经常出现的白色实木长桌。桌上铺着白布,摆放着银质烛台和高脚杯。
传送带龟速前进,傅致惟被一路送到了餐桌前。有侍者为他送来餐盘和刀叉,傅致惟扭头,发现对方没有五官。
泛着金属色泽的银白脸庞。和杀人判官简直一模一样。
“……”
如同被强烈的电流击中。傅致惟感到眼前一白,身体也跟着震颤。等到意识恢复清明,周围光线变得黯淡。
傅致惟意识到此刻眼前不再是一片空白。
——原本空荡荡的长桌此刻坐满玩家。灵动的钢琴声在空气里流淌,水晶吊灯高悬于天花板上,折射出五光十色。宴会上的人们相互交谈,穿着得体,举杯微笑,宛若上流社会。
只有玩家们在长桌前对坐着,面面相觑。大家好像都是“突然”就被丢进这座宴会厅一样,表情里透着茫然。
而刚刚突然凭空冒出来的机器侍者,仿佛幻觉。
左边手臂忽然被撞了一下,傅致惟扭头,看见那个男人正嬉皮笑脸地看他,“^-^好巧。”
“……”
傅致惟抿唇,嘴角狠狠地抽动了一下。他不再看他,但过了两秒才意识到,身上的束缚已被卸去。
“啊?你这呆子,都不知道说谢谢的吗?”宋时远夸张挑眉,“要不是我,你也得变成气球爆炸了。”
傅致惟重新把头转了过来。他表情平静地看他,“谢谢。”
不说谢谢还好,像傅致惟这样面无表情地跟他道谢,反而让宋时远觉得心梗。
他扭头就找坐在另一边的李慕灵搭讪,“oi。”
“……”李慕灵还在愣神中,看到竟然是这个活爹坐在他旁边,他吓了一大跳,“吼???”
宋时远吹了下口哨,“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参与游戏吗?”
李慕灵:“……”
李慕灵心说我哪里知道你这个活爹在想什么。
“……”但是已经见识过对方不按套路出牌的样子了,李慕灵干咳两声,装作自己在思考,“因为……战争?”
“战争?”宋时远反问他,神情若有所思。
李慕灵点点头——虽然他对战争的记忆也很模糊,无论是战前还是战后,“A国和Z国一直在打仗啊,后来核战爆发,Z国直接被灭国了。”
宋时远困惑:“Z国?Z国是哪个国家?”
好像战争之后,所有人的记性都变得不好。李慕灵挠头,“也有可能是我记错了……”
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战争已经爆发。核弹落下,扬起尘埃,地面已经不再适宜人类居住,人类亟需太空移民。
“所以广播里提到了‘船票’。”
另一边,傅致惟忽然开了口。两人的对话他隐约听到了些。宋时远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哦,我还以为你不搭理人的。”
“这个游戏就是用来筛选的,活下来的才有资格登船。”傅致惟选择性忽略掉了宋时远的话。
李慕灵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但是广播说的唯一资格,意味着只有一个人才能登船吗?”
某个精神病人的脑回路似乎跟其余两人不在同一条频道,“咦,难道规定太空移民只能移一个人?把我们都带走不就行了?还煞费苦心举行什么游戏?”
“……”李慕灵表情呆滞。这些问题他确实没深想。
“而且移民只移一个哪够,应该要移民两个人啊,不然怎么延续人类文明。”
宋时远说得义正词严,把傅致惟都听得一愣一愣的,“……啊?”
延续人类文明,跟几个人有什么关系……
哦。
“……”傅致惟面无表情推眼镜,三个大男人在尴尬的沉默里结束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