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洋就这么在园区留了下来,刚开始工作的时候心里还带着点忐忑,虽然工作很简单,每天从陈宇的饭店取了餐,拎回园区交到老板手上就行,但每天要和老板打交道,他每次去8楼,总觉得寒毛直竖。
但好在送了几次饭以后,发现楼里并没有什么危险,而且凌落也总是笑呵呵的,那点防备的心落下不少。
偶尔他觉得休息时间太长,过意不去就会去跟着其他工作人员,去山头喂一喂那些收养的猫猫狗狗。
但是,园区午夜时候,山头那边总会传来几声凄厉的动物叫声,声音尖细落在人耳朵里,让人抓心挠肺。
刘洋曾经试图在午夜去看一看,但被他的室友制止了,而白天的时候,山里却一切都正常。
他室友是新来的兽医,一个长发艳丽的男人,每天极少见到人,但园区有动物出现问题的时候,他总能悄无声息的出现。
小庙那头,玄机的伤口在日复一日的香火滋养下愈合,只是浑身仍光秃秃的,皮肤上爬满深深浅浅的疤,看着有点恐怖,虽然除了尾生也没人看得见。
那件随手做的破布衫,成了它最宝贝的东西,夜里会自己叼着溜到河边洗干净,甩在窗台上晾干,天亮了再让尾生给它穿好。
巷子里的居民渐渐发觉,只要往庙里上一炷香,一整日精神便格外清爽,连平日的头疼脑热也轻了不少。
有几家的老人也许下一些小愿望,在一一应验后,香火便愈发旺起来。
邻近几条街的人遇上难决之事,也会拐进来点一炷香,后来有个超市老板做了个功德箱放进去,小庙也有了点正经庙的样子。
尾生每天躲在矮榻上昏昏欲睡,对于外面的热闹充耳不闻,也懒得出去和人打交道。
庙里日渐多出来的东西,他脸上仍旧淡淡的,看不出喜忧。
直到某天清晨,玄机发现面前多了一件精致的小裙子,平日它睡觉的供桌旁,多了个看不出年头的方桌,桌子上多了个刻满经文的签筒。
“喵呜?”玄机叼着小裙子跳到矮榻上,对着闭着眼睛假寐的少年唤了一声,语气带着淡淡的疑惑。
尾生睁开眼,扫了一眼它站在榻的上的脚,又闭上了眼睛。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玄机硬是从那双淡漠的眼里看出一丝嫌弃,气的它一脚踩在少年白色的衣摆处,“喵,喵呜,,喵呜~”
尾生充耳不闻,继续闭着眼睛。
玄机歪着头盯了他一会儿,最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仅有的两根胡子,抖动几下,它再次轻轻叫了一声,“喵呜~”。
这次声音带着点娇气和祈求,软糯糯的。
尾生睁开眼,慢腾腾从榻上做起来,白皙修长的手指捏着那件小裙子,给它穿好,慢吞吞打了个哈欠。
玄机看着身上粉白色的蛋糕裙,圆溜溜的眼里盛满喜悦和满足,转过身轻快的跳下矮榻,哒哒哒的就要往外跑。
“你现在去什么都帮不上,还会让你刚刚凝聚的身体重新碎裂。”清冷的声音在它身后响起。
玄机迈出的小短腿一顿,缓缓退回庙里,抬着头看向巷子口。
一阵细细碎碎的声响,又是一声哈欠,那声音带着倦意,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过去,“行了,捐钱的人家我会处理的,用不上你那条小命。”
玄机转过身,冲着内阁嗷嗷叫了两声,回到屋檐下蹲着,金色的瞳孔闪过一丝红光,又消失不见。
园区,刘洋照例送完饭,往小山头那边走去,昨儿新来了几只流浪猫,今天要做驱虫,他和室友说好去帮忙。
“沈哥,我来帮忙了!”
刘洋走进医护室,对手术台边正在给器具消毒的长发男人打了个招呼,后者带着口罩,抬头点了点头。
“你去洗个手过来帮忙吧,今天送来的几只猫得打个疫苗,昨儿的那两只橘猫也得做个绝育。”
沈未然是前两天应聘进来的,他原本会经过一系列难缠的关卡才行,结果发现不知道是这里的诡异太过强大,还是幕后的人压根不在乎,只是检查了一下他的证件就通知上岗了。
两人给几只小猫护理完,天黑渐黑,原本按照规定,天黑前,山上的所有动物都要送回宿舍,但今天做了绝育的两只橘猫,明显不适合。
刘洋看着台上麻药还没过去的两只胖橘,脸上带着点茫然,转头看向旁边洗手的男人,问道:“沈哥,怎么办,现在送回去嘛?猫舍那边照顾不了吧?”
沈未然慢条斯理擦干净手,转身淡淡说道,“先带回去吧,明天再送过去。”
“啊?这样行吗?”刘洋挠了挠头,心里有点不安。
“没事,出事我担着,走吧,你抱着那只,别碰到伤口。”沈未然走过去抱起其中一只胖橘,又拿起刚刚整理的一袋子药物,和刘洋在昏暗的灯光下,往宿舍走去。
而他们没注意身后,黑雾从各种动物的雕塑上浮现,借着黑夜的掩护,紧随二人其后。
沈未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却发现身后什么也没有,远远望去,山头的轮廓在灯光里若隐若现,平日里热闹的场地,此时寂静无比。
刘洋跟在他身后,见人脸色凝重的盯着身后,也战战兢兢转过身,四处张望了一圈,发现什么都没有后,悄然的朝身边的人靠近几分,紧张兮兮的小声问道:“沈哥,怎么啦?”
沈未然摇摇头,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胸口的护身符隐隐发烫,他面无表情的扯过刘洋,沉着声说道:“快点走,太累了,赶紧回去洗漱,不然一会儿猫醒了,吵得没法睡觉。”
刘洋被他差的一踉跄,但听到这话之后,紧张的神情松懈下来,连忙加快了步伐,是的,明天他还要早起去取餐。
黑雾在身后张牙舞爪往前涌去,最后堪堪在居民区前方停下,雾里传来几声不甘心的嘶吼。
回到宿舍,两人都出了不少汗,但公寓很大,一人一个房间,房间里有独立的卫生间。
刘洋和沈未然打了个招呼,把猫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就回房去洗漱了。
沈未然坐在客厅里,看着人的背影沉思半响,解开风衣外套,从内里掏出个明黄色的小袋子,打开一看,叠放整齐的符纸,此时已经变成灰了。
他若无其事的把袋子重新装好,转身回到房间,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看了看黑沉沉的夜幕,打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