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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
“让一下。”
久朝尧挤过逆流的人群，扫了眼正往客栈里走去的夫妻俩，连忙抱着怀里的几卷画卷跑到栈外正在交谈的四人身后。
“生秋哥。”
他朝正比划着什么的人点点头，
“天纵姐说阿齐知道‘那人’的事……”
齐北辰闻言看向他，
“……什么？”
他双眉微抽，有些没好气道：“怎么了吗？”
“没什么我还得先去找大姆……”
“关于‘曾…高高’。”
久朝尧出声。
“……”
“你们认识他？”
“……”
久朝尧点点头，又摇摇头，
“认识的一个人让我们帮忙找‘他’。”
“或许她认识吧。”
“…”
“那能等我先把大姆那边的事情解决了吗？”
齐北辰扶着门框，正回头看他。
“等不了的话，”
“就先下次吧。”
“……我们在这里等吧。”
周生秋拍了拍久朝尧的肩，朝略显疲态的人笑笑，“这里就先交给我和微酉，”
“朝尧你…要不然先回去歇歇吧？”
“……”
久朝尧眼睫微垂，在低声道了句“麻烦了”后，便将手里抱着的其中一个画卷递给周生秋，
“这是我根据‘他们’的描述画出的大概画像……”
他的目光顺势看向早已进栈内的人，
“到时候再和北辰对一下，”
“看看是不是差不多…”
“…”
“是的话，到时候就带着这画找人就好。”
话落，
他便顺着日照落来的方向走去。
“趁着还没落日，”
“我再去找其他人问问……”
……
那抹白色身影应徐徐西下的圆日模糊、再是彻底消失于那平线上。
“……”
周生秋远远看着，用力搓弄了番指腹。
.
.
“哼哼……”
“……”
“哎…”
“……”
“那人打小无名，”
“只有个‘曾’姓……”
“从外地来后没多久又幼年失怙、失恃……”
“……”
“吃那百家饭长大……”
……
“……还有什么，”
“阿孟和‘他’情况差不多，”
“结果‘他’却是个实打实的老好人……”
萧横舟低头掰着手指，
嘴里一个劲地嘀咕一路上收集到的关于“他”的线索。
“嗯……”
“‘阿孟虽然时好时孬，但人本身不坏’……”
“……”
“哇！”
萧横舟推了推一旁不断环顾四周的人，
“没想到阿孟的风评那么差啊？！”
“……”
卫玄寂顺着力道看着他，
“……主子。”
卫玄寂脚步渐缓，
“这里，”
他抬头，
落日下，与齐家庄建筑风格截然不同的村落明晃晃占领了视野，
“早就已经出了‘齐家庄’了。”
“……”
萧横舟跟着停下脚步，
望向四周，
“……还真是。”
——“阿嚏！！”
密集的房屋间突然传来一声喷嚏声。
紧接着是声一边擤着鼻涕、一边嘀咕着的声音：
“…谁在背后偷偷嘀咕我呢……”
——“嚯？”
清脆男声突然从头顶传来。
“呜啊啊！！”
阿孟被吓得一个激灵，脚下正转着的什么东西立刻跟那上面塑了一半形的泥巴一起飞了出去。
——“咚！！”
“哇哈哈？”
“阿孟你都这么大了还偷偷玩泥巴呢？”
萧横舟从屋顶跳下，稳稳站在了瘫坐的阿孟身前。
“嘿嘿。”
萧横舟搓了搓鼻尖，
“玩泥巴被我逮到了吧？”
“……”
——“你才玩泥巴呢！！！”
随着阿孟这么一声大吼，一连串泥点子立刻朝正洋洋得意的萧横舟飞去——
——“咚！”
一个五尺有余、古琴模样的东西竖着杵进了萧横舟身前的地中。
——“噼啪啪——”
泥点接连落在琴面上，
在被琴弦割为两半后，又顺势擂在地面成了一坨。
“……”
“咚。”
卫玄寂应声跳下。
“……”
“阿孟。”
他将插土里的“古琴”拔起，顺带拍了拍琴弦上沾着的星泥。
“……”
阿孟张大嘴看着他。
“……”
他朝阿孟轻轻颔首，紧接着将“古琴”重新背在了背上。
……
三人两立一瘫。
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
……
“咚，”
“咚。”
忽然，一阵不疾不徐的木棍触地声传来。
“……阿孟啊……”
众人后、阿孟面朝的屋中突然飘来年迈、悠然的男声。
“……那‘盘’又飞了？”
——“吱呀——”
无甚落灰的木门陡然敞开。
“唉……”
杵着根拐杖的老人一手撑拐，一手扶门，
“都说了，”
“你脚得踩稳啊……”
老人不急不躁地说着，
随后缓缓走到卫玄寂身旁。
“……哎……？”
老人高抬着手，却只是堪堪摸到卫玄寂的上臂处。
“……都说了不要随便踩这院里的凳……”
他说着，在踮脚用手在卫玄寂头顶轻抚了抚后，扯着卫玄寂手臂便想将人往“凳子”下带。
“……”
卫玄寂顺着他拉动的方向走了几步，
紧接着缓缓半蹲。
“哎、哎……”
老人又摸着卫玄寂的头发捋了捋，
“那‘泥胎儿’捏好了吗？”
“…………”
“我不……”
——“阿爷！！”
卫玄寂刚出声，不远处还坐着的阿孟立刻利索地爬起来，
抄起手边不成形的烂泥便直冲他口中的“阿爷”而去——
“嘿！你个臭小子！”
阿爷动作迅速，在松开拽着卫玄寂的手的同时，立刻朝旁退去几步。
——“咚！”
——“嗷！”
——“…阿！！孟！！！”
萧横舟先是被阿孟一记头槌撞到墙边，接着便感觉到腿间衣物上传来阵阵黏糊的湿意。
——待他低头一看！
“我的、我的衣裳啊！！！”
阿孟将手里的那一坨泥巴全糊在了萧横舟的裤子上。
.
“……”
卫玄寂蹲在院旁的溪边，不断用帕子沾湿水，在洗干净后又重新擦拭起一旁站着的萧横舟的裤子。
……
“阿、阿爷！你莫弄我咯！我晓得错咯！！”
阿孟贴墙站着，任由阿爷揪着自己脸颊轻轻往外扯着，
“是那萧无执先！”
他赶忙拉回不堪重负的脸颊肉，“是他突然从‘天上’掉下来、将我那快做完的胚子吓‘飞’的！！”
“你自个儿‘脚’没踩稳，还嗦‘别过’说？”
“哎、哎！晓得咯晓得咯！我那块肉都快给你搞‘脱’咯！”
“阿爷你先、先莫啷子弄了！！”
“你、你！”
——“咚！”
阿爷好气不打一处来，用拐杖在地面重重敲击了下，
“你要是像‘阿子’多学学就好了！”
“浪子感觉都‘差不多’，结果他就那么‘得行’嘞！！”
“阿爷！！”
阿孟揉着两边的脸颊肉，“我浪子可能‘或’曾‘高高’一样也？”
“他‘好’厉害，我‘好’‘厉害’嘛？”
“你还嗦！！”
阿爷用拐杖猛地朝他下盘扫去！
“哎哟阿爷！！”
阿孟连忙围着院子跑了起来，
“阿爷楞个喜欢曾‘高高’就让他继续跟你学噻！！”
“我不想让他学吗？‘安’？”
拐杖高高抬起，阿爷一边用着浑浊灰白的双眼扫视四周，一边腿脚利索的朝停下的阿孟跑去。
“阿爷你看你这个样子嘛！”
“怪不得曾‘高高’他‘搞起’去跟那个‘刻字’的学了都不跟你学咯！！”
——“咚！”
“哎哟！！”
拐杖飞出，
不多不少，
正好打在了阿孟屁股上。
“阿爷啊…”
阿孟瘫倒在地，揉着屁股龇牙咧嘴着，
“我屁股要遭给你打‘脱’咯！”
“……”
阿爷闻言逮住他的手就要将人拎起来。
“你看‘脱’不‘脱’嘛？”
——“哎、嗷嗷——”
——“……不好意思。”
卫玄寂瞥了眼拐杖还没挨到屁股就开始连连哀嚎着的阿孟，
接着朝阿爷问道：
“可以向你们打听打听……”
“你们说的那——‘曾高高’的事情吗？”
吵闹的二人动作俱是一顿。
……
“……你们找曾‘高高’干什么？”
阿孟先开了口。
“……是啊，”
阿爷也跟着松开攥着阿孟的手，在地上摸索着拐杖，
“找‘阿子’干什么？”
“要是因为那‘活路’，不是得去益州找他吗？”
“……我们确实是找他有事，”
卫玄寂捡起拐杖递到对方手心，
“但是是有人告诉我们他回‘家’了……”
“……”
“具体什么事没说，”
“只有让我们‘找到他’这一条。”
“……”
“这样啊……”
阿爷重新杵着拐杖站直，
“……阿孟。”
他用拐杖轻轻敲了敲阿孟的脚，顺势朝后抬了抬头，
“你先去把那几盘‘胚儿’送去烧，”
“晚点回来我再手把手教你捏胚子。”
“哦……”
阿孟扣了扣被被打得还有些泛疼的屁股，随后朝卫玄寂和萧横舟龇牙一笑：
谢谢阿卫“高高”和阿萧“高高”！
他无声地张了张嘴后，立刻嘿嘿笑着窜进了屋中。
……
“……咳咳……”
阿爷捂嘴轻咳几声，轻车熟路的用脚勾出角落堆叠着的矮凳，
“先坐。”
三人接连落座。
“……唉，”
阿爷两手一起捏住拐杖顶部，随后重重敲地，
“这，”
“真是造孽啊！！”
紧接着他匆匆摇头，
“你们也是为了‘阿子’那挚友的事吧？”
“……挚友？”
萧横舟用手捏住凳尖，朝卫玄寂身边挪去，
“什么挚友？”
阿爷闻声将埋着的头抬起，
“……”
不甚清明的双瞳随着眼尾褶皱加深、变浅，
不断朝萧横舟眨动着。
“……不是为了这个？”
他狐疑道。
“那又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是‘阿子’又‘打人’了？？”
阿爷猛地站起，矮凳跟着后移带起一小团泥土，
“你们是那*官府派来的人？！！”
话音刚落，他又自顾自地拉回矮凳、坐下。
“不对不对……”
阿爷虚虚摇头，
“那都过去多久的事情了……”
“那‘官府的人’也不见得这么好德行……”
“……”
“是…”
“现居‘裴家村’的一位女士拜托我们来找的……”
卫玄寂刚想点头，却在看到对方灰白的眼睛时顿住。
……
“她拜托我们，给那‘阿子’带个东西。”
“…这样啊、这样啊……”
阿爷闻言频频点头，嘴里不断呢喃着“裴家村”相关字眼，
“……那应该是‘他’的事没错了啊……”
……
灰白浑浊的双瞳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二人。
“……”
“老爷子我啊，”
“说话比较絮絮叨叨的……”
“就看你愿不愿听我慢慢唠……”
“当然愿意了！！”
萧横舟立刻出声，
“我萧无执平生最爱的就是听各路‘大侠’所述的趣事！！”
“……‘大侠’……”
“……‘大侠’好啊‘大侠’……”
阿爷略长的银白须眉微耸。
“好。”
他拐杖平放于膝上。
“我慢慢说。”
‘脚’=jio
‘别过’=别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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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齐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