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差一点就能赢我。”
妄为道抱着战戟,跟在周生秋身后挑眉道:“知道你为什么会输吗?”
“…”
周生秋回头朝他笑了笑,紧接着走下台,将车斤马刀郑重地递给了早已在台下等候的江不醒。
“自是我技不如人。”
他垂下眼,似是叹气又似是无憾。
“能输给为道兄此等擅武之人。”
“是我的荣幸…”
“并不是。”
妄为道打断道:“你有整整两次机会能够将我‘斩’下。”
“一来,是开场时你所转变的横扫之势。”
他抬手,伸出食指晃了晃,“但不知是不够熟练还是被乱了心,用的是刀背扫来,所以才被这战戟脆弱的木杆挡住。”
妄为道看着身前猛然回头的人,接着伸出中指。
“二来,是你拾刀反击的时候。”
“你以力下劈,震得我手臂发麻。”
“甚至那个力道能直接将长杆折断。”
“但还是那个问题。”
“你用的,”妄为道视线扫向对方轻颤的手,“还是刀背。”
——“你的…”
“生秋。”
周微酉不知何时跑到了他们所在的台侧。
“啊、微酉。”
周生秋回过头,条件反射般将双手藏于身后,“你怎么过来了?”
“……”
周微酉环臂站着。
瞥了眼周生秋身后挑眉站着的妄为道随即说道:
“怎么。”
“关心,朋友。”
“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嫌我烦了?”
话落,周微酉径直朝外走去。
“啊、啊?”
“等等、微酉!”
周生秋仓促跟上,同时不好意思地朝后笑着点点头,“有缘再见。”
“来时见?”
妄为道眉毛越挑越高,随后看向站在一旁眼巴巴伸手想拿战戟的江不醒,“~那是谁?”
他朝远处的周微酉颔了颔首。
“哦、他啊,”江不醒又朝那战戟伸了伸手,“冯康说是那花花公子的弟弟。”
“花花公子?”
“……”
“是啊。”
“门口立着的那个‘周微酉他哥与狗不得入内’,就是冯康专门给他哥立的。”
“哦哈哈哈哈,原来叫周微酉啊?”
妄为道颇为调侃道:“和他哥一点都不像啊。”
“……”
“哦…”
江不醒盯着对方怀中的战戟,最后干脆深吸一口气,猛地闭眼又一睁——
“能先把——战戟还回来吗……”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
“啊!”
妄为道垂头看向摊着手的江不醒,“说到这个战戟…”
他将战戟横握在手中,紧接着双手分开——
“咔。”
木柄应声断裂。
“啊啊啊!”
“我做的战戟!!”
江不醒虚焉焉的双眼瞬间瞪大,抬手夺过一分为二的战戟便是哀嚎一声:
“我**的啊!!”
“啊哈哈…”
妄为道讪笑着挠了挠头,“我赔你罢…”
.
“微酉,微酉!”
周生秋紧紧跟着周微酉,试图牵住对方的手被屡次躲开,“这次是我不对,不要生气了好吗?”
“……”
周微酉一言不发,只是步履慢了些,“我气什么。”
“…我没注意,让自己受伤了…”
“……”
周微酉骤然转身,抱臂看着身前踉跄几步的人,“手。”
“什么?”
“给我看看你的伤。”
“好…”
周生秋应了声,随后将仍止不住发颤的双手递到对方面前,“微酉……”
“…”
周微酉垂眸看着那时不时蜷缩、明显泛红的掌心,紧接着伸手握住,在两手间的指腹处捏了捏,“痛?”
他抬眼看向接连点头轻嘶出声的人,“痛还敢这样?”
“…不是…”
“生秋哥!”
未等他狡辩的话语说出,霁仲倾担心的话语倒先传了过来,“你没事吧?”
“!”
周生秋回头匆匆瞥了眼便想把手抽回——
“嘶!“
“微酉!”
他双臂微抽,被捏在对方手中的双手却纹丝未动,“你先放开!”
周生秋低声哀求道:
“微酉…”
“呵呵…”
周微酉久违的轻笑一声,转而将他往自己怀里拉了拉,“仲倾。”
他侧过头,看向已经走到了周生秋身后的几人点头道:
“生秋手受了点伤,我先带他去找大夫看看。”
“诶、哎?”
眼见周微酉真拉起周生秋便要走,霁仲倾连忙指向昨夜他们歇息的地方,“我听我姐说先前那神医的徒弟来了这儿,应当就在昨夜的客栈安置行李,要不然你带生秋哥去那罢?”
“……”
周微酉瞥了她一眼,随后笑道:
“我可不觉得他靠谱。”
话落,拉起周生秋便要匆匆离去。
“呃、!”
“仲倾!”
周生秋回头道:
“演武加油!”
“晚些我看完大夫就过来!”
说罢,二人很快便消失在了视线中。
.
——天字陆组
“江师兄!”
“呃、仲、仲倾师妹…!啊啊!”
“砰!!”
江不醒刚用手中机关接两个来回,便被击飞了出去。
.
…
——天字玖组
“师姐——”
“哎呀,搬了一天东西累死了,快快,速战速决!”
昨日见过的师姐用的是特制发射器,所以公平起见,霁仲倾所用也是一类似经袖剑改造后的一体式“刺刀短弓”。
但二人演武的方式并不是常规比试,而是转为比准头,射击距离逐步变远,直至站到了武台边缘,两人还未分出胜负。
“师妹!”
“我改良的‘袖箭’怎么样?”
师姐站在一旁,一边瞄准已经穿了好几个洞的红心,“是不是比先前的要轻巧许多?”
“嗖——”
再中红心。
“好用好用。”霁仲倾忙不迭点头,跟着换上新的菱形钢,瞄准、射出。
一气呵成。
“那师姐可以免费送一个给我吗?”
她扫了眼中心越打越大的窟窿,甚至已经完全看不到红点的影了,这才转头朝师姐笑嘻嘻道:“好不好嘛?”
“哦?”
师姐一挑眉,将最后几枚箭悉数塞进发射器中,“等你夺魁拿到了奖赏…”
“砰。”
“我给你减半出售。”
“砰。”
“如何?”
“砰砰!”
“哎…”
师姐放下发射器,看向一旁手里还捧着好几枚箭的霁仲倾,摇头出声,“输了呢。”
“嘿嘿。”
霁仲倾迅速将袖剑拆下,一个扑身便将师姐半推半抱地带下了武台。
.
“厉害。”
陌辜世不知何时坐在了一旁的空位上,“…仲倾。”
“…谢谢。”霁仲倾朝他弯眼笑了笑,紧接着坐下,深吸一口——
“啊…”
霁仲倾整个人瘫坐在了座椅上。
“吓死我了…”
“连着脱靶几次,幸好后面没失误了啊…”
霁仲倾嘴里嘀咕着,又迅速活动了下肩膀,“怎么样怎么样?”
她探头看向另一侧坐着的三人,“厉害不?”
“厉害厉害,”萧横舟一个劲点头道,“仲倾你深藏不露啊!”
“嘿嘿,那当然!”
霁仲倾搓了搓鼻底,又看向思索着什么的久朝尧和卫玄寂,“朝尧,玄寂?”
“……”
卫玄寂闻言朝她点了点头,“嗯。”
“厉~害!”
萧横舟笑嘻嘻道。
“…”
“话说…”
默不作声的久朝尧突然开口,“那你明天也得向今天这样连着比吗?”
“对对,”霁仲倾点点头,“然后快的话,晌午前应当就能结束。”
“接着便是最后一天的决赛。”
“怎么了吗?”
霁仲倾看着若有所思的久朝尧。
“不、没什么。”
“……”
久朝尧默了默,紧接着道:
“我去镖局问了问我那东西的事,他们说我师兄已经托人送了过来,但在镖局的临时存放处并没有找到。”
“就想着,等你不在比赛的时候我再去问问看。”
“是不是送错到了徐州什么的。”
说罢,他这才抬头看向霁仲倾——
“哇…”
霁仲倾眼睛睁大,随后双手合十贴在脸颊处颇为感动出声,“没想到朝尧居然是为了不错过我的英勇身姿……好感动啊!!”
“谁不想错过你的英勇身姿啊!”
“所以你是承认我在台上演武的模样很飒爽了吗?”
“谢谢朝尧~~”
“…哦…”
“还是有一点帅的…”
“嘿嘿!”
“那这样!”
霁仲倾突然转身,在腰包里寻着什么,“明~儿~”
“我行快点~…”
她嘴里嘀咕着,手中随即出现一个精巧雕刻的木质挂饰,“我先前见你那木盒中装着的种类繁杂,寻起来怕是会麻烦…”
“手。”
霁仲倾双手包住那挂饰,朝久朝尧笑嘻嘻抬了抬头。
“啊,好。”
久朝尧应声摊手——
一个镂空处嵌着明瓦,周边镶着金丝的木质方形模样的挂坠轻轻落在了他手心。
外壳繁杂的花纹和雕出山水状的璀璨云母,无不透露着制造者所付出的心血。
“这、这太贵重了!”
久朝尧看了眼手里的挂坠,双眼随即对上霁仲倾那饱含期待的眼神,“我…”
…
他抿了抿唇,又低下头去,“我好像,没什么能给你的。”
“什么没有?”
只闻霁仲倾笑嘻嘻着,他手中旋即又出现一个类似发簪的小玩意,“这是我姐改良过的。”
霁仲倾道。
“以备不需之时嘛!”
“…”
久朝尧垂眸,愣愣看着手里的两样东西。
他的头越垂越低。
直至耳边的两缕长发遮住双眼。
“要不这样吧!”
霁仲倾笑着抬头,不甚在意的在衣上擦了擦手上的湿濡,“你笑一笑。”
她侧头,“就当是送我的回…”
“哎、诶!!”
“朝尧、你怎的哭了?”
透明的泪珠顺着他脸颊缓缓滴落。
但随着霁仲倾关心的话语不断传来,原本偶落几滴的水珠瞬间变为藕断丝连的线。
断断续续的,新换的衣裳被再次打湿。
“霁,霁仲仲倾…!”
“在、在,你莫哭了好吗?”
“你对我这么好作甚?”
“我们明明、才认识不过一月不是吗?”
“呜、…为什么…”
“你为什么啊!”
话音刚落,他便哭得愈发大声。
人与人之间的认知不同
真的好容易导致误会,
无论是好是坏…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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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天工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