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在后来,”
“曾‘高高’从普通镖师变为‘总镖头’后,”
“就越来越忙……”
齐北辰两手交握,低垂在腿间,
“明明约定好的去那洛州看灯会,”
“却也因为他‘忙’,”
“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脱……”
“……”
“直到最近,”
“他忙的只能匆匆给阿孟阿花他们买点衣裳吃的,”
“基本都不怎么露面……”
“……就连、就连阿姐的接风宴也!——”
齐北辰正垂头大声说着,却又在察觉自己有些激动后立刻深呼吸着,
“……”
“抱歉。”
他深吸一口气。
刚抬头,
便对上了周生秋高抬、皱起的眉头。
同时还有对方那微张、却不断踌躇的唇。
“……你说……”
周生秋声音发颤,
“他叫‘岑岳’?”
“‘友德’镖局的那个总镖头‘岑岳’?!!”
周生秋那双珀瞳不断在眶中四处乱扫着,搭在膝上的手也跟着攥紧。
“总镖头他居然……”
“曾经居然是这样…!!”
紧接着,
他抬起双手,
在脸上重重擦拭着。
然后,
他说:
“早在二月。”
他将脸深埋手中。
“岑镖他,”
“为了掩护我和另外几人离开,”
“受了伤……”
——“什么?!!”
——“滋啦——!!”
齐北辰立刻站起,后拉的凳椅不断发出刺耳滋啦声。
“曾‘高高’他?!”
“那、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又怎么会突然回来‘幽州’???”
“……先前经过‘襄州’的时候,”
周生秋声音发闷,
“听闻当地村民说岑镖只是给那的小孩送了个‘蜜饯’便离开了……”
齐北辰闻言双手齐平于腰间,不断抽动着手指,
“他不是说要给襄州那死去的好友送去东西吗??”
“为何、”
“为何只是送了个‘蜜饯’??!!”
“不。不对!”
齐北辰嘴角抽搐。
——“那门我破不开!”
——“你跟我去找他!!!”
他大吼了声,拽起周生秋便要往外走——
“啧。”
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周生秋突然轻啧一声。
紧接着他扫过齐北辰慌乱的神情,轻呵一声,
“‘镖师’不都这样吗?”
“至于这么担心吗?”
——“杞、人、忧、天。”
他声音发沉。
——“你!!!”
齐北辰捏拳朝他袭去!
——“够了!”
周生秋赫然出声,同时握住齐北辰打出的拳,
“微酉!!”
他匆匆侧头,朝周微酉看去,
“你先回去,我和北辰去去就回——”
——“阿、阿齐!!”
——“阿齐!!!”
门外陡然响起阿孟声音。
——“砰砰!!”
——“阿齐你快开门啊!!”
——“那个谁、”
——“那个久朝尧出事了!!”
“咚!!”
木门骤然朝内打开,
连带狂拍门的阿孟一同摔进屋内。
“唔、呃……!!”
阿孟脸着地,
在撑起身后,匆忙抹了把一下就流到嘴巴上的温热液体,
“那个久朝尧他——”
——“朝尧他怎么了?!”
周生秋扶起他,连忙问道。
“那个朝尧,”
“不知道怎么找到我们‘家’来了,”
“然后、然后被其他弟弟妹妹们围着叫了几声‘高高’后突然捂着头,一个劲的哭、一个劲的喘气、整个人好像都僵着不动了——”
——“在哪?!!”
周生秋用衣袖匆匆抹净再度流下的猩红血液,
“在哪!!”
他将阿孟转了个身,对准敞开的门声音急促,“快带我去看看!!”
——“跟我来!!!”
阿孟立刻朝外走去。
——“我也去。”
周微酉跟着走出。
……
——“喂!!!”
齐北辰抓住周生秋的肩,却又被迅速甩开,
“得先去看曾哥哥!!!”
周生秋回头,看着他张张嘴。
随后:
“……”
“抱歉。”
…
“阿齐啊!”
一旁屋中的阿齐父母二人不知何时走了出来。
其中母亲正一个劲地用手帕抹着眼角泪花,
“我、我和你爹商量过了。”
她抽噎着,
“你姐这事本来就是我们亏了她……”
“虽然首日备礼和末日酒席不能在,”
“但拜高堂还是能参加的……”
她说着,手缓缓抚向齐北辰手臂,
“阿齐啊……”
——“啪!!!”
手被重重拍开!!
“……”
齐北辰睁大眼,死死咬着唇。
“就参加个?‘二拜高堂’?”
他嗤笑一声——
“真**的**啊。”
.
.
……
“……高高……”
“……高高?”
囡囡拽着他的裤腿,看着我。
我一手扶着门框,杵在门前,
“囡囡。”
我低头俯身,朝她笑笑,
“我叫陈仟。”
“你可以叫我‘陈哥哥’,或者‘仟哥哥’。”
“……”
囡囡又往他身后躲了躲。
“…好啦好啦,”
他垂手轻轻拍着囡囡头上扎着的个“冲天炮”,
“囡囡。”
他同我一样,俯着身。
只是不多时,便变为了蹲下身。
“还记得你为什么夸哥哥我‘厉害’吗?”
他揉着囡囡,自答自问着。
“因为哥哥能够提前‘晓得’那些天气对吧?”
他微微笑着。
“那些都是那位‘陈哥哥’告诉‘高高’我的哦?”
“……”
囡囡攥着他伸出的手,抬头看向我。
然后,
她说:
“那仟、仟仟哥哥你要吃‘果子吗’?”
“……”
我眨眨眼,随后笑了起来,
“好啊。”
我说。
“要给仟仟哥哥吃什么‘果子’呢?”
我刚说完,囡囡便扯着他往前院跑去。
“就那个……”
囡囡被他提着越过门槛,然后站稳。
“金色的、里头也是金灿灿的,”
“很好吃。”
那是什么?
我跟着走出去,
正想着,
会不会是“黄桃”、“柑橘”之类的。
——“啪!”
……
有人往我头上来了一巴掌。
“喂!!”
我看着面前比我高出不少的人,
“有你这样对客人的吗!!”
“哼哼。”
他没搭理我,
只是自顾自笑了,便又道:
“小陈你看好了哈!”
“我的独门‘武功’!!”
——“啪嚓!!”
话音刚落,他就踩过脚下的翠叶,一下跳到了那树上。
……
只是好像扒不太稳。
他又掉了下来。
“……”
我抬眼看了看树上结满的、不过我食指拇指的指尖闭合后,那个小圆大小的果子。
“…枇杷啊。”
我好像有点没兴趣?
“…什么叫:‘枇杷啊。’!”
他又爬上了那树,
“这树可是我打小自个种的,”
“前些年结的果子都又瘪又酸,”
“今年好不容易结了好果儿,”
“我可是专门想着给你吃的诶?”
“嗯嗯好。”
……
我好像有点敷衍。
“……”
他撇着嘴,
手脚并用往上慢慢爬着。
用了好一会,又好像用了很久。
我记得我和他下去的时候,
好像才太阳刚出来。
直到现在,
归燕被吓跑了,
我也在他家吃了饭了,
他却又开始和那树杠上了。
——“嘿咻…!”
他吭哧吭哧着。
“‘攒劲’!”
“高高‘攒劲’呐!!”
囡囡也吭哧吭哧着。
或许是他真的很厉害,
又或许是因为他比那树还倔,
也是成功摘了很多“果儿”。
……
只不过他准头不太行。
大多都落我头上,或者囡囡头上了。
……
枇杷树说不上多大,
甚至比起我住的那地方的树来说,
简直就是个没几年的“小树苗”一样。
——“哎呀!你把衣服抻好啊!”
他又开始在树上叫唤了。
——“你这好多都从边上落下去了!”
“知道了知道了。”
我做做样子般将衣服捏紧。
倒是囡囡,小短手一个劲的伸直。
——“够不够了?!”
大半的树果儿被扫空。
他一手扶着树干,一手还在摘着果子。
——“就算不够也不能再摘了!”
——“那些个高处的果子被我娘看见不见了,”
——“肯定会又晓得我爬树了!!”
——“会遭‘讨’的!”
“……”
我看着他,
像在看傻子。
因为我很早之前就已经告诉了他,
已经够了,
甚至是,多的我都带不上山上了。
……
毕竟我想做枇杷膏来着。
但屋里的白糖不是很够。
“够了够了!”
我朝上大声吆喝着,
“你先快点下来吧,”
“争取在下雨前先给衣服收了!”
——“对哦!衣服——”
他就是个傻子。
“咚!!”
“哎哟!!”
他一下就摔了下来。
得亏树够矮。
得亏地上堆着的果子多。
但也得‘亏’在地上堆着的果子多。
“哎、嘶!!”
他连忙起身,
正试图拍干净后背上沾着的一大坨枇杷泥和枇杷汁。
“坏了!”
他正扭过头看着后背,
还没来得及惊恐完背上的“惨案”,
头顶又传来一阵阵冷意。
——“噼啪啪——”
“啊啊!怎么这么快就下雨了!!”
“还这么大!!!”
“完了完了!!!”
他连忙朝前院另一边,挂满衣裳的挂绳奔去。
“小陈啊!”
他一手“歘”的一下收衣,一手充当晾衣架不断往上堆着衣服。
“你去屋里随便找个东西给枇杷包起来好带回家去!”
“好。”
我应着,跑屋里随便挑了件衣裳。
“你给那…□。”
“给□当徒弟的时候的衣裳可以吗?”
——“不可以!”
他将刚收好衣服堆在凳子上,
一把夺过我手里随便挑的衣裳。
“我要不穿这衣裳了,”
“□可不会认我!”
……
好吧。
我遗憾点头,换了个还算干净的大布将枇杷们包上了。
“那我先走咯?”
我扛着一大袋枇杷,走向门道。
——“等等!”
他匆匆叫住我。
我也“匆匆”停下。
“外头在下雨。”
他递给我一把有些年头的纸伞。
“下次再来的时候还我就行。”
他抬手朝我挥了挥。
“拜。”
“嗯。”
我应道。
“拜拜。”
“下次见。”
……
——“高,胜,谚!!!”
好久没听高阿姨这么生气过了。
上次还是我“装神弄鬼”的时候,才这样过。
——“你这满背的‘枇杷’是怎么回事??”
——“你又爬树了?!!”
——“哎、哎娘!!没事儿,就爬了一下下而已——”
——“还一下下!”
——“都说了你不能做那些‘危险’的事情!!”
——“爬个树而已!有啥好危险的?”
——“而且那树还那么矮!”
——“你小时候刚出生的时候啊……!!”
——“是是,”
——“就那什么‘劳什子’算命人随口算了卦,”
——“说了些‘晦气’话……”
——“什么‘晦气’话!”
——“那人可‘灵’了!!”
——“‘’灵’啥‘灵’?”
——“他自个不是都横死了吗!!”
——“嘿哟?你!”
——“咋这么孬!!”
——“等等等等!!囡囡还在、先别打!!我还要脸!!”
——“要脸?要脸有什么用!”
——“得先要命啊!!”
——“知道、知道了!!”
……
唉。
看吧。
我都说了,
高胜谚他啊,
就是个傻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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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