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诡 第105章 这人有点虚

据聂希文所言，孙羽之前和王姐来过，所以这次他和聂希文就借住在上次那户村民家里，每人每天给一百五生活费，两边都觉得很划算。吴潜听着便暗暗有了主意。

到朱村长家，门外黄敏瑶和黄婶在杀鸡。

黄婶看见众人，连忙招呼：“巧了！敏瑶送了只鸡来，说要请你们吃饭呢！哟，小谢也来了！敏瑶你上次没见到他，跟你年纪差不多，就是不爱说话。”

“我认识的。”黄敏瑶答。

“认识啊，那正好，你们年轻人有话聊，”黄婶拎起处理一半的鸡，笑道，“都别走，晚上婶儿炖鸡汤。”

之前还说小谢靠不住，现在又可以了？吴潜暗笑，倒也理解她为侄女着想的心：“谢谢婶儿，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这我朋友小聂，多个人您不介意吧？”

聂希文连忙问好。

黄婶打量他，眼睛更亮：“一起一起，都别客气，这我侄女敏瑶，敏瑶你快去招呼客人！”

吴潜问：“朱大叔呢？”

黄婶“哦”了声：“他跟家文去村办公室了，一会儿回来，你们先进去坐。”

吴潜因为身份原因不便跟黄家文解释“天斩煞”的事，现在聂希文来了，反而迅速解决了问题。

黄敏瑶洗干净手，带众人进屋坐下，拿出几袋水果招待。吴潜特意留意，发现之前那条大黑狗没在，不知道是不是又溜去小沟了。

黄敏瑶做生意见识过各种人，丝毫不拘束，搬个小凳子放沙发前陪着坐下，随手拿起橙子削皮，半开玩笑地对吴潜道：“请你尝尝我养的鸡，说话要算数啊。”

吴潜知道她在提醒自己卖鸡的事：“当然，就是不保证能成。”

“那也谢谢你。”黄敏瑶笑了，将橙子递给他。

吴潜刚要接，旁边突然伸来一只手将橙子拿走了。

见小谢若无其事地吃橙子，吴潜皱眉：“干什么呢？”

黄敏瑶忙道：“没关系，谢洧你爱吃吗？”

小谢“嗯”了声。

黄敏瑶趁机坐到他旁边，边削橙子边和他聊天，小谢虽然还是不太热情，但也一改往日的冷漠，偶尔会点头回应。

吴潜在旁边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聂希文凑到吴潜旁边，嘀咕：“这大美女八成看上他了，都什么眼光，喜欢冷冰冰的，怎么不去喜欢冰箱呢！”

吴潜被逗笑：“那冰箱也没腹肌啊。”

“腹肌算什么，我也有。”聂希文不服气地拉拉链。

“这是别人家，村里没这么奔放，少乱来！”吴潜乐得掀开他。

聂希文也就做个样子，闻言“嘿嘿”笑着拉上拉链，狗腿地拿起橙子：“那也是谢洧不懂事，抢美女就算了，还抢吃的，我给你削橙子啊潜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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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村长到晚饭时分才回来，黄婶已经炖好一锅鸡汤，她还炒了些鸡杂和红烧肉，再弄几个新鲜小菜，香喷喷的让人闻着就胃口大开。

黄婶埋怨丈夫：“不是和家文一起吗，怎么不叫他吃饭？”

“你又不是不知道家文的脾气，叫了，他不肯来，”朱村长往桌前坐下，亲自给几个年轻人倒酒，“敏瑶自己家养的鸡，香，下酒最好了！”

“好什么！”黄婶没好气地看黄敏瑶，“你那养鸡场又不赚钱，趁早关了！女孩子跑去搞这些又脏又累的活，说出去多不好。”

黄敏瑶笑嘻嘻地道：“哪里不好了，我觉得很好嘛。”

“男朋友都不好找！”黄婶道。

吴潜见场面尴尬，斟酌着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旁边聂希文没忍住，先帮黄敏瑶说了句话：“您想多了，女孩子会创业就很厉害，现在男的没那么肤浅。”

黄婶闻言脸色好转，开始问聂希文家里的情况，有没有女朋友之类。

有一说一，聂希文这一米八的北方身材怎么也看不出是个武力渣，长相更能唬人，浓眉大眼，端端正正，加上他吃过教训后低调了很多，比起过度俊美的小谢反而像哥哥，在黄婶眼里就特别可靠。

吴潜差点笑场。

看来在非颜值党跟前，渣男小谢永远是最后的选择。

聂希文还没搞清状况，面对黄婶的盘问傻乎乎地有一答一，这性格让黄婶更加满意，又让黄敏瑶给他倒酒。

黄敏瑶也不是普通级别的美女，聂希文确实有惊艳到，进门后就不太敢多看，见她帮自己倒酒，脸都红了。幸好他还在纯情大男孩阶段，刚从赵菡的事情中走出来，再见色起意也没这么快。

黄敏瑶也是满脸无奈，吴潜还挺同情她，转脸见小谢看自己，便随口劝：“少喝点。”

小谢冷淡地收回视线，端起酒杯一口喝光。

绝对是故意。吴潜无语。

朱村长立马给小谢倒满，酒桌上就这样，不能让杯子空着，眼看小谢面前的酒第三次满上，吴潜终于坐不住。

黄敏瑶劝：“谢洧你别喝多了，这酒度数高。”

“你懂什么，”朱村长不赞同，“小谢这年纪该学着喝了，啊，别说叔不懂外面的事儿，这男的出社会不喝酒不行的，越能喝越好！以后你们就知道了，哎小吴你也满上！”

黄敏瑶听不下去：“他还是学生！谢洧你别听我姑爹的。”

吴潜暗暗松了口气，见小谢斜眸瞥自己，眼底透着嘲讽意味，顿时又气又好笑。

不就是黄敏瑶喜欢他吗，幼稚。

小谢端起酒杯：“朱叔叔说的对，我敬您。”

朱村长高兴：“看看，我就说现在年轻人聪明，肯定懂这些，酒这东西在哪儿都有用！来来！”

吴潜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可是白的！

随他作吧，毕竟曾是夜店常客，酒量大概也差不到哪里去。

吴潜冷着脸不管他了。

聂希文不想喝酒，打岔：“村长叔，你们这为什么叫凤凰村啊？”

黄婶正好添了鸡汤过来，随口答：“老辈子传下来的，哎，都说金凤凰银凤凰，哪晓得这么穷。”

聂希文下意识联系本行：“总归有来由，难道是地势？”

吴潜问正事：“叔，你们村有好几家屋顶招鸟，您知道不？”

提到这事，朱村长来劲儿了：“你说王洪明他们？这事怪！哈哈哈他们可能惹到了雀儿，那些雀儿专门招呼他们，前些年脑壳上都是屎，还被啄过呢！”

吴潜问：“他们几个是不是一起做过什么事？”

“没有啊。”朱村长想不明白。

“一起养过羊，”黄婶插嘴，“那不叫养，就买了些羊随便丢小沟里，也懒得管，哪知道养得还好，赚了点钱。”

黄敏瑶想起来：“是了，前两年我回来，路上遇到他们卖羊的车，味儿特别大。”

朱村长叹气：“我还琢磨着让他们带大伙儿一起干呢，谁知道老鹰石作怪……就这么乱传，他们也不敢继续干了，可惜。”

“养羊惹不到鸟儿吧。”聂希文道。

黄婶道：“八成是他们在小沟放羊，惹了老鹰石，老鹰石让那些雀儿来收拾他们。”

“叫你别信乱七八糟的！”朱村长咳嗽两声，“来来来，吃肉，鸡汤多喝点！”

知道继续问不出什么，吴潜识趣地不再提。目前几个人共同点就是一起养过羊，但如聂希文所言，这生意听着很正常。

吴潜想了想，低声对小谢道：“你让上面查查，他们把羊卖到了哪儿，看有没有问题。”

小谢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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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敏瑶养的鸡确实比外面的好，这顿饭吃得高兴，三人从朱村长家出来，天已经全黑了。聂希文还想跟着去黄家，被吴潜直接否了。

聂希文虽然被赶出老宅，但还是聂家的宝贝，真出了什么事，聂家不得怪上特安局啊！

见聂希文不乐意，吴潜正色道：“我有任务给你。”

聂希文立马不反对了：“什么任务？”

吴潜道：“我要你看着孙羽，别让他靠近老鹰沟，特别是晚上，绝对不能让他出门，你自己也是。”

聂希文疑惑：“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吴潜的本意只是让两人远离老鹰沟。老鹰沟附近的人搬走，说明老鹰石的影响力受距离限制，而且村民都是晚上外出才中招，是有办法预防的。吴潜当然不能跟他说实话，随口瞎扯：“他之前出过事，我怀疑他的体质有问题，你替我留意一下他。”

“哦哦，”聂希文苦着脸道，“潜哥，他是体育生，真要做什么我也拦不住啊！这事你让谢洧去更合适。”

吴潜道：“小谢另有任务，我让你看着孙羽，又不是让你去跟他打，他有什么动作，你告诉我就行了。”

聂希文只好答应：“那你们行动不能撇下我。”

“当然，我也需要你这个好帮手。”吴潜知道阻止不了他，索性把人放眼皮底下，至少安全。

两人先将聂希文安全送达，也巧，聂希文借住的农户就在王洪明家旁边。

等聂希文进去，吴潜问小谢：“还好吧？以后别喝那么多。”

小谢转脸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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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黄家，雨又开始下起来。趁小谢去洗漱，吴潜先给周洋打电话，周洋那头没接，应该在忙。虽然吴潜不觉得他会和李唯芳认真，但小谢那么说，肯定是打听到了什么消息，所以吴潜还是留言将小谢的话复述了遍。

消息刚发出去，吴潜就接到了王姐的电话，她现在在国外，再三拜托吴潜看好孙羽，过几天就来接人，吴潜只能答应。他本想提养鸡场的事，但既然王姐过几天要来，就没必要了。

小谢洗漱完，站在沙发前脱衣服。

吴潜迟疑了下，还是开口：“黄敏瑶对你有好感，你知道吧？”

小谢没反应。

吴潜看他这样就想揍人，耐着性子道：“你到底喜不喜欢女的？要是不喜欢，就别让她误会。”

小谢还是没吭声。

吴潜走到他面前，闻到一股酒味，脸色就不好：“好的不学，摆什么脸色，谁又惹你了？”

小谢当没听见，自顾自地脱掉里面的T恤。

吴潜拉住他：“跟你说话，听见没？”

小谢深吸了口气，将T恤往沙发上一丢，有些恼怒地迫近他，黑眸里散发的攻击性和当初照片上如出一辙。

吴潜下意识退了两步，随即被他凶凶的模样气笑，不由“呵”了声：“干嘛？想干嘛呢？”他伸手用力拍拍那俊脸，挑眉：“还瞪眼睛，呦，谢哥厉害啊，吓死我了！”

小谢欲言又止，半晌才道：“你别太过分！”

“谁过分？”吴潜道，“你自己说，咱俩谁过分？谁在无缘无故发脾气？”

这特么不是弟弟，是养的狗呢，稍微惯着就想骑老子头上了！

吴潜越想越亏，猛地推他：“你可真能耐，之前听话都是装的？现在不装了？跟谁横呢？跟谁凶呢？信不信老子扇你！”

小谢冷不防被推得连连后退，终于按住他的手：“吴潜！”

“知道自己几岁不？还吴潜，”吴潜踹他一脚，“给老子好好说话！”

小谢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按着他的手紧了又紧。

那手心甚是粗糙，擦伤的地方应该在结疤。吴潜心一软，那股劲慢慢地就泄了，他不由得停下动作，听着门外“沙沙”的雨声，突然感觉手底硬邦邦的肌肉有点发烫。

半晌，吴潜假装不在意地道：“够了，松手。”

小谢冷淡地道：“她不喜欢你，关我什么事？轮不到你来警告我。”

“这跟她喜不喜欢我没有关系，”吴潜挺无奈，也不想跟他闹了，“什么警告？我只是提醒你保持距离，别让她误会，别伤害人家，这是最基本的道德。”

“我又没做什么。”小谢丢开他的手，转身去沙发上坐下。

“你别跟我犯浑，故意抢橘子干嘛？”

“吃橘子有问题？”

“行吧，我不说，相信你也知道该什么处理，”吴潜走过去，“手怎么样了？我看看……”

“不用你管。”小谢打断他。

吴潜顿住脚步。

小谢重复：“别管我了，吴潜。”说完躺下，拉过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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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不知道下到夜里几点就停了，次日清晨天气转晴，东方一轮红日映照山峰，寻常景色竟也显出几分壮观。

聂希文和孙羽过来的时候，吴潜还坐在阶前吃蒸红薯。几个小伙子都高高大大的，张婶连声称赞，幸好她住得偏僻很少跟村里人往来，要换成黄婶，吴潜估计她马上就得张罗着说媒。

“这玩意儿好吃？”孙羽嫌弃地看红薯。

吴潜一听就知道他不是农村孩子，笑了笑，没接话题：“小沟地形复杂，刚下过雨容易落石滑坡，今天我们只去上面看看。”

聂希文答应，想起一事：“对了潜哥，村里又来了人，我刚路过看他们装备挺整齐，怕是想进老鹰沟，咱管不管？”

吴潜立即抬头问：“什么时候来的？”

孙羽正无聊，闻言道：“昨晚来的，我看见了，就借住在我们旁边那家。”

“王洪明家？”吴潜惊讶，王洪明脾气差，会留人住宿应该是冲对方给的钱。

聂希文嘀咕：“怎么都不怕死呢！”

“老鹰沟里有人失踪过，加上老鹰石的事，最近还挺出名，”孙羽道，“玩户外的不就是喜欢刺激喜欢挑战吗，你看那个有名的什么什么线……死的人越多，人越爱去。”

吴潜刚要说话又停住。

远处三个人朝这边走来，冲锋衣、帽子裹得严实，手里拿着登山杖。

“就是他们。”聂希文低声。

吴潜将碗递给他，走下台阶。

进老鹰沟必须经过黄家旁边的小路，那三人看到他果然停住了。

吴潜打招呼：“装备不错，进沟？”

对面三人都戴着帽子和运动护目镜，只露出小半张脸，看不清长相。中间个子略矮那人大概是领队，嘴唇薄薄的没什么血色，他伸手抬了下护目镜，似乎在打量吴潜：“你们也是？”

声音听着年纪不大，就是有点飘，中气不足。

吴潜提醒：“我们地质队的，昨天下过大雨，现在进沟不安全。”

“地质队的同志啊……”那人意味不明地笑了声，“知道，我们虽然不专业，但这方面经验还是有一点，今天准备先看看，过几天再进去。”

玩户外的都懂这些知识，吴潜便不再说，让到路旁：“那你们小心。”

等三人走远，聂希文问：“这就不管了？万一他们进去呢？”

吴潜摆手：“背包都没带，他们不会进去的。”

“这人说话听着就费劲儿，怕不是气虚肾虚全都虚，”孙羽吐槽，“还玩徒步，我看他走五公里都成问题。”

这形容……挺贴切。吴潜好笑，回头发现小谢也不声不响跟出来了：“走吧，先去看老鹰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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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这人有点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