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了个闯祸精当秘书,当然开心。”谢锦嘴角挑起一抹笑,“严秘书,见到神明不下跪,未经我允许就自我介绍,惹得神明不高兴。”
他打了个响指,束缚严雾的锁链又收紧了些。
“还妄图揣测神明和上司的心思,你让我怎么办才好呢?”
谢锦双手撑着扶手起身,慢悠悠地走到严雾跟前:“要不你再试试,看我现在是不是开心?”
严雾闻言发动读心术,只读到一片虚无。
谢锦摊手:“你初来乍到,我也不想怪你,但天在看,我总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你。扣你两个月工资,你有异议吗?”
严雾瞥了一眼天空,扬起笑脸望着谢锦双眼,语气随意:“我遵从您的一切安排。”
谢锦抬手,锁链自动消失:“那走吧。”
说完,他从口袋拿出一个方形物质,往地上一扔,方盒瞬间融入大地。下一秒,两人眼前空间撕裂出一道口子,露出谢锦的办公室。
“进来。”谢锦盯着严雾被勒红的手腕几秒,抬脚办公室,从抽屉摸出一罐药抛给刚走进来的严雾,“自己擦药。”
严雾接住药瓶,掀开瓶盖轻轻一闻,随即收进口袋:“生命草?我就说大检察官是关心我的。”
“不用?”
严雾闻言走上前,在谢锦眼前晃了晃自己已经恢复如初的手腕:“因为我已经好了呀。”
谢锦双手抱胸,眼里全是欣赏:“你还算聪明。这么说你还有治愈能力。”
“算不上。”严雾愣了一下,找了个离谢锦近的地方坐下,“可能沫离托的人的自愈能力天生强一点吧。”
“哦?那就连带着沫离托的情况,明天一起打报告给我。还有,过两天去赫罗,你做好行程安排。”
“OK。”
“你现在可以走了。”
谢锦不再看他,拿出终端点进最新收到的文件。第一行只写了两个字:严雾。
往下是严雾的年龄、生日和身高那些,他都一眼带过,只在看到沫离托三个字时多停留了几秒。
在他印象里,沫离托一直是神秘的代名词。
自神明第一次降临至今,无数异能城邦投靠首都迟镜市的怀抱,主动接受管辖,任谢锦驱使祈求庇护。
只有少数仍在追求自治,明面上认可迟镜治理,实则封闭自首,盟友关系名存而实亡。
其中,沫离托是最极端的那个。
据说,沫离托的新生儿便会自动掌握一种特殊能力,此乃祖先百年来的传承。他们因此自称为神偏爱之城。
为防止血脉污染断绝传承,沫离托从五十年前便开始封锁。自那之后,鲜少同外界交流,外界亦对其知之甚少。
直到七年前……
“全世界的人都在觉醒异能,祖先们自傲的自愈能力,变得一文不值了。”
严雾说这句话的时候,没带任何情绪,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所以你是偷偷逃出来的,还是说沫离托已经对是否自治感到动摇了。”
谢锦对严雾说的那些完全无感。
他没有一统天下的雄心壮志,只要那群人别作死来毁掉他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他根本懒得管这些城独不独立。
严雾莞尔:“大检察官,你总是这么敏锐。长老他们的确已经开始争吵了。”
“那你,我亲爱的秘书。”谢锦站起身来,踱步到严雾身后,锁链静悄悄地缠上他戴着手套的手,“是跑出来的,还是他们派来的呢?”
“检察官先生,您的锁链似乎更认可后面那个答案啊。”严雾几乎轻柔地握住谢锦的左手,摩挲者上面的锁链,又抢在谢锦发火前放开了他。
“不过要让他失望了。”严雾说,“我是被驱逐的人。”
谢锦眼中的兴趣愈发浓厚:“哦?驱逐。”
严雾苦笑一声,略带歉意:“抱歉,这似乎是很痛苦的回忆,我只记得一些碎片。如果你想听的话我可以……”
“不用。”谢锦敛了笑意,径直打断他,将锁链收回衣袖,拎着严雾到他边上那凳子坐下,“我对那些不感兴趣。你先解释解释天空……”
谢锦的话戛然而止——他莫名感受到了强烈的注视。扫了严雾一眼,他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神明大概对他那位拥有读心术的男秘书感兴趣,现在正在天上默默关注他们的谈话。
啧,真能给他找麻烦。
如是想着,谢锦无声地叹了口气,开始转移话题:“去赫罗的行程做好了吗?”
严雾闻言拿出终端调出文档向谢锦展示:“做了好几版,看您打算怎么去。”
谢锦大概扫了几眼,字太多看得他眼睛痛,他捏了捏眉心,把终端还给严雾:“你推荐哪种?”
“我可以推荐吗?”
“啧。”谢锦冷眼看他。
“好的,我建议“您”留在首都,派几个心腹去调查就好。”
“哦?”
严雾轻笑一声,拎起茶壶为谢锦斟茶。贴心地将他手边的方盒放到一旁,随即拿出早早准备好的世界地图摊开在桌面。修长的手指轻点迟镜市一路向北,拂过山川河流,途径沫离托,最终停留在地图最北边的赫罗。
“检察官先生,请看:赫罗,世界边缘,曾经的蛮荒之地,洛斯曼家族搬去那后才有幸得到发展,成了同沫离托相似的自治市。”
“那个老封建家族您应该知道的,占有欲强的很,见不得别人觊觎他们的东西,您这位位高权重的大检察官先生大摇大摆亲临……”
严雾还欲往下说,被谢锦抬手制止。只见谢锦眉毛微挑,嘴角含笑。他拿出终端拨通了李伯的电话:
“李伯,放消息出去,我状态不好,亲自去赫罗的行程无限期往后推。半月后我会派人去拜访。哦,还有,再去确定一下听到神谕的人的嘴巴严不严。要是让我从别人嘴里听到一个字,让他们以死谢罪。”
说完这句,谢锦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朝严雾摊手:“如你所愿,大检察官不去了。不过……”他从抽屉拿出车钥匙,随手拿起桌上的方盒往脚下一扔,黑暗顷刻间扑上来将两人吞没。
待眼前恢复清明,他们已经坐在车里了。
“不过,你说的心腹好难选啊,就你了怎么样?”话音刚落,谢锦将车钥匙扔给严雾,吩咐倒:“开车吧,心、腹。”
严雾一脸不知真假的受宠若惊:“我的荣幸。不过您连保镖都不带一个吗?”
“人多眼杂,你一个够了。”谢锦仰躺在后座,漫不经心道,“还是说你是个假的s级?”
“当然是真s级,我骗你做什……喂,你们跑什么?”
两人一路开车到了赫罗的邻城洛基尼夏,打算找个酒店。刚进大厅就听见有人讨论大检察官的新秘书。
“听说了吗?大检察官招了个s级异能者当秘书。”
“真的假的?你可别骗我。”
“……”
那俩头发一个深绿一个金黄,你来我往,把大检察官和他的秘书编排了个遍,中间还隐约提到了“沫离托”和“赫罗”。严雾便拉着大检察官上前打算同那两人闲聊几句。
谁知,他刚拍拍两人肩膀,说完那句“真是s级”,那两人一转身看到谢锦严雾的脸,一脸见鬼的表情,转身就想跑。被严雾领小鸡仔一样揪住袖子动弹不得。
“这么紧张?怎么,你认识我?”严雾眼中闪过白光,脸上的笑淡了。他抬手扼住其中一人喉咙,朝谢锦摊手,“大检察官,借我根绳子。”
“绳子没有,铁链管够。”谢锦冷笑一声,两根铁链从衣袖飞出将两人裹成个铁粽子,还顺便各自扇了一巴掌。
严雾随即松开那人咽喉,随手拿起一边的抹布塞进他们嘴里。从其中一人口袋摸出房卡一看,还是个总统套房。他丝毫不脸红地把卡塞进自己兜里,接过谢锦拎的铁链,把人拖进电梯。
绿黄两人嗯嗯啊啊挣扎个没停,谢锦实在不耐烦,从后腰拔出配枪,抵着一人后脑勺:“想死就继续叫。”
两人顿时噤若寒蝉。
为防止两人心里不平衡,谢锦贴心地没有收枪,将枪口对准了另一个人:“找你们聊聊天,没意见吧?”
那两人:“……”
您俩这么强盗,我们敢有意见吗?
“哦。那就是没意见了。”严雾把两人拎到门口用房卡刷开房门,侧身等谢锦进门。
只见他慢悠悠地走进去,巡视一圈,看房子足够大,才勉为其难地“嗯哼”一声,示意门外三人进来。
严雾随即托着两人进来,将其“安放”在椅子上,拉着谢锦进了其中一间房。
“大检察官,您打算怎么处置那两人?”
谢锦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注意到严雾眼里一闪而过的白光,有些玩味:“这么喜欢用读心术,你直接读出来不就好了?来,说说你从我这读出了什么。”
严雾眼中闪过一丝挫败:“……那两个人认识你,刚刚去打招呼的时候他们心里闪过了你名字。”
“嗯哼,认识我很正常。”谢锦有些不明所以。
“不,大检察官,”严雾打断他,“知道谢锦这两个字的人数不胜数,但知道您脸的人大概比你想象中要少很多。”
“什么意……”谢锦刚想深究,被终端的通讯铃声打断——李伯来电。
他刚接通电话,李伯的声音就闯了过来:
“小锦,洛斯曼家族的家主说……他们知道预言是什么了。”
“他说……”
“他说如果您要多管闲事,就把您的秘密,”李伯咽了下口水,“把您的秘密公之于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