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里的蘑菇诊所 第144章 第144章：夏末与噩梦

没有动物说“别走”，跳跳大声地喊：“早点回来！我们还等着看你当篝火呢！”

“嗯。”

燃燃展开翅膀，火焰在晨风中，被拉成一条橙红色的飘带。

它拍了拍翅膀，飞了起来，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朝着西北方向飞去。

地上的动物们都仰着头看，嘴巴微微张着。

燃燃没有回头，渐渐地，它变成了天边的一个小点，橙红色的，在晨光里几乎看不见，却还在固执地往前飞。

地上的动物们还仰着头，脖子都酸了。

“它还会回来吗？”绒绒拉了拉阿刺的爪子，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

“会的。”阿刺说，目光还追着那个小点。

“为什么？”

“因为它答应过。”阿刺低头看了看自己背上的卷刺。

绒绒想了想，用力点头：“那我们就等。”

林宇站在诊所门口，小满趴在他肩膀上，他摸了摸胸前的记忆球，里面似乎还残留着燃燃火焰的温度。

燃燃走了，但光还在。

画里的光，角落里的光，记忆球里那团温暖的橙红色，还有动物们心里的光。

都在。

燃燃走了第三天。

蘑菇诊所门口的空地显得有些空落落的，尤其是那片燃燃常蹲的地方。

林宇蹲在地上翻晒草药，指尖划过带着晨露的艾草时，总会不自觉地往那片空地瞥一眼。

以前这个时候，燃燃的火会把周围的空气烘得暖暖的，草药晒得快，连带着他的心情也跟着舒展。

小满趴在他肩膀上，轻声问：“燃燃到哪了？”

“不知道。”林宇把草药摆得更整齐些：“可能还在飞，也可能找了个地方歇脚。”

“它会回来的吧？”小满的声音里带着点期待。

“会的。”林宇肯定地说。

钱钱医生从诊所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蒲公英蜜茶，在门口的石板上坐下。

石板被太阳晒得温热，它轻轻吹了吹茶沫，慢悠悠地说：“今天天气好。”

“嗯。”林宇应着，抬头看了看天，湛蓝的天上飘着几朵懒懒散散的云。

确实是个好天气。

两个动物一个蘑菇就这么并排坐着，晒着太阳，听着远处溪水潺潺的声音。

偶尔有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把林宇的绒毛吹得微微颤动。

远处，阿刺和绒绒从路标方向走回来，绒绒跟在后面一蹦一蹦的，小爪子踢起的小石子滚到路边，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跳跳蹦得飞快，卷胡子被风吹得乱糟糟的：“林宇！林宇！”

林宇抬头看它：“怎么了？”

跳跳停在他面前，胸口还在起伏，声音带着点发颤：“我昨晚做噩梦了！”

林宇愣了一下：“什么噩梦？”

“我梦见我的荧光草全死了！”跳跳的爪子紧紧攥着：“一片一片地黄，干得像被火烧过一样，一碰就碎！我种了三年的荧光草啊，就那么全没了！”

林宇仔细地打量着它，才发现跳跳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

兔子的黑眼圈本不明显，但此刻，在它灰白的毛发下，显得格外清晰。

“然后呢？”

“然后我就醒了。”跳跳喘了口气，语气稍微平复了些：“醒了之后，我赶紧跑去看我的荧光草，它们还好好的，绿油油的，亮得很。”

“那不就没事了？”林宇松了口气，以为只是场普通的噩梦。

“但是……”跳跳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惶恐：“但是我醒了之后，又睡着了，又梦到了，同样的梦，一模一样的场景，荧光草又死了一次。”

钱钱医生放下蜜茶碗，蝉蜕眼镜后的目光落在跳跳身上，神情严肃起来：“几次？”

“三次。”跳跳伸出爪子比划着：“我醒了三次，梦了三次，每次都以为是真的……”

钱钱医生沉默了一会儿：“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没有啊。”跳跳想了想，摇了摇头：“白天去看了看荧光草，给它们浇了浇水，晚上睡得比平时还早呢。”

“除了你，还有谁做过噩梦？”钱钱医生又问。

跳跳挠了挠头：“不知道。我去问问！”

说完，它蹦得飞快，朝森林深处跑去。

林宇看着它的背影，心里泛起一丝异样。

他转头看向钱钱医生，钱钱医生正望着跳跳消失的方向。

钱钱医生端起蜜茶碗，抿了一口，茶的热气模糊了它的眼镜。

第二天，上午，诊所门口又热闹起来。

王大海抱着小熊匆匆赶来，小熊的眼睛红红的，还在抽噎，小爪子紧紧抓着爸爸的皮毛不放。

“林宇，我家小熊昨晚做噩梦了，哭了半夜，哄都哄不好。”

林宇站起身：“什么梦？”

“梦见蜂蜜罐子全空了。”王大海把小熊放在地上，小熊立刻缩到它腿后面。

“梦见家里的罐子，储存室里藏的，还有我特意给它留的小罐蜂蜜，全是空的，怎么找都找不到一点蜜，急得它直哭。”

话音刚落，阿刺也走了过来，身后跟着绒绒。

绒绒率先跑到林宇面前，仰着头，说：“阿刺哥哥也做噩梦了。”

阿刺站在后面，脸色比平时苍白，它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梦见，路标被风吹倒了。”

“路标？”林宇想起阿刺守了两年的那个路标。

“嗯。”阿刺的爪子微微发抖：“风特别大，把路标吹得东倒西歪，我怎么扶都扶不起来，最后眼睁睁地看着它被吹断，掉进悬崖……”

钱钱医生从诊所里走出来，站在门口，目光扫过王大海、小熊和阿刺，沉声问：“还有谁做过噩梦？”

王大海皱着眉想了想：“我问过邻居，好几家都做了。有梦见溪水干了的，有梦见储存的坚果全发霉的，虽然梦不一样，但都是不好的。”

“重复的？”钱钱追问。

“有重复的。”王大海摸了摸小熊的头：“小熊的蜂蜜梦做了两次，早上起来还念叨着‘蜂蜜没了’。”

钱钱沉默了片刻，蝉蜕眼镜后的目光沉了沉，缓缓说：“不像是普通的梦。”

林宇看着它，心里那丝异样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夏天的尾巴还拖着暖融融的阳光，森林里的一切看似平静，却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悄悄滋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带着让动物不安的凉意。

“查查。”钱钱医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嗯……”林宇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