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是周六早上八点去的,十点多就到了。
卡丁车在郊区,几个人住在民宿里。
南愿是同行人中唯一一个女孩子,单独一间民宿。
剩下三个男生,在南桥极力建议下,定了一间大的民宿。
南愿对卡丁车没有兴趣,但她对施样有兴趣。所以这次游玩,她抱有很大的期待。
可施样一直是兴致缺缺的,不热情也不冷淡。见到她也没什么表情。
远处围网外停着一排卡丁车,另一侧立着几顶白色遮阳伞,伞下摆着冰柜和简易吧台,冰桶里插着气泡水和运动饮料。
南愿坐在伞下,撑着下巴望着围网处坐在卡丁车里的施样,阳光从树梢间漏下来,落在他肩头,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清晰。
他不说话的时候,身上有种安静的距离感,像这处场地一样,不喧哗,却让人没法忽视。
不知不觉中,她看着看着走了神。
玩了两圈的陈盛拿了瓶水,坐在她身侧的椅子上。
他拿出手机把刚才开卡丁车拍的几张照片发给了萨软。他发朋友圈,想让萨软帮着选选。
萨软在照片里认真挑选了两张。
一堆照片里,其中有一张照片恰巧拍到了施样,阳光打在他身上,深色的赛车服吸走了大部分光线。
陈盛:【这可是绝版照片,就问你我样哥哥帅不帅?】
萨软:【看我样哥哥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流周傥,玉树临风胜潘安,一朵梨花压海棠。】
陈盛没忍住笑,低头打字,全然没注意到身后的施样:【你有点夸张了吧。】
萨软发过来一条语音,“不夸张,我可是真心实意,给你样哥哥的面子给的是足足的。”
语音还没放完,南愿开口喊了一声:“阿样,你饿了吗?渴不渴……”
陈盛尬笑两声,把手机收好。
施样接了南愿的水,喝了口,走到陈盛面前:“你在跟谁聊天?”
陈盛嘿嘿一笑:“萨软。我想发朋友圈,让她帮我选几张。”
施样问他:“那为什么她提到了我?”
陈盛跟他玩文字游戏:“她说的是样哥哥,没提你名字。”
施样眉头皱着。
样、哥、哥。。。
等施样走远了,南愿看向陈盛,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陈盛,阿样他是不是……喜欢萨软。”
陈盛的警报拉响了。
他抓了一把头发,“额……我不知道。他应该不喜欢吧。不过……”
不过什么?南愿已经不想听了。
“阿样。”
施样转过头,“怎么了?”
“我也想开卡丁车,你可以教我吗?”南愿扯出一丝俏皮的微笑,“像小时候你教我写作业一样。”
“好吗?”
施样迟疑了一下,“嗯。”
南愿其实活得很累。
她把自己原本带刺的壳敲碎了,把那些娇纵和脾气一点点磨平,然后拼凑出一个温顺懂事的模样。她以为只要自己变得足够完美,就能换来施样哪怕一点点的停留。
可这种小心翼翼的讨好,就像是在演一场没有观众的独角戏。
*
萨软来的特别早。一是不想再打扫卫生,二是她作业还没写完……
这个点班里人很少,她握着笔的手唰唰唰的停不下来。
不知什么时候,施样的椅子被人拉开,发出“刺啦”的声响。萨软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一眼,是个她没见过的女孩儿。
她将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塞到施样座位的桌兜里,直起身抬眼。正好和萨软的目光相对,她温温一笑,也不在乎教室其他人的闲言碎语和指指点点,不紧不慢的放好礼物就走开了。
萨软像没看见似的,低头继续笔耕不辍。
过了一会儿,施样的椅子又被拉开。“刺啦”声一个劲的往萨软耳朵里钻。
她放下笔,没好脾气地抬了抬眼。
只见连晴把那个精致的盒子拿出来,满脸不屑地直接扔进了垃圾桶。做完这一连串动作,她拍了拍手,趾高气昂地走到萨软跟前:“看什么看?”
“眼长在我身上,我想看就看。”萨软气定神闲地坐着,不甘示弱地反问回去,“偷偷拿别人的东西,还擅作主张扔掉,这样不太好吧?”
“我没有偷偷。况且……手长在我身上,我想扔就扔。”连晴现学现卖。
萨软面不改色地站起身,弯腰又把垃圾桶里的礼盒捡了回来。
“你做什么?”连晴皱眉。
“手长在我身上,我想捡就捡啊。”
连晴哼笑一声:“萨软,你少装模作样。我把这盒子扔了,你该跟着开心才对。我不过是做了我们女孩子都想做的事而已——你不也喜欢施样吗?”
“你装什么圣母,立什么善良人设?哦——我知道了,你该不会以为这样施样就会喜欢你吧?哈,别做梦了,你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旁边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萨软无声地看了她一会儿,像没事人一样把盒子重新塞回施样的桌兜,然后坐回去继续补作业。
想象中的骂架没有发生,众人也就散开。等人都走后,萨软抬头,盯着那个精致盒子看了一会儿。
片刻,教室里的人渐渐来全了。
施样拿着礼盒站起身后,萨软心情复杂的追着他的背影。看到那个礼盒再次被丢进了垃圾桶里,连晴得意的目光与她相对时。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连晴说的没错。
萨软承认,她对施样是有好感,理由很简单,施样长得很好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也不否认施样和连晴她们一样,都有一个共同点。永远的傲慢矜贵,永远的高高在上,永远的自我主义。
这些东西在他们眼里,或许跟垃圾无异。
他们或许没做错,也没什么不对的,只不过她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罢了。
她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下午的课都是自习,萨软老老实实的坐在座位上模拟了一套英语卷子。
钟瑶凑过来:“萨软,你准备的节目是……?”
“一首歌。”
“你好厉害啊,怎么什么都会!”钟瑶眼睛撑得圆圆的,一脸崇拜的小表情。
萨软好笑,歪着脑袋说:“对啊,我这么厉害,小心你爱上我哦。”
刚说完,她就被叫走了。
后台准备室缺人手,白如月喊来几个班的文艺委员帮忙。在这堆人里,有一个人萨软认识——艺术班的南愿。
“萨软,你们班只有你一个人报名吗?”南愿手里拿着一张节目单,抬眸对她笑了一下,她笑起来目光盈盈,眼尾轻轻弯着,柔光浸在瞳仁里。
萨软心里连连感叹,出于礼貌应道:“是啊。”
艺术班准备的节目很多,其中南愿单独表演了一段古典舞。她平日里披散的长发扎起,露出饱满的额头,皮肤莹白,站在光影里,像一株含苞待放的花朵。
萨软突然联想到花店里昂贵的白玫瑰,让人高不可攀。
她的节目排在南愿后面,相比别人漂亮的表演服,和精致的妆容。她穿着清水寡淡的校服,配着她自己画的淡蓝色眼影,坐在学校的校庆舞台上,唱的是《摇滚萝莉》当中的《Higher》
……
Alright, I’ve got a secret
A Lolirock star
We’re on a magic quest
Here comes the girls
In a whirl out of nowhere
Coming back to save the day
……
这首摇滚萝莉的主题曲原本由三位少女一同演唱,但此刻,她孤身站在台上,伴着摇滚伴奏,独自包揽主唱与和声,高低声部从容切换。
台下议论四起。有人嘲弄,有人不屑,有人觉得幼稚;也有人觉得很有意思,流露出欣赏和惊喜。
施样站在台下。
一颗心,在跳动。
为她——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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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样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