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药 第10章 契合

秦艽这女人，怎么脾气那么多的？

不是云淡风轻啥都不放在眼里的吗？被人借尸还魂啦，怎么一天天跟吃了炸yao一样的！杜若头大地顺着声响追出去，可是又不熟悉这别墅的构造，不知道她去了哪个角落……其实也没有那么大，但秦艽一个人住，就显得很大。

“杜小姐，大小姐她把自己反锁进房间了。”旁边一个黑衣人突然好心提醒。

杜若看了他一眼，心想：为什么要跟我讲？

“你干嘛。”

“困了！”

“……刚吃完你就困，你是猪吗。”

“要你管，走开点。”

“走就走。”

杜若哼了一声。

“……”

而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的秦艽，此刻各种情绪涌上心头，也不知道自己是生气还是懊恼。她先是把杜若骂了一通，骂她怎么那么倔！后边细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好蠢。不应该把情绪表现出来的，那么大个人了……天啊，竟然对着杜若发脾气？

就因为她要跟那个什么师兄出去？

天啊……

“没良心……”秦艽低声骂着，往后一仰躺倒床上，很是疲累。她呆滞地看着天花板，看了近一分钟，忽然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自言自语：“很酸吗，为什么我自己闻不到。”

可能只是有一些要紧的事情吧。

她出去又怎么啦，她不是跟她闺蜜讲得很清楚吗，她又不喜欢那个师兄。

可是为什么要出去啊还这个鬼态度什么意思啊碎碎念……

也许很紧急？

就算紧急也不要这样吧，哎，我那么大个人站在那里哎，多看我一眼不行哦。

不要想那么多吧，她只是少看了一眼就有错啦？

这是错的问题？

可是听起来又好像是在责怪她啊……

干，我为什么要给她找借口！

“秦艽啊秦艽，”秦艽用手挡着眼睛，吁了一口气：“你跟杜若，又不是普通朋友的关系。就算现在什么都没说，你们做过什么，彼此知道。就凭这重，其他那些无谓之人还需要去理会？”

她在跟自己讲道理。

讲完之后自己沉默了很久，细细品味当中要点。

但一阵酸楚冲上来，眼睛就湿了。

—

秦艽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可能是碎碎念的时候吧，记不清了。

睡着之后她做了一个梦，有点零碎，可是，她隐约记得自己梦到了杜若。梦里的杜若好像还穿着第一次见面时穿的衣服，喝了酒，有点醉，傻乎乎地拉着秦艽的手，还笑。秦艽一直看着她没说话，摸了摸她的脸，发现很烫。

喝个酒怎么像发烧一样的？

可能是看到你害羞了吧。

梦里的杜若情话技能满分，秦艽不得不服。她低头笑了笑，将这醉醺醺的家伙抱在怀里，力度不敢太大，怕自己弄疼了她。

我困了，秦艽。

那就睡一觉吧。

秦艽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睡觉，哄她闭上眼睛，抹了一下她脸上的污渍。花脸猫吗？秦艽心里这般想着，疼惜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嗯？

睡吧。

……

从梦里醒过来的时候，秦艽还有点回不过神。

“原来是做了一个梦吗……”秦艽揉了揉脑袋，有点失望。但是，先前那种暴躁的情绪平复了许多，大概是因为……睡醒之后想开了？也的确不该这么小气吧，秦大小姐。她自己都摇了摇头，然后翻身起床。

“唉，不能再这么失态了，控制自己，憋住。”秦大小姐低声对自己进行教训，还掐了一把自己手心的肉。

“嗷……”

有点痛……

她出门的时候也没想太多，但是门一打开突然看到有个人靠在那里。她俯身看了一下，发现是杜若。

而且睡着了。

“喂，睡在我房门口干什么……”这一回，秦艽可是什么脾气都发不出来了。哎嘿，人又没跑，还黏在身边，还敢嘴硬啥？只是她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睡了十个小时？不然杜若怎么累得睡倒在门口？“醒醒，起来了……”

“唔……”

“别在地上睡，容易着凉。”秦艽的语气难得温柔。

“嗯……”杜若睡眼惺忪地望着她，轻道：“你肯开门了？不锁着了？”

“我……”秦艽一时不知如何答话，愣了好几秒，才模棱两可地回她一句：“可能是没什么安全感，所以锁起来。”可能是没什么安全感，所以这样对你吧。

杜若望着她的眼睛。

她没敢对视。

“我知道，所以我没有走。”杜若这样回答她。

——

也许有些人的灵魂契合，是不需要什么提前说明的。他们一旦碰撞就会激起火花，他们从一相遇的时候就注定了他们之间会有很多的故事与经历。而这一类人，有可能是自己也有可能是别人，有可能发生在身边也有可能从未听说。

但这类人，真实存在。

秦艽将杜若抵在墙边亲吻的时候，不经意间，发现杜若在笑。

“笑什么。”她们之间距离不过咫尺，四目相对，肌肤相亲。秦艽说话时候的嘴巴微动，好几下还碰到了杜若的唇，而等到杜若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秦艽就凑上前去堵住了她的嘴，手上使劲，像是要将她扣死在墙上。

杜若退无可退，每次前倾都被秦艽按回去，只能逐渐妥协。但她还是不想让秦艽轻易得逞，所以秦艽每一次靠近，她都会稍微偏过身子，要么把脸别开，故意捉弄。秦艽顿时炸了毛，嚷着：“哎——”

杜若就笑了，小心地用头磕了一下她脑袋。

秦艽低眼看她，内心好像很久没试过这种感觉。旧时和李端一起的时候么……好像并不会这样亲昵。那时候的李端是个正直的大男生，和他接触的时候，他是笨拙的，或者是急躁的，强硬的。偶尔比较柔情，也不过一两秒时间而已。

撒娇？

秦艽望着眼前人，心底叹了一声。

恐怕只有这样的人，才会撒娇吧。

“我怀疑，你喜欢我。”

“是我不好。”

“啊？”

“我喜欢你那么久了，可是你到了今天才产生怀疑……秦大小姐，你那么聪明不可能猜不到，看来，是我没表现好……”

秦艽在那一瞬间又想起了自己做的梦。

那个情话技能满分，醉醺醺，赖在怀里会迷糊地说‘我困了’的小女生。

“你这嘴……那么会说话？”

“那也要看你喜不喜欢……”

“喜欢……”

“喜欢什么？”

秦艽挑眉，向她低声地笑：“确定问得那么具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