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祁看了楚安和司狄几眼,问道:“没受伤吧?”
楚安不好意思地回答,“司大人受了伤,是我拖累了他。”
张祁摆摆手,“他皮糙肉厚的没事,况且保护你也是他的责任。”
关心完两个小辈,张祁示意两魂,“来,认识一下,这是你们的老前辈,叫衍前辈。”
司狄忙站起来行了个礼,这还真是老前辈了,追溯下来比张祁辈分还要大一些,楚安学着司狄的样子也行了个礼。
蓝沅被张祁这句话震惊到了。
衍,这个名字在妖族内部算得上是某种禁忌了。妖们一边骂他、痛恨他为情所困,不思进取,背叛妖族,一边又是羡慕嫉妒他的绝世天赋,对他留下的秘境洞府垂涎三尺。
蓝沅来栖凤山的这段日子,听到烈风说到衍的次数就不下三次。虽然极力掩盖,但是话里话外的酸劲盖也盖不住。
无论如何,衍绝对是天纵奇才中被最被嫉妒的那一波。而这等天才,当年确是不明不白地死了。
如果衍还活着,妖族怎么会轮到烈风指手画脚当族长,蓝沅经常这么想。
听到张祁的话,知道这就是衍,蓝沅内心不禁生起一股希望,衍还活着,太好了。若是能请衍前辈出去主持大局,妖族上下必定能焕然一新。
想到这里,蓝沅站起来行了个礼,“见过衍前辈。烈风残暴专横,在妖族作恶无数,晚辈斗胆,还请衍前辈能主持大局。”
衍抬起眼皮,盯着蓝沅打量了一番,“蓝康小鸟家?”
“是,蓝康正是祖父。”蓝沅态度更加恭敬了。
衍“唔”了一声,似笑非笑问:“难道妖族现在没妖骂我吃里扒外了吗?”
蓝沅被噎住了,讷讷无言,脸也红了心里明白自己这是给别人扣锅,向衍道了歉。
衍也不和小辈计较,摆摆手示意她坐下。
张祁小小看了一场戏,催促衍:“孩子们都和你问好呢,你就没点表示吗?”
衍放下茶杯,想了想,点了三件东西,分了下去。蓝沅没想到自己也有,一时间更后悔自己刚才的鲁莽了。
要完东西,闲聊两句,张祁和衍对话进入正题。
“你这是一缕残魂吧,把我拉进来要干嘛?”张祁毫不客气直接问。
“找你帮个忙呗。”衍笑眯眯,“帮我把妖族灭了怎么样?”
蓝沅手一抖,匕首差点划到自己。
“嚯”,张祁也有点意外,“这个恐怕不行。”
“这也办不到”,衍挑挑眉,“亏我还把烈风放出去兴风作浪了真么多年。”
“我说烈风那个草包怎么能当上族长,原来是你在后面捣鬼”张祁嫌弃,“妖族现在快乱成一锅粥了。而且,你说的不是能不能办到的事情,而是能不能干。我这里前脚刚动手,那边就能对酆都群起而攻之。”说着,指了指天上。
衍骂了一句,想起什么似的笑了起来,问张祁:“你想不想知道烈风为什么这么着急开禁地?”
张祁挑了挑眉,提不起来兴趣,“反正肯定是你在里面捣鬼就是了。”
衍也不否认,点了点头,“还是你了解我”,然后轻描淡写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告诉他禁地里面有鸿蒙之气罢了”
“咳咳咳——”司狄被呛到了。
楚安不明所以,虽然不知道这个鸿蒙之气是什么,但是看司狄的反应肯定很珍贵。
张祁放下茶杯,也被勾起了兴趣,“怪不得烈风这么急切,这个消息放出去,足够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了。不用你谋划,其他几方都能把妖族掀个底朝天。”
衍摇了摇头,“那多没意思啊,还是慢慢来比较有趣。”
张祁拿不准衍这里到底有没有鸿蒙之气,如果有的话,那就太好了。酆都之主自从三百年前三界混战之后一直闭关养伤,如果有了这缕鸿蒙之气,恢复伤势不在话下,说不定还能提升境界。
正准备问一问,就听见对面的衍哈哈大笑,“不过,我是骗他的,那傻瓜还相信了。”
张祁翻了个白眼,骂了句死狐狸有玩这套,默默端起了茶杯,问了一句在做所有人都想问的话,“你到底想干嘛?”
“哦,没什么,就是想妖族灭族。”衍满不在乎地说出了惊世之语。
张祁没有说话,一时间禁地中一片沉默。
楚安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位衍前辈,初见的时候看见对方仙风道骨,逍遥自在,一派隐士高人形象。没想到频频语出惊人,而且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痛恨妖族,要除之而后快。
蓝沅忍不住了,问出了一直憋在心里的问题,“衍前辈,不知道妖族对您有和冒犯之处,让您这么想要置全妖族于死地,您自己不也是妖族吗?”
楚安有点担心蓝沅,这姑娘有情有义,为了救父亲忍辱负重,冒着生命危险帮自己和司狄。但是楚安印象中的大能都是喜怒无常,随性而为,他害怕衍一个不快把蓝沅拍死了。
衍看了一眼蓝沅,没搭理她。蓝沅固执地站着,要等一个答案。
“唉—”张祁难得叹了口气,“是因为月华吧。”
衍微笑起来,“是啊,你难道要说不值得吗?”,说着身上的威压开始涨起来,身后九条尾巴若隐若现。
即使衍已经陨落,这里的只是他的一缕残魂,但是散发出来的威压还是让楚安和蓝沅承受不住。楚安闷哼一声,蓝沅像被撞了一下似的身形摇摇欲坠。
楚安赶快打坐调理气息,司狄把犟种蓝沅按着坐下。
张祁挥了挥手,看着衍,“行啦,这么多年你闯的祸还不够多,我哪次说过你了?快把你那一身狐狸劲收起来,这里这么多小辈。”
衍收起了威压,身后几条尾巴甩得啪啪作响,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当年他们好不威风啊,一边使唤着我,一边找月华的麻烦。既然这么在意血统,那就统统消失就好了,这样就不怕被污染了。”
张祁果断顺毛,“当年是他们做错了”,话锋一转,劝道:“你要报仇,没人拦着,我还会帮你。但是,所有事情都是过犹不及,你现在是迁怒于无辜的妖。”
衍毫不在乎,“哈,那又怎样。”
“因为因果”,张祁盯着衍的眼睛,意味深长道:“你做的这些事情,到时候少不得会将因果施加在月华身上。”
衍和张祁对视,微微睁大了眼睛,“难道说——”
张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酆都有一台养魂灯,花样挺好看,哪次有机会可以带你去看看。”
衍忍不住笑起来,“好啊,如果有机会的话。”
“这下你满意了吧,满意了手就抬一抬,无辜的妖就放过去吧。”张祁和衍商量。
“好啊。”衍答应得很痛快,现在他想的只是快点到酆都去,妖族什么的完全没心思去管了。
“那就来商量一下吧,接下来要怎么做。”张祁看着心思已经飞走,开始收拾东西的衍,认命地开口帮他收拾烂摊子。
“唔,管那个干什么,让他们自己争去吧。”衍满不在乎。
“你少说屁话,给我回来,赶紧把你搞的事情收了尾。”张祁忍不住骂了出来,揪住了衍。
衍知道不给一个说法张祁不会放他走,于是随手一指,“让她去当族长不就行了,我看她挺有责任心的。”
默默围观的蓝沅张大了嘴巴,感受到周围的视线,指了指自己,“啊?我?”
“对。”衍越想越觉得自己的主意不错,“就是你了!”扔给蓝沅一枚储物戒指,“给你拿去玩吧”。蓝沅看了一眼,差点被里面一片宝光闪瞎了眼睛。
有点仇富了呢,蓝沅默默心想。
张祁上下打量蓝沅。
蓝沅感受到张祁的视线,不禁悄悄站直了身体。在刚才的观察中,蓝沅觉得这个叫柒的酆都前辈是个好魂啊,劝住了衍,保全了妖族,没有落井下石。至于坑烈风?那是烈风活该。
“也不是不可以。”张祁思索了一下,虽然这个叫蓝沅的姑娘实力还不太够,但是蓝家实力还是可以的,何况还有衍作为后盾。只是这件事还要徐徐图之,好好谋划一下。
打定主意的张祁看向司狄和楚安,“行了,咱们准备回去。”
看着眼前两魂露出欣喜的表情,张祁笑着说,“回去之前还有一件事,帮你们衍前辈收拾一下东西。”
楚安露出一个茫然的表情,张祁挑挑眉,直接说道:“愣着干嘛,装啊。这家伙好东西多得很,不拿白不拿。”
楚安这才明白过来,略有无语地开始装东西。一看那边,司狄已经开始干活了,一看就是熟练工。
楚安也不知道什么珍贵,于是一股脑地扫进储物戒里。
蓝沅在旁边看着,目瞪口呆。张祁刚刚在她心里树立的隐士高人形象顷刻崩塌。
扫荡了两天,终于把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衍在旁边已经等得很不耐烦了,张祁终于一挥手,“走,去血池。”
在回去之前,张祁他们要去血池把蓝池给捞走,算是履行了楚安和司狄对蓝沅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