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次机会 第3章 医院

耳边传来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消毒水的味道尖锐地钻进鼻腔，还夹杂着木质调的香味，硬生生将季瑾从混沌的黑暗里拽了出来。

眼皮如同灌了铅，她费力地掀开一条缝，入目是惨白的天花板，还有满脸担心的季方满。

看到小叔的那一刻，季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随即渐渐泛红，眉头微皱，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季方满见季瑾刚醒就是这个样子，又惊又喜，连忙按下旁边的呼叫铃。

接着一行医护人员便进来，为季瑾做基础的检查。

其中一名医生拿着听诊器和病历本走到病床边，俯身看向刚醒的季瑾，语气平和而专业：“别害怕，先慢慢呼吸。能听见我说话吗？试着眨眨眼，或者动动手指。”

季瑾吸了吸鼻子，强忍着哽咽，乖乖地眨了眨眼，纤细的手指也缓缓动了动。只是浑身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胳膊上的划痕被牵动，传来细细密密的疼，让她忍不住蹙了蹙眉。

“很好，意识清醒。”医生松了口气，拿起听诊器，小心避开她身上的擦伤，依次听诊心率、呼吸，又抬手轻按她的额头与后颈，排查有无发热或肿胀，“有没有觉得头晕、头疼？胸口闷不闷？肚子有没有不舒服？”

医生每检查一项，季方满的心就揪紧一分。

检查完毕，医生的语气带了些上扬：“季董放心，病人只是皮外伤，CT与心脏显示正常，处理好伤口，静养即可。”

季方满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接着便轻握上那名医生的手：“辛苦了，多谢。”

那名主治医生听到季方满这句，另一只手，立刻也握了上去：“不辛苦，不辛苦，能为季董效劳是我的荣幸。

接着一行医生便被王助理送出了病房。

季方满看着全身被纱布包起来的季瑾，无奈地叹了口气：“还知道把脸护起来。”

“哼，你不要说我了，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季瑾此时的语气带着点小孩的委屈。

刚才被医生安抚下去的情绪，又翻涌上来，豆大的泪珠逐渐滴落。

季方满坐在床边，本想训斥几句，但看着季瑾此时在哭泣，有些后怕。

就连忙轻声，拿出在床头放着的纸巾轻柔的为她拂去泪水，又整理了一下被泪水浸湿的头发。

边整理边说：“没事了，都过去了，现在已经没事了。”季方满哄着她，他不想看见季瑾哭。

“我……我以为……我见不到你了。”季瑾越哭越凶，带着呜咽，说话都断断续续。

“我在，我在，珺珺我一直都在。”季方满心疼的看着她，温和地一遍遍重复着。

被哄了几句，季瑾的情绪稍稍平复下来，因为哭了一会儿，声音里带着鼻音：“可人他们呢？”

“我先让你朋友们回去休息了，我陪着你。哎，你已经昏迷一天了。”

“啊？一天？”

“对，是不是很吓人？”

“有点。”季瑾脑子一闪，眼神突然往角落飘去，“叔，我感觉我经历的那些像梦一样。刚醒来的时候，要不是发现自己躺在医院，还以为自己做了一段很长的梦。”

季方满温柔地抚了抚她的头顶：“珺珺，没事了，不用怕。摸摸头，没吓着。”

季瑾被他最后一句逗笑了：“你又拿我当小孩。”

说完这句话后，她又来了句：“叔，我现在想自己呆一会儿。还有，我一直躺着有些累。”

“好，”接着季方满摁了一下按钮，床的一侧缓缓升起，顺便帮季瑾整理了下枕头，让她靠的更舒服些，便径直的走出病房，带上了房门。

房门关上之后，季方满此刻才堪堪感觉自己的心不那么悬着，他坐在医院楼梯间的台阶上，一口口抽着烟，消化自己的情绪。

抽完之后，便打开楼梯间的窗户，清风拂过他的脸庞，他的眼神越过窗户上的栏杆，看向楼下行色匆匆的人群，就那么伫立在窗前，静静的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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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方满走后，季瑾靠在病床上坐着，目光直直地落在角落里那个一直安静站着的人身上。

陆贤元。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一片寂静。

季瑾率先打破尴尬：“谢谢。”

陆贤元看着她哭红的眼睛：“无妨”

“你……你想要什么或者需要什么？只要我能给的，我都会尽量满足你。”季瑾语气平淡的说着，她并不想对面前这人有亏欠。

贤元又直直地盯着刚才被季方满抚摸过的头顶：“我……我想跟着你。”

话音刚落，季瑾一怔。

“跟……跟着我？”

“对，你跟旁人不一样。”

“不一样？”季瑾突然笑了一下，“是因为我是除你之外，唯二掉进那个洞的人吗？”她像是被自己的运气气笑了。

贤元看见她的浅浅的微笑，怔怔地点了点头：“算是。你是唯一能穿过洞口结界的人。”

“啊？”季瑾语气突然拔高。

接着贤元呆呆地看着床头的红色按钮，像是陷入了思考：“唯一一个。连我也过不去的结界。”

“哈？怪不得洞里只有你一个.......”由于震惊她脱口而出，但又咽了回去。

“嗯”贤元又悄悄观察了一下他周围奇怪的东西，点了点头。

“那你……”季瑾突然觉得自己这么询问不太礼貌，怕踩到对方的雷区，就没敢接着往下说。

贤元自然地接道：“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叫陆贤元，字易夕。有记忆起就在那个洞里，守着自己的尸体。也记得好像……好像有个人告诉我不要出去，我就一直守着那个洞。有一天我看见洞口有人差点摔进来，情急之下就用结界封住了整个洞……那是我第一次使出术法。”

说着说着，他原本陷入回忆的眼神突然亮起来，看着季瑾：“你是唯一能穿过结界的人。所以你很不一样，我想跟着你。”

‘自己布的结界自己解不开？我从天上掉下来，刚好把这结界给砸破了？！这什么离谱的运气啊？’季瑾听着这句话，有被无语到，在心里呐喊。

贤元见她没有立刻接话，又补了一句：“我跟在你身边，只是想找回记忆。你很特别，没准我就能想起来了。我没有恶意的。”

季瑾看着他真挚的眼神，微微一笑，轻轻点了下头：“好。”

陆贤元看着她对自己笑容，不禁一怔，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另一个身影——那个身影也对着自己微笑，似曾相识，一模一样。

其实从见到她的那一刻，陆贤元知道，自己一定要跟着她，一定要护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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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病房门被打开，季方满手里拎着做好的粥走了进来。

房门刚推开，他仿佛看见一团黑影在季瑾床边一闪而过，下一秒又不见了。他只当是幻觉——可能是自己太心焦了。

而就在季方满进来的那一刻，贤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季瑾手边多了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花，花团锦簇，艳丽绽放，美不胜收。

季瑾摸到这枚玉佩，吃了一惊。

但因为经历的怪事太多，这点意外好像也算不上什么。

而看着这玉佩她才想起，带了多年的手串竟不在自己的手上。

接着看着季方满，有些崩溃的说：“手串，不见了。”

拿着盒饭的季方满听见季瑾这么一问才想起，一直带在珺珺手上的手串不见了。

他知道那串手串对季瑾意味着什么，便立刻说：“我马上派人去找。”

季瑾听着他这么说，摇了摇头，眼眶微红：“算了，丢了就丢了吧，也该过去了。”然后静静的把玉佩藏好。

她想：算了，别让叔担心了。

季方满看着她伤心的样子，怕她像原来那样不想吃饭，便立刻说。

“珺珺，只给你买了粥，你现在身体虚弱，只能吃流食，先吃一点吧。”

季方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拿出勺子喂季瑾。

季瑾不想让她担心，乖巧地接受投喂，看着叔潦草的头发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疲惫至极，小声说：“我会快点好起来的。”

季方满听见这句话，不禁一笑：“好，我们珺珺一定会很快就好。”

听着季方满这句话，季瑾边吃边陷入了思考。

她想：现在的自己也该过去了，也该过去了，不能让身边的人担心了。

想着想着季瑾便听见走廊里传来焦急的脚步声。

李可人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帮人，全是这次一起爬山的伙伴。他们一个个焦急地跑过来。

他们知道季瑾已经醒了，特地前来看望。

可人大哭着飞奔到病床前。

“天呐！阿瑾，你总算醒了！呜呜呜——”哭声此起彼伏。

季方满心想：‘完了。’

果然，季瑾看着可人这样，自己的眼睛也红了。

俩人对着哭，哭声此起彼伏，一场接着一场，带动着周围一行人的情绪。

闫则安虽然眼眶也微微泛红，但还是伸手把蹲在床边的李可人提了起来：“好了，别哭了，都别哭了。”

他担心地看着季瑾：“怎么样，有没有事？”

季瑾吸了吸鼻子，刚要开口解释。

季方满先开了口：“医生说静养就行，没什么大事。”

看着这一行人礼貌的微笑：“珺珺现在需要静养，不宜劳神。而且你们也都吓得不轻，好好回去休息吧。”说完又给季瑾喂了一口粥，但又觉得一口不够，又喂了一口。

李可人听他这么说，赶忙把人都拽走了。临走前依依不舍地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要好好休息啊。”

门关上

“你怎么这么着急赶我朋友走啊？”季瑾疑惑的问道。

“我不喜欢那个叫闫则安的。”

“为什么？”

“不知道，直觉，而且你现在真的需要多休息。”，接着继续喂季瑾吃饭。

季瑾听着他的回答，微微皱了下眉：“这次事故和他无关，是意外，他只是为了让我们玩的更开心，人很好的，你不要这么说我的朋友。”

季方满看着她这样子，温柔的哄道：“好，我向你朋友道歉，收回刚刚那句话。”

“这还差不多。”季瑾边吃边说。

一勺又一勺的送着，边喂季方满边说：“吃完就好好休息吧。”

“不要啊，我才刚醒，手机呢，我要玩手机。”说着最后一口，季瑾将头撇去，不吃！

“我已经重新给你买一台了，数据照片都已经导好。

但现在的你不、可、以、玩手机，对休息不好，这位重度网瘾患者。”说着还特地加重了不可以三个字。

接着他看季瑾撇过头去，便将勺子放下，开始收拾这吃完的餐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