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问天涯 第23章 笛声相助除魔幽

天涯指尖在空坛边缘一抹，残存的水渍瞬间凝结成三棱冰箭，借着转身之势掷出——箭簇擦着狼吻飞过，在它下颌刮出一串火星。

如影随形的笛音突然拔高，黑狼前肢猛地一软，仰头嘶吼时恰好暴露左眼。这刹那的破绽被天涯抓个正着，第二支冰箭破空而去，精准钉入它翻涌着黑气的眼窝——

滋啦声中，墨色魔血如喷泉般炸开，溅在酒旗上晕开妖异的花斑。受伤的魔狼在原地疯狂打转，撞碎的酒坛里渗出酒水，竟在它踏过的地方冻结成蜿蜒的冰痕。

这一击很关键，云杉发现黑狼周身的黑雾已经没有先前那么浓了，于是看准时机将手中的不尘锁朝黑狼扔了过去。

黑狼撑起仅剩的一只眼，一挥前爪便把不尘锁甩开，锁链在空中转了几圈，最后又回到了云杉手中。

小葵见状也挥着归魂刀准备扑过去，却不想被一旁的青浣拉住了。

“傻大个，你别跟着往上凑，那东西可不像火光兽那么好对付。”青浣提醒小葵。

小葵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他用力甩开了青浣的手，大声道：“难对付我也要打，我又不怕它！”

青浣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再阻拦。

小葵怒目圆瞪，归魂刀在掌心震出嗡鸣。那畜生前爪拍来的瞬间，刀光如裂帛般撕开空气，在狼胸犁出三尺长的血口。墨色魔血喷涌如泉，溅在小葵身上，只见他反手一甩刀背，归魂刀震出白炽般的光焰，再度照着黑狼的面门劈下——

再转身时，一道狰狞的血痕从黑狼的眉头直裂到颌下。黑狼被这一击逼得一凶意更盛。它仰天长啸一声，獠牙泛起血腥的寒光，仿佛下一瞬便要咬碎小葵的骨头。

这畜生狂吼着甩尾，狼尾扫中小葵腰侧，把他狠狠地甩到三丈开外的一棵树上，再砸向地面。小葵喷出来一口血，随即昏死过去。

远处笛音陡然变调，凌若白指尖笛孔腾起白雾，每个音符都裹着冰棱炸裂的脆响。黑狼被音波震得七窍渗黑气，独眼插着的冰箭突然爆碎，灵力碎片如针雨刺入它脑髓。

狂暴的黑狼转而扑向另一侧的天涯，后者早有防备，双手掌心灵力聚增，雪沫自虚空凝形，广袖挥处卷起漫天冰晶。

雪沫指尖勾动间，酒楼檐角冰棱、碎坛积水、甚至空中飞溅的血珠都骤然汇聚，在天涯掌前凝成碗口粗的冰锥阵列。每支冰锥都流转着雪妖特有的霜花纹路，锥尖吞吐着刺骨寒气，随着天涯一声低喝，整片冰锥雨如银河倒悬般压向黑狼。

此刻黑狼周身黑雾已淡如残墨，被笛音锁魂的它刚想扬爪格挡，冰锥便已洞穿四肢百骸。最骇人的是支穿透咽喉的冰锥，竟在贯体而过时炸开漫天冰雾，将魔狼凝成剔透的冰雕。当最后一声哀嚎冻在冰中，黑狼庞大的身躯轰然碎裂，飞溅的冰晶里只余下几缕未散的黑气，被凌若白笛声绞成灰烬。

所有人大口喘息的同时也都松了一口气，远处的凌若白终于停下了吹笛的动作，他的嘴唇泛白，冷汗如瀑，只有他自己知道，今日神息早己透支，此时缓缓垂下的手竟微微颤抖着。

凌若白已经没有力气再吹笛子了，便只能看着黑狼身体里四只火光兽的魔灵飞出，与黑狼未能被笛声震碎的魔灵汇聚在一起形成一团巨大的魔气，升空向西飞去。

须臾，黑狼的残魂消散于空气里。

“主人好厉害，终于把这东西杀死了。”青浣走到天涯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

天涯安抚地拍了拍青浣的手，看向雪沫道：“本座就知道，关键时候还是雪沫最能干。”

青浣听后不依地晃着天涯的手撒娇：“主人，我呢？”

天涯刮了刮青浣的鼻子，宠溺道：“你也能干。还有蛮蛮，你们都是本座的好帮手。”

看着天涯主仆几人其乐融融，抱臂站在一旁的云杉反应过来，质问道：“尊主，明明你有帮手能聚来各方水源，为何还要我驱使我和小葵师叔拼命提水？”

天涯一挑眉，不以为然道：“当然……是为了让你们活动活动筋骨啊！怎么说也不能白来一趟吧？”

听到此话，云杉才明白自己和小葵被耍了，气得他咬牙切齿的。转头一想：罢了，总归是杀了这黑狼，也不枉自己辛苦一场。

云杉叹了口气，见小葵还在地上躺着没动，便撑着精疲力尽的身子走了过去。

“喂，小师叔，醒醒，打完了！”

小葵先前摔晕了，被云杉晃了好几下才悠悠转醒，铜铃般的眼睛猛地睁开，还怪吓人的，不过好在云杉已经习惯了。

小葵缓了缓后，撑着归魂刀站了起来，看了一圈后问：“打完了？”

云杉点点头：“打完了，回去吧！”

小葵还在嘀咕：他还没有打过瘾，怎么就结束了？

云杉忍不住嫌弃他：“赶紧闭嘴吧！见好就收懂不懂？刚刚那黑狼要是再来一只，只怕我们都要交待在这里了。”

“师父要知道我今日又降了一只魔，该夸赞我了。”小葵举起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揉着自己的老腰，脸上露出孩童般天真的笑意。

云杉调侃：“是是是，我家小师叔最能干了，师祖收了你为徒真是三生有幸。”云杉也伤得不轻，不过看着小葵开心的样子也觉得开心，搀着他一瘸一拐地走着。

小葵听后在云杉头上敲了一记爆粟：“瞎说话，能做师父的徒儿，明明是我三生有幸。”

云杉笑：“师叔说的都对。走了！”

青浣也扶住天涯：“主人累了吧，青浣驮着主人飞回去。”

天涯轻轻拿开青浣的手：“你们都累了，快回去休息，本座还有些事，晚些回。”

青浣嘟起小嘴：“都这么晚了，怪物也打完了，主人你还有什么事啊？”

天涯笑着戳了戳青浣的额头：“听话，你们先回去，我马上就回。”

蛮蛮最听话，向天涯行了个礼，便化为比翼鸟先飞走了。雪沫也眨了眨眼，化作一团雪雾后慢慢消散在空中。

剩下青浣磨蹭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乖乖变身飞走了。

等青浣飞远了，天涯才挪动脚步，不慌不忙地走向高塔的方向。

凌若白吹笛镇魔也耗费了不少神息，此时正是气息翻涌难受之际，便席地而坐开始休息。

等他再睁眼时，发现天涯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身后，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好巧，想不到若白也在。”天涯的声音磁性而温和，那温和仿佛是只为他而存在的。

目光相对时，若白只感觉一道暖流缓缓注入自己的身体。一千年来他所有经历的所有孤寂与苦楚，在此刻仿佛化去了所有不甘，只留下满心的温暖。

凌若白的气息平稳了不少，他淡淡开口：“只是碰巧经过，想不到会遇到尊上。”

天涯伸手将凌若白从地上扶了起来，摸着他的手占便宜，亲昵道：“是我们有缘。”

手心交握时，凌若白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先前的疲惫感缓缓消息，神息也在一点点恢复。

是天涯体内的地魂珠感受到了主人的气息，神魂之力从每一个毛孔涌出，从透过交握的手心奔向他的主人。

凌若白看了看一算狼藉的大街：“不知又是哪里来的魔物，竟将这小镇弄得如此不堪。”

天涯道：“如果没猜错的话，这黑狼应该是上古魔幽，只是不知道，这脏东西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常安镇。”

凌若白装傻问：“上古魔幽？这可不是寻常魔物，与先前在紫宵山上的魔龙同属上古魔族，是黑罅渊里出来的东西。”

方才凌若白踏入这常安镇，就已经闻出来是魔幽在作祟，靠近后看清了黑狼，更是确定自己没有弄错。

除了魔尊熠江，凌若白也想不出有第二个人能干出这种事来。

天涯：“我想不明白的是，那些打头阵的火光兽是什么情况？”

凌若白道：“火光兽属昼魔族，以太阳之火化形，方才我见这魔幽浑身的毛发焦黑，定是在昼魔族的炽坛粹火而至。”

天涯恍然大悟地点头：“原来如此。我听说上次月宁镇的魔狰是以水化形，是夜魔族的化形之法，这次的魔幽又是用的昼魔族化形之法，难道说，昼魔族和夜魔族都在复活黑罅渊上古异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凌若白还没有完全恢复元气，他撑着栏杆缓缓走下高塔，慢慢道：“昼魔和夜魔一族几百年来各据一方，并没有做太出格的事，也算是安份，如今蠢蠢欲动，还复活上古异兽，只怕是受了挑唆指使。”

楼梯有些陡，夜里漆黑看不太清，凌若白没注意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好在天涯就在旁边，一把把人捞进了怀里搂住。

“小心！”

凌若白抬头，正对上天涯深邃含情的眸子，呆了一瞬，那人眼中流动的情愫毫不遮掩，他虽贪恋，却不敢贪心，只能不动声色地把人推开后站稳，又继续向下走。

天涯忍不住嘴角上扬笑了笑，背着手跟在凌若白身边，像个大尾巴狼。

“能挑唆指使两大魔族尊上的，只怕也不是什么善茬，此事只怕需要劳烦真武帝君好好管一管了。”天涯搭了句话。

凌若白点头应道：“尊上说得对，等回了紫宵山，一定要让云杉道长去通报真武帝君，让他彻查此事。”

抬了抬眸，凌若白又故意问道：“先前尊上给藏在紫宵山的魔龙望江喂妖灵，不知是不是也受了谁的挑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