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因果 第84章 十世轮回

不对劲，很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向晚在餐厅门口偷看诸玉做饭的背影，他手上包扎的纱布格外明显，大拇指第二关节到掌心之间，是她昨晚梦里梦见自己受伤的位置。

她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想法了，从高一起，她几乎每个月都要做被怪物追赶的梦。每一场梦或轻或重都会受伤。而在这天之后，诸玉身上的同一位置就会出现伤口。

甚至有次她腿抽筋，诸玉的小腿处也出现了爆起的青筋。

那白皙的肌肤上，蜿蜒的静脉猛地凸起，像是上天垂怜，怕他命中福薄难活，特意留下的一点缺憾，却使他显得更加——更加诱......

不对不对！

向晚慌忙收回视线转身贴在墙上，用力摇摇脑袋，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一次两次可能是巧合，但她今年高二了，高一一整年、十二次，每一次都对应上了。

这太奇怪了，就像是她和他之间有什么特别的羁绊，梦与现实交汇，她醒来毫发无伤，他却要受梦中的痛。

细数她的前半生，好像没受过什么伤，唯一一次还是小学那年......

说到这，她忽然想起来，当时她骨折才好了一个半月，他莫名从楼梯上摔了，同一条腿也骨折了。

“你在这傻站着干嘛？”

面前忽然响起声音，向晚瞪着眼睛看一脸傻样的诸珠，不屑地说：“思考人生，不像你成天傻乐。”

“我是傻人有傻福，略略略。”诸珠做了个鬼脸，更傻了。

向晚语塞，又看见他穿戴整齐还戴了个墨镜，嫌弃地问：“好不容易放假，你要去哪？”

闻言，诸珠整了整衣领，一脸做作，问：“我要去参加婚礼，你看我这身怎么样？”

“哈啊？”向晚一脸疑惑，他们班上没有留级到二十多岁的同学啊？

“你不认识，我朋友。”诸珠得意地推推墨镜腿。

“你还有朋友？”向晚认真的问。

诸珠鼻孔朝天，哼出一口恶气，一副不想和她计较的模样，伸手晃了晃：“让让，我赶时间。”

向晚无语的侧身一步，让出一米五的空间，让这位庞大的臭屁大王先过。

“对了，”诸珠走到楼梯口，忽然冒出个头，说，“我今天不在家吃饭了，你跟我哥说一声，再见！”

向晚面无表情的摆摆手，诸珠便一溜烟的跑下了楼梯。

“怎么了？”诸玉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他扶着门框微微低头看着向晚。

向晚麻木的心霎时如沐春风，重新开始跳动，她把诸珠嘱托的事说了一遍，诸玉却不见半点疑惑。

“嗯，知道了，”诸玉面色毫无波澜，他侧身指着冰箱，说，“今天学着做了慕斯蛋糕，已经冷藏了六个小时，可以吃了，尝尝？”

“好哒！”向晚跟着他进了餐厅，坐在餐桌上期待的等着。

诸玉先是拿了两柄小勺子，然后才打开冰箱，拿出一碟精致的慕斯蛋糕放在餐台上，用刀切了些什么，才端上来。

向晚这才看到甜点的模样，巴掌大小，最下面是浅黄色的饼干，上面是淡粉色的慕斯，第三层是嵌着果肉的果冻，第四层是光滑亮闪闪的镜面，碟子一侧还用桃子果肉和黑巧摆了个笑脸。

诸玉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半撑着脸，眉眼带笑地看着她：“快尝尝怎么样。”

向晚点点头，拿起小勺子比来比去，最后在靠近身前的位置下了手。

一勺舀下三层，她放入嘴里，绵密柔滑的慕斯入口即化，白桃的香气在她口中迸发，果冻和镜面丰富了口感，完全像是咬了口成熟的桃子，香甜脆嫩。

她的双眼放光，赞不绝口：“太好吃了，阿玉你真的太厉害了！不仅做饭好吃，连甜品都做得好看又好吃。”

诸玉眼里笑意更深，他拿起另一柄勺子，舀了一勺桃肉递到她嘴边，说：“这个季节的桃子果香最浓。”

向晚指关节收紧，微微张开嘴，吃下勺子上的桃肉，软弹美味。

诸玉自然的收回手，向晚看见他左手一闪而过的白色，想起自己的疑问，便问：“阿玉，你怎么受伤了？”

“这个啊，切桃子的时候不小心伤到的。”诸玉抬起左手，大方的展示给她看。

白色的纱布将他手心手背都缠住，向晚分辨不出伤口在哪。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看着伤口不小。”向晚担忧地说。

诸玉摇摇头，说：“不严重，过几天就好了。”

“好吧。那你下一次一定要注意。”向晚只好点头。

甜品吃完，他们就开始写作业。

向晚在学校就写得差不多了，现在就一边对答案一边看诸玉的卷子。

看了一大半，觉得有些渴了，她问：“我想喝可乐，你想吗？”

“我去拿。”诸玉放下笔，作势起身。

向晚下意识拉住他的衣角，又不自在地放开，自己爬起来，说：“我去拿就好，你写作业吧。”

说完，她直接绕过小茶几，走出了房间。

厨房里的用具都收拾得整整齐齐，向晚找了很久才找到小刀。

她拿着小刀在手上比划来比划去，还没下手自己先幻痛得打了个激灵。

“阿晚，还没找到吗？”诸玉的声音从外面响起，紧接着是他的脚步声。

向晚一时慌了神，不再犹豫，直接在指腹上划了一刀，伤口不深，只渗出些血丝。

她连忙把刀冲洗干净收起来，拿出准备好的创可贴包扎好，然后将西瓜放在案板上，拿出新的水果刀，开始切西瓜。

听见诸玉进来了，她笑着回头，说：“我看有个小西瓜，就有些馋了。”

诸玉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走到向晚身边，拿过刀，说：“刀子太危险了，我来吧。”

向晚默默退了两步，忽然踩到什么东西，她低头一看，是一个黑褐色的镯子。

她弯腰捡起来，那镯子触感十分光滑，边缘处还有反光，看起来价值不菲。

“阿玉，这是你掉的吗？”向晚戳戳诸玉的胳膊，举起镯子问。

诸玉转头看见镯子，瞳孔倏地紧缩，他侧过头，缓缓抬起左手，中指上凭空出现了一道伤口，还隐隐冒着血丝。

向晚震惊地撕开自己的创可贴，发现指腹上十分光滑，没有一丝伤口，痛意也完全消散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她不可置信地喃喃。

诸玉看向她，瞳孔黑沉如墨，语气平淡：“你自己划伤的？”

“阿？重点不是我的伤口出现在你手上了吗？”向晚语无伦次，又想起梦，她看向诸玉的掌心，说，“所以，梦中那些......都不是梦？”

“那些地底钻出的粘液、巨型老鼠、巨嘴吃人鹦鹉和会流血的荷花......都是真的？”

诸玉沉默，没有反驳。

向晚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已经是一片废墟，她颤抖地重建着：“那我们还是人吗？”

诸玉再次沉默，良久才吐出一句：“你现在是人。”

“现在是人？死了是鬼？”向晚麻木地接上一句，又问，“那你是什么？诸珠呢？阿婆呢？”

诸玉摇摇头，将镯子给她戴上，正要说什么，门口忽然出现一道身影。

诸珠拎着伴手礼，兴高采烈地走了进来：“我打猎回来啦！”

“所以，你是猎人？”向晚幽幽地看向他。

“什么？”诸珠一脸懵。

“我都知道了，你是什么？”向晚盯着他，问。

诸珠的笑容倏地消失，一张脸幻化出两种不同的表情，面色青黑，时而哭泣时而大笑，十分惊悚。

“桀桀桀——”他体内传出尖利的笑声，五官喷涌出黑气，直冲向晚而来。

向晚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诚恳地说“你是毒气大王。”

“诸珠”瞬间被激怒：“牙尖嘴利！等我把你做成肥料，看你还怎么聒噪！”

向晚拉着诸玉的手，撒开腿往外跑，边跑边说：“你太恶心了，离我远点！”

“诸珠” 迅速追上，两张邪恶的脸在雾气中不断穿梭，发出一阵嘶吼：“拿命来——！”

两条腿跑不过空气，向晚忽然问：“阿玉，这是梦吗？”

“不算。”诸玉语气平稳，十分坦荡的握紧她的手。

“那我能打死他吗？他真的太恶心了。”向晚回头，诚恳地问。

“呵，”诸玉发出一声轻笑，紧接着他捏捏向晚的手，说，“这点小事，让我来就好。”

说完，雾气被数道白光缠绕，收紧，黑色的雾气从光缝中仓皇鼓起，像个被勒紧的气球。

随着白光越收越紧，气球中的气完全被挤到几个鼓包中，表面越来越淡，越来越淡......“砰——！”的一声骤然爆开，碎屑像雨水一般砸落。

向晚瞠目结舌，直接扑倒诸玉身上，大喊：“好恶心好恶心！不要碰我！不要沾到我身上！”

她身下诸玉的胸膛震颤，她听到他说：“放心，不会沾到你身上。”

向晚悄悄睁开一个眼睛，只见碎屑纷纷落在她一米外，他们上方像是有一把无形的伞，牢牢地挡住了那恶心的东西。

紧接着她感觉头顶一阵温热，像是诸玉的气息，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发丝，轻声说：“阿晚，该醒来了。”

阿晚嘀咕：一会儿不见，诸珠怎么长成这样了？

阿玉点头：是啊，怎么长得这么难看？

阿珠抗议：那根本不是我！可恶的黑气！把我变得这么丑！我要把你大卸八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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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十世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