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因果 第69章 十世轮回

“诸老弟，这院子石边墙修好了，你看看怎么样，”身穿麻布短打的中年男子指着一圈素色花墙，笑呵呵道，“大门两侧的花纹按你的要求，左边雕的蝴蝶，右边雕的锦鲤，剩下一圈都是空的。”

诸玉站在门口，看看左边一只巨大的蝴蝶浮雕，栩栩如生。翅膀上每一根纹路都雕的十分清晰，若是填上颜色怕是下一秒就要飞出来。

右侧则是一尾花纹独特的锦鲤，尾巴微微翘起，前面雕了一串圆形的泡泡，像是正在游动。

两侧往后的花墙中间刮得平整，像是一张干净的灰纸，等待着画家下笔。

“不错，与我心中所想一模一样，”诸玉淡淡一笑，从袖中拿出一个钱袋递给他，“邹师傅的手艺果真是名不虚传。”

邹师傅接过沉甸甸的钱袋，眼睛一亮，连忙收入怀中。听到客人夸赞，他面带得意，说：“一般一般，这都是基本功。”

诸玉没再搭话，他走到左面的花墙前，看着蝴蝶的两根纤细的触角，伸出手从头划到尾，随着翅膀的起伏，感受冰凉的墙砖。

邹师傅见他这样，识趣地招呼工匠一道离开。走之前他还是说了句：“诸老弟，之后的墙若要绘制，随时到北街找我老邹啊。”

说完，诸玉也没什么反应，邹师傅便识趣，领着三位工匠往山下走。

后面的小院渐渐被树影遮蔽，一名工匠憋不住，不满地嘀咕：“这人什么态度啊？邹老板你跟他这么客气干嘛？”

邹师傅摇摇头，他看了眼上面，语气可惜：“他啊，他娘子找不到了。这里，不对劲儿，说那池子里的鱼是他娘子。”说着，他点了点脑子。

“啊！看着一表人才的，竟是个呆子，真是可惜了。”这工匠震惊地连连咂舌。

剩下两个工匠也面露惊讶。其中一个工匠表情非常怪异，语气又庆幸又遗憾：“我还想着把我妹子说给他，还好没有。”

“啧，”邹师傅翻了个白眼，“我家丫头早先看上了他了，我就舔着个老脸去问，才知道这事儿。真是臊死了。你啊，快早点歇了心思吧。”

一行四人十分惋惜地下了山。

山上的天比山下暗得早，小院内一圈的灯都亮起，还有一汪池塘周边的四个石柱上面的蜡烛，也亮了起来。

诸玉走近院子，关上院门，目不转睛地走到后院池塘。

池塘内瞬间游出一条胖乎乎的锦鲤，它身上的花纹独特，不似凡间所有锦鲤，它的花纹是粉中带紫、紫中带金，背部还有一条浅淡的金线，从头至尾。

和蝴蝶翅膀上的花纹别无二致。

锦鲤的背鳍在水面摇晃，慢悠悠地游到诸玉面前，吐出一连串的小泡泡。

诸玉蹲下，伸手入池，锦鲤游到他指尖，在他的手下来回地游，像是在玩耍。

忽然，锦鲤游到他手边，用一边豆子大的眼睛去瞄，然后张开嘴，形成一个桂圆大的洞，凶残精准地咬住他的指尖。

感受到指节被柔软的咬住，诸玉眉眼间都染上笑意，他语气轻盈：“好了，知道你饿了。我给你带了吃的。”

锦鲤像是能听懂人话，毫不犹豫地松开了嘴。

诸玉恋恋不舍在它头上轻点，随后地面出现了一张木质的盘子。他一伸手，一个素白的瓷瓶就出现在他手中，将瓷瓶放在盘子上，他又拿出几株鲜红的彼岸花放在盘子上，最后又拿出一套药臼。

锦鲤又吐出了一串泡泡，催促他快一点。圆滚滚的鱼身在水中轻盈地游来游去。

“好，我快一点。”诸玉出声安抚。他拿起花撕下花瓣放进药臼中，又从瓷瓶中倒出一滴闪着五彩光芒的露珠，用捣杵快速地捣、捻。

很快一颗鲜红的丸子就捣好了。

他将丸子拿出来，锦鲤又吐了一串泡泡，让他分成小球，这么大的它吃不下。

“嗯，我知道，要弄成小丸子。”诸玉看了看锦鲤轻笑一声。他熟练的将丸子分成数颗小丸子，再放到一个小瓷盘中，端着放入水中。

小瓷盘被法力稳稳的压在水中，小丸子也规矩的摞在上面，锦鲤快速游到一边，端庄地小口吃下一颗丸子，仔细品尝、反复回味，发现一点都不甜，它生气的吐了出来，还吐了好多泡泡，骂他小气。

“明日给你加蜂蜜，可好？”诸玉面露无奈。

锦鲤不开心的背对他：“咕噜噜~鱼只是一条鱼，就爱吃点甜的，你都不愿意给！你这个小气鬼！”

诸玉绞尽脑汁，放低语气，哄道：“昨日蜂蜜吃太多了，你都难受得游不动，今日就缓一天，可好？”

“咕噜噜！咕噜噜！不要！你！小气鬼！克扣一条鱼的吃食！”锦鲤疯狂吐泡泡抗议。

诸玉叹了口气，商量的说：“不如这样，你吃完后，我单独给你一勺蜂蜜或者麦芽糖？”

锦鲤的小脑袋想啊想，没想出什么不妥，昨日游不动确实十分难受。它便慢悠悠的游了回来，慢吞吞的继续吃小丸子。

见状，诸玉舒了口气，将剩下的花瓣捣好，把干净的小盘子招上来，把小丸子放入水中，看锦鲤吃。

锦鲤磨叽了半晌才吃完这一碟，随后眼巴巴的看着诸玉，吐出一串泡泡：“鱼要吃蜂蜜！鱼要吃麦芽糖！”

诸玉将盘子招上去，点点头，看着远处的厨房，道：“好，我去给你找。”

“咕噜噜~好！”锦鲤开心的转圈圈。

一小会儿后，诸玉两手空空，面上带着诚恳的歉意，道：“厨房里没有蜂蜜了，麦芽糖得下山去买，但现在天都黑了，外面很危险，我不敢出去。明日一早我就下山去给你买，好不好？”

听见没有甜的吃，锦鲤愤怒的跃出水面，扑了一圈水砸在诸玉身上。

但听到后面的话，它侧眼看看外面蓝黑的天空，和诸玉弱不禁风的身板，纠结半晌，还是同意了：“那你明天一定要多买点！今天就原谅你了！哼！”

“感谢小鱼大王。”诸玉眼含笑意，对着池塘抱拳行礼。

小鱼大王傲娇的游了一圈，欣然接受。

夜间锦鲤游入室内，经过一段黑漆漆的地板，它就进入了庭内池。

庭内池比外面的池塘要小许多，但很有安全感，之前有人在院子里修墙时，它就呆在这里。

晚上它也要进里面来睡觉，诸玉就拿着被褥放在一旁的木地板上，和它一起入眠。

小院只有几扇门，但没有不长眼的东西敢进山神的住处。

是的，锦鲤知道投喂它的是山神，因为隔三差五就有个讨厌的家伙，跑到这里来找山神，它不喜欢，就像现在这样——

“山神大人！山神大王！嘶嘶~”院墙外传来细嫩的声音。

锦鲤沉在外面的池塘中，表达自己的抗议。

“我去去就回。”诸玉站起身，跟锦鲤说了一句，还是出去了。

听着诸玉的脚步声远去，锦鲤缓缓浮上来，静心偷听。

但它左听右听都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都怪这新修的墙太厚了！

在它不开心的间隙，有脚步声近了，它猛的扎进水中，等待着诸玉出现。

脚步声变得很清晰时，它透过水面看见飘忽不定的诸玉。

他盘腿坐在池塘边，锦鲤看准时机跃出水面，再重重的扎入水中，激起不小的水花，溅在诸玉身上。

诸玉伸手擦去面上的水珠，高声叹气：“哎——本来还想给你吃麦芽糖的，看这样子，是不想吃了。”

什么！糖？甜的！

锦鲤连忙游到他面前，吐泡泡：“要吃要吃！鱼要吃！”

诸玉拿出怀中的布包，好大一团！锦鲤开心的游来游去，诸玉打开纸包，麦芽的香气瞬间迸发出来，在空中回荡。

他拿起一大块，又拿出剪糖刀和小铁锤，摆出刚刚学到的姿势，“叮叮叮——”几声脆响后，他成功敲下一大块麦芽糖，周边还有细碎的小糖块。

将碎糖块往里面抖了抖，他捻起一小块放在瓷盘中，送入水下。

锦鲤迫不及待的上前，一口吞下，甜滋滋！好好吃！鱼都变甜了！

诸玉收起剩下的糖，锦鲤瞥到他的动作，不满地咕噜噜：“鱼还要吃！”

“明天再吃。”诸玉拒绝。

“小气鬼！小气鬼！”锦鲤抗议。

诸玉不为所动，锦鲤在水面晃晃，眼睛盯着那个纸包，奋力一跃，一尾巴精准地打在诸玉手上，诸玉没防备，纸包瞬间飞起，里面的糖块大大小小落到地上和水里。

“别吃——”诸玉慌忙去够水中那块大的，但还是慢了一步，锦鲤在水中的速度完胜他。

锦鲤用尽全力将糖块咽下，随后一溜烟游到远处，得意的转圈圈。

诸玉皱眉，不放心的用法力将锦鲤引过来，下手仔细摸了一通，果然在它肚子的位置，摸到一大块鼓起来硬硬的东西。

他抬手掐诀，想要将糖块逼出来或是化开吐出来，但还没掐完，手中鱼挣扎的动作猛的停止了。

他不可置信的松开手，锦鲤就慢慢浮了起来，鱼肚朝上。

紧接着零散的蓝色光点从鱼身上析出，在空中凝聚成女子身形。

诸玉恍然看着女子，语气晦涩：“你——”

“刚才是个意外！”听向晚十分不想承认刚才被撑死的鱼是她，忙出口打断。

诸玉噤声，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听向晚缓下心情，俯身覆上诸玉湿红的眼眶，安慰道：“别难过，我们还会再见的。”

诸玉怔愣地伸手想要握住她的手，去握了个空。

听向晚笑着弹了下他的额头：“再见。”

话落，她化为无数光点，消散在水面。

阿玉努力上天装琼浆玉露，下地采彼岸鲜花：小鱼大王！我回来啦！

阿晚无聊游泳等待，听见脚步声：我要吃甜！

吃完小丸子，阿玉同学找出几本书，熟练的念起来。

阿晚老师认真听着：对，这个字你读对了！嗯嗯，好困~

阿晚老师酣然入睡。

阿珠游来游去：谁家锦鲤能活一百岁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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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十世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