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因果 第26章 一国公主

“施主，小心台阶。”前面的小和尚站在台阶下方，笑眯眯地看着三人。

江心上了台阶，紧接着是锦露，最后是向晚。

向晚两只脚站上台阶的时候，那股黏腻的视线骤然消退。她回头看，三位小和尚和拿竹灯的小和尚都站在下面，表情阴狠地盯着她。

他们不能上来，为什么？

向晚抬头看近在咫尺的宝殿，中心牌匾上的三个字好像有些变化，但具体怎么变了，一时还想不出来。

“施主，快进殿吧。”那拿竹灯的小和尚见向晚一直站着不动，催促道。

向晚收回视线，看来这个宝殿很危险，但她们好像别无选择了。

几步跟上江心，她凑到江心耳边说：“进去之后小心点。”

江心侧过头看见向晚，面露疑惑：“阿晚，你也来许愿上香吗？”

“！”向晚表情凝固，她后退两步，观察着江心，但怎么也找不到她是在演戏的痕迹。

“阿晚，你怎么也在这啊？”锦露听见声音也有些疑惑，但她很快就笑嘻嘻的说，“那我们快进去吧！误了吉时许愿该不灵了！”

“诶！”向晚下意识伸手去拉锦露，但她话还没说完就跑了。

江心还站在原地看向晚，她盯着向晚维持着疑惑的表情，像是势必要得到向晚的回答。

“心心，”向晚嗓子干涩，她问，“你在说什么啊？我们不是一起进来的吗？”

江心颦眉：“什么？算了，我要去上香了，不然该误了吉时。”

她说着，表情变得温柔，然后转身进了殿。

向晚的手停在空中，江心和锦露为什么都是一副，不记得刚才所有事的模样？

为什么只有她还记得呢？

所谓的“吉时”是什么？天一直是黑的，什么“吉时”会设在晚上？

“上香”、“许愿”许什么愿？给谁上香？江心和锦露有什么需要“上香”、“许愿”的事？

向晚只觉得无法冷静思考，她看着殿内在昏暗烛光下微笑着的塑像，浑身发冷。

她扶着门框走进殿内，江心和锦露正跪在殿前。

殿内只有她们三人，她回头看门外，刚才的四个和尚已经消失不见了，门口的钟声鼓声也听不大清了。

“江心？锦露？”她上前试探地拉江心和锦露，但两人都闭着眼浑然不动。

向晚的声音在殿内回响，她抬头看这座金身塑像，塑像盘坐在莲花上，双目低垂，双手在胸前做出一个托起的手势，它手心托着的是——一株并蒂莲！

突然，一股莲花的香气窜进向晚的鼻腔，她眼前一花，垂首倒地。

——

青砖绿瓦，满池荷莲。一位身穿罗裙，头戴簪花的少女正蹲在桃树下看蚂蚁搬家，她看得仔细，连教习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都不知道。

“小蚂蚁呀，今天要下雨了吗 ?”少女嘟囔地问。

她将手里的糕点掰下一块放在地上，一只蚂蚁伸了伸触角，然后马上找到大部队跟它们交流，不一会儿，一群蚂蚁排着队将这块糕点抬走了。

“咳。”

“啊呀！”身后突然有人轻咳，少女吓得跌坐在地，她抬头看见一张严肃的脸，冲教习笑，“钱教习，今日我乏了，明日再看好不好呀。”

钱教习无奈地把少女拉起来，她说：“可是公主殿下，今日您一篇都未念完。”

公主殿下站起身，拍拍裙上的泥土，她坐到圈椅上，瘪瘪嘴拿起桌上的《贞观政要》，朗声念起来。

“自古失国之主，皆为居安忘危，处治忘乱，所以不能长久。……”

“君，舟也；人，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此句乃是为君之本，”念到此句时，钱教习在一侧适时问道，“公主殿下，您可能体会？”

公主点点头，说：“百姓能拥护皇朝，也能推翻皇朝。百姓是国家之根本，百姓安稳、国家才能安稳。”

钱教习欣慰点头：“公主殿下聪慧睿智，来日必能为天下百姓谋福祉。”

公主严肃点头，承诺道：“本宫必定会以‘家国为重，万民为先’。”

钱教习正要再说些什么，被一道呼喊声打断——“钱大人！钱大人！不好了！”

公主寻声望去，连廊处冒出一个系双髫的小姑娘，她边跑边喊：“钱大人！钱大人！”

“放肆！皇宫之中，岂容你大声喧哗！”钱教习皱紧眉头，朝那处呵斥。

小姑娘瞬间噤声，害怕地原地跪下。

钱教习转身对公主行礼，道：“这是臣家中婢女，初入皇宫不懂礼教，请公主责罚。”

公主毫不在意，扶起钱教习，说：“本宫瞧她似有急事，不如今日就到此吧！明日再续授课。”

“这，这......哎”钱教习犹豫片刻，终是长叹一口气，道，“多谢殿下，下官告辞。”

公主看着钱教习走到那小姑娘身边，小姑娘附耳跟钱教习说了些什么，霎时她脸色漆黑，快步走出了御花园。

见钱教习确实走远，公主又温习了今日的功课，随后开心的将书本推到一边，露出下方她珍藏的话本。

虽然她平时上课都会将婢女遣散，但她还是将四周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人，她才小心的翻开。

这本《霸道丞相娇弱夫》是民间时下最火的话本，原型就是当朝丞相和她家的夫郎。

话本写的细腻感人，可惜数余月才出一本。

公主翻开最新的一本，津津有味的看起来。

“哗——”是布料被风快速刮过的声响。

可能是要下雨了，公主忙将话本塞进衣袖，准备唤人进来将其他书本搬回昭华殿。

但她抬起头只看到万里晴空，连一丝云都没有，桃树上枝叶也未动。

等一下，树上那个是什么？是个——人？

那人立在桃树枝头，他身穿月白色长袍，身姿挺拔，五官柔和，周身带着一股冷淡与疏离，竟让满树桃花都失去了颜色。

公主心头猛地一跳，指尖无意识攥紧，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这般颜色，不似凡人。

“积石有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公主失神的喃喃道。

树上男子视线落到公主身上，公主稳了稳心神，出口的质问变成了柔声细语：“你......你是何人？”

公主望着男子，男子垂眼看着公主。

良久，公主的脖子都有些酸了，除了父皇母后还没人敢让她仰视，但他实在貌美，她可不计较。

“你......在跟......我......说话？”男子薄唇轻启，嗓音干涩，语速迟缓，像是许久未曾与人交谈。

“是啊！”公主点头，她伸手捂着脖子，说，“你下来说话！”

男子一愣，随后手一拂便落在公主面前。

公主见他下来了，便坐下喝了口凉茶，等待男子回话，可又是半晌他都没张嘴。

无奈，公主又问：“你是何人？何时来此？为何来此？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男子的表情变得有些迷茫，他张张嘴，最后吐出几个字：“何......是什么？”

见他语调生涩，虽然长相俊秀是本国人，但也说不准是敌国培养的刺客。

有此疑虑，公主面上不显，手背在身后从袖口滑出一把匕首，握在手中，伺机而动。

“你......可以......说慢点吗？我不太会......说凡人的话，”男子艰涩的又说完一句，像是察觉到公主的戒备，他又说，“我......看此地......风景甚好......便来看看，我对你......没有敌意。”

说着男子耳根渐红，他后退两步，站在安全距离眼巴巴的看着公主。

公主狐疑地问：“什么凡人？”

“你......是凡人，这里的......都是凡人。”男子回道。

公主心头又是一跳，却不觉得此人是在装疯卖傻。她沉默片刻又问：“你说本宫是凡人，那你是什么？”

男子摇摇头，想了想说：“天机不可泄露。”

这句话倒说得顺。

“你不说本宫就，本宫就让人把你抓起来！”公主不悦的威胁。

男子扯起嘴角轻笑，不应声。公主被他的笑容牵去灵魂，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她气急败坏地掏出匕首，说：“快说！不然本宫就......杀了你！”

见公主非要问到底，男子想了想说：“那你......不能告诉别人。”

公主迟疑的点头，随后说：“本宫答应你。”

男子抬起手，两根手指轻轻一碰，一簇火光瞬间在他指尖燃起。

公主震惊的瞪大双眼，语调都有些结巴：“你你你！你是仙人？！”

男子反应了会儿“仙人”是什么意思，随后他点点头，紧接着又摇摇头。

公主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当他承认了。

“仙人，您大驾光临所为何事？”公主连忙弯腰，恭敬的向他行礼。

半晌又没了声音，公主微微抬头偷看，却发现男子就站在她面前，她还以为他走了！

下一刻，男子修长的手指握住公主的手臂，将公主拉了起来。

公主满脸羞红，她从未与男子有如此亲密的接触！

“我来......看风景......此处风景极好......”男子结结巴巴的回答公主刚才的问题。

公主完全没有听进去，她不停点头，随后没过脑，一句话脱口而出——

“您可愿与我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