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因果 第24章 夏秋冬无春

眼看着就要到十二点，他们还没回来，三人都有些担心。

锦露望着那边来回踱步，一脸着急，声音都带着哭腔：“怎么办啊？要不我去找他们吧。”

“不行，你不能去。”向晚心中一跳，连忙否定。她想起了鼠兔的故事，一个一个的去，一个都回不来。

而且刚才看见了黑白无常，没准他们是遇到了鬼怪，诸玉虽然会法术，但向晚也不知道他能力如何，万一......万一真的不回来，那......

向晚闭了闭眼，压下心中可怕的念头，她看看手机，还是没有信号。

江心眉头紧皱，她站起来抱住锦露，手在锦露背后轻抚：“别担心，也许他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向晚和江心交换了个视线，向晚想去找他们，江心想留在原地等待。

僵持着，帐篷后又是一阵窸窸窣窣，随后一道淡黄色的光线越来越近。

三人都站起来，紧张的看着那处。他们带的手电都是白光，而且，没有脚步声。

那光停在后面，将帐篷都照亮了，声音也逐渐被很多昆虫同时振翅的声音取代。

江心揽着锦露，她眉头皱的更紧了。

向晚知道，这件事超出了江心的认知，但向晚的阈值已经调高了不少。她指指那边，又指指自己。

江心不认可的摇头，她静静看着帐篷，过了会儿，低头看身边的锦露，锦露泪水不止，大颗大颗的顺着脸颊砸到衣领。

三人都没有再交流，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帐篷后又响起了声音，像是在催促她们不过去。

向晚攥紧拳，她不再看江心，迈步向帐篷后走去。

江心伸手想要制止向晚，但落空了。她表情少见的染上了焦急，顾不得锦露还在哭泣，她用口型跟锦露说让她别过来，然后转身快走两步走到向晚身边。

她没再制止向晚，只是用无奈的眼神谴责向晚。

向晚冲她摇摇头，露出个笑。

帐篷本身没有多长，这几步却像走了几公里，向晚的手心里沁出点点汗珠，她深吸一口气迈出最后一步，站到灌木丛前。

黄色的光将她笼罩，她抬眼向灌木丛后看去，没有任何东西，她跟江心对视一眼，两人都面露疑惑。

向晚又看向光源，她舒了一口气，原来是萤火虫发出的光。

“现在很少见到萤火虫了，”江心伸手悬在空中，没一会儿，一只萤火虫落在她指尖，大概有两公分长。她轻声开口：“是窗萤属。”

“原来是萤火虫啊。”身后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向晚刚放下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江心吓得一哆嗦，萤火虫也受惊飞走了。

两人同时回头，看到是满脸泪痕，眼睛却亮闪闪的锦露。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江心问道。

“就你走的时候，我跟在你们身后的，”锦露吸吸鼻子，忽然她指着灌木丛的方向说：“诶，你们看！萤火虫往前飞走了。”

两人回头一看，萤火虫正在往前面一点飞，它们飞到大概两三米的位置又停下了。

“它们是不是在给我们指路啊？”锦露有些惊喜的问。

江心和向晚对视一眼，没回答。她们都有些担心，刚才发出响声的东西还没找到。

锦露也没等她们回复，她直接迈步要从灌木丛的缝隙挤出去。

江心眼疾手快拉住她，说：“等等，我们先商量一下，再决定要不要去。”

向晚赞同的点点头，她又拿出手机，时间正好是十二点整，她心里一沉，不好的预感愈发浓烈。

“我们先把东西放进帐篷里，我想试试能不能下山。”向晚表情严肃，心里大概有思绪了。

“试试下山？什么意思？”锦露表情逐渐变得惊恐，她瑟缩的后退两步直到贴在江心身边才停下。

向晚没再说什么，闷声回去收拾东西。江心也不太清楚向晚的意思，但目前的状况怎么看都是有问题的。

三人将东西全都放进帐篷，她们把灯挂在外面照明、指路，又将帐篷拉链拉紧。

向晚深吸一口气，朝下山的路走去。江心和锦露站在原地，紧张得握紧彼此的手。

缓缓远离帐篷，光也渐渐褪去，下山的台阶就在脚下，向晚抬起腿探过去，伸到一半她感受到一股无形的阻力，她收回腿，伸手去摸，果然摸到一面无形的屏障。

她转身对江心和锦露摇摇头，锦露瞬间害怕的掉眼泪，江心也一脸凝重，她拍拍锦露的手，然后走到向晚身边，伸手去触碰，果真被阻挡住。

江心勉强还能维持住冷静，她声音涩哑，问：“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向晚环视一周，不知何时整个平台就只剩下帐篷前的灯光，抬头天上一片漆黑，山下的村镇也没了光，只有冷冰冰的建筑矗立着，诡异可怖的气氛慢慢将她们包围。

向晚和江心回到帐篷前，后面灌木丛远一点的萤火虫还在发光，向晚握紧口袋里的匕首，目光坚定的跟江心和锦露说：“我们跟着萤火虫走。”

“你们看看有没有可以防身的东西，带上。”向晚拉开帐篷拉链，看着里面堆满的零食水果，她沉默了会儿，说：“应该会有水果刀吧。”

“有，我知道在哪。”锦露擦擦眼泪，她钻进帐篷翻找，没一会儿就掏出了一把小水果刀。

江心也上前翻找，她找到一把折叠军工铲。

向晚没想到江心会带这个东西，但现在这个东西非常有用。

三人都拿好武器，向晚拉紧衣领，打头阵从灌木丛的缝隙里迈出去。

等她们都迈进树林，萤火虫也成群的向前。

向晚不能确定会不会有什么东西突然出现，所以她一直放低呼吸声，警惕的看着前方的路。

萤火虫振翅的声音被她们踩在枯叶上的“嘎吱”声掩盖。

这不是夏天会有的声响。

向晚看向萤火虫的位置，那里的树叶渐渐泛黄，像是进入了秋天。

越往前走，树枝上的树叶变更少，体温也越来越低。

按照规律，再往前就该是冬天了。

果然，她们再走了一会儿，树枝上便积压着雪堆。

向晚能明显感受到冷，身后的锦露已经开始咳嗽了。

春夏秋冬，她们走过了夏秋冬，不出意外马上会进入春天。可她们走了很久，一直没走出这片冬。

向晚停下脚步，她的睫毛上都挂着冰霜，她回头看锦露和江心。

锦露已经被冷得蜷缩，她头埋在胸口，小步的移动着。

在锦露后面的江心也没好到哪去，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捡了一根树枝，借着树枝才堪堪能跟上。

向晚的腿也失去了知觉，她用手抬起一条腿迈一步，又拔起另一根腿迈一步，就这她跟正在往前的锦露撞上了。

好在她们都没什么力气了，所以没有摔倒。

锦露迟缓的抬起脸，瞳孔都有些涣散，她张开嘴，白色的雾气飘出来：“阿......晚......”

向晚连忙举起胳膊抱住锦露，相拥着却没有任何温度。

向晚的脑子异常清晰，她知道会有春天，但又黑又冷的气氛让她忍不住怀疑，这就是她的死期。

“吱呀”一声树枝断裂的声音格外响亮。

向晚睁大眼，她放开锦露，使出了惊人的毅力往前一扑，精准的接住了倒地的江心。

没想到江心看着瘦弱，实际上这么重。

向晚觉得自己的意识在涣散，白茫茫的雪花落在她脸上，好想就这样睡过去啊。

“阿晚......嗬嗬嗬......”

胸口突然微微颤动，向晚转了转眼珠，看向江心。

她扯了扯嘴角，忍不住笑起来。这个江心啊，连死都不让她安然赴死。

她凭借着仅剩的一丝理智和信念，掏出匕首在掌心划出一道见骨的伤口，却只有一丁点的痛意。

鲜红的血点滴落，很快身下的雪被染成红色。

没办法了，只能等死了。向晚在心中对江心说。

下一秒，钻心的痛突然遍布全身，向晚没忍住猛得叫出声：“啊！！！！”

这次的痛很短暂，痛意让她的血液瞬间流动起来。

向晚撑着雪地努力坐起来，她抱着失去意识的江心，颤抖着用手去探江心的脉搏，掌心的血擦在江心的颈间，她认真的感受，但太冷了，太冷了，什么都感觉不到。

她眼眶里盈满泪水，抱紧江心，心痛到无以言喻。她咬紧牙关，喉间溢出一声很轻很细的绝望：“心心！”

也许是向晚抱得太紧了，胸口又传来微弱的声音：“好......冷......”

向晚低头看到胸口隐隐漂浮的雾气，她失声痛哭：“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我带你们出去，我们一定会活着出去的！”

她边说边看向后面，锦露还站在原地，细弱的呼出雾气。

向晚抱住江心站起来，她脱下自己的外套把江心捆在背上，皮肤暴露出来瞬间激起满身的鸡皮疙瘩。

她抬步向前，每一步都踩出一摊血。

“还能走吗？”走到锦露身边时，向晚侧头问她。

锦露像是短路的机器，很久才点头。

三人又这样往前，寻找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