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因果 第16章 盛畅是谁

向晚醒来时于清还在睡。小姑娘的睡姿标准，仰面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床对面的挂钟指针已指向十点半整。

向晚伸了个懒腰，轻手轻脚到卫生间打算洗漱，可是手上缠满了纱布不能碰水。

叫醒于清不太礼貌，大早上的她又很想洗漱，但手被包着十分不方便。

她想了又想，感受了一下手掌的伤口，觉得已经结痂了，只要不裂开应该就没事。

她用牙扯开纱布，掌心的伤口果然已经结痂，小的伤口基本痊愈了。她试着握了握拳，没有痛感，也没有裂开，于是她愉快的开始刷牙洗脸。

洗漱完毕，她在抽屉里找了新的纱布，这是她自己偷偷买的。

胡乱包了一通，看着跟之前的没什么差别，她很满意，打算去餐厅找吃的。

刚推开房门，一股浓郁的肉香便扑面而来。仔细听，餐厅方向还传来有节奏的切菜声——沙沙沙，利落又从容。

向晚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她加快脚步朝香味源头走去。

餐厅里，诸玉背对着她站在橱柜前，身上系着那条她网购的浅咖色花边围裙。

他微微低头，一手扶着蔬菜，另一手刀起刀落，没一会儿就切好一盘均匀漂亮的蔬菜丝。

“啧啧啧，诸大厨，你这手艺在以前不得是皇家御用厨子啊！”向晚凑到他身边，看着一桌子码放整齐的蔬菜，不由的感叹道。

“醒了？灶上煨着粥，我给你盛一碗。”诸玉切完剩下的菜，拿出一个碗给向晚盛粥，“先少吃点，一会儿要吃午饭了。”

向晚跟在他身后，探头看他从砂锅里舀出一碗皮蛋瘦肉粥，又跟着他走到餐桌边，看诸大厨亲自端上桌。

诸大厨用小勺子搅了搅粥，瞬间冒出一股股热气，他叮嘱十八岁的小朋友：“有点烫，我喂你。”

向晚点点头，两人在饭桌边坐下，诸玉轻轻吹着勺子里的粥。

“今天是什么大日子吗？这么早就开始备菜。”

“你手上腿上都受伤了，要补补。”

向晚想着已经结痂的手心和早就痊愈的小腿，沉默了。

一小碗的粥很快吃完，诸玉洗完碗又继续备菜，向晚坐在后面跟他聊天。

“昨天于清，就是那个小姑娘。她说我是她姐姐，我们生活在一个医馆里，而我昨晚居然真的梦见了。”

“还梦见了一个男人，我们三个一起吃饭、放河灯。他叫什么来着，”向晚仔细回忆，“奥，对！他叫盛畅。”

“什么？”向阿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她神色激动，冲上来用力握住向晚的肩膀，厉声追问，“你说什么？谁？”

向阿婆的表情十分狰狞，向晚有些不知所措，小声答道：“盛、盛畅。”

“你冷静点，放开她。”诸玉面上的笑瞬间消失。他一把拉住向阿婆的胳膊，将她向后拽开，侧身挡在向晚面前，目光凌冽。

向晚被完全护在身后，看不见她的表情，只听见她粗重紊乱的呼吸声。

半响，那喘息声渐渐平复。她听见向阿婆说：“是，冷静...我该冷静。”

语气从急促渐归于无力。随后，脚步声响起，向阿婆眼神复杂地望了向晚一眼，默然离去。

确定向阿婆走远了，诸玉回身蹲下，仰视向晚，轻声安慰她：“没事了，别怕。”

向晚仍心有余悸，刚才向阿婆那眼神，简直像要杀了她。喉间又酸又紧，她发不出声音，只能点点头回应诸玉。

诸玉摸了摸向晚的头，一时无言。

向晚拉起诸玉，让他坐下，又缓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问：“阿婆...她怎么了？”

声音干涩，说到后面还是有些哽咽。从小到大，向阿婆都没大声跟她说过话，更别说是刚才那样。她低下头，努力止住自己的情绪。

“不清楚，也许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别伤心。”诸玉倒了杯水推到她手边。

向晚握住水杯，点点头：“我先回屋了。”

她不敢跟诸玉对视，怕自己哭出来，几乎是落荒而逃。

回到房间，于清正趴在窗户上听外面的动静，见向晚回来了，她关切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我说了不该说的？”

说到后面她变得慌乱起来：“你不要赶我走。”

小姑娘可怜巴巴的就要哭出来，向晚也要哭出来了。

姐妹俩像被抛弃的小猫，她们都擦擦眼。向晚说：“不赶你走，没什么事。”

小姑娘点点头。

“饿了吗？餐厅有粥，我陪你去。或者这里有零食面包，也可以吃。”

于清果断选择吃零食。

向晚坐在地毯上，拉过小推车将零食摆在地毯上，让于清选。

于清选了一包薯片，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向晚帮她撕开，拿了一片吃，于清学着她的样子，也拿了一片吃。

一口下去，于清双眼发光，她举着薯片：“这个好好吃！”

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又哭又笑的十分滑稽，向晚噗的笑了：“都是你的，吃吧。”

向晚笑，于清也笑了，新奇的看着其它零食，向晚一一给她打开。

眼看着于清吃了三袋薯片，两个巴掌大的面包，还要继续吃。向晚不得不阻止她：“少吃点，一会儿要吃午饭了。”

于清鼓着腮帮子点头。

看她吃得像小仓鼠一样，向晚的心情好了许多。

“一直忘了问，你几岁呀？”

于清咽下嘴里的零食，想了想，说：“今岁一十四。”

十四岁，果然是个小姑娘，这个年纪应该是读初三吧。

“你记得你在哪里读书吗？”

“读书？私塾吗？没有。”

私塾，又是一个古代词汇。向晚继续问：“我看你识字，跟谁学的？”

“师傅啊。”

“奥，这样啊。”

“嗯嗯。”

向晚心里一动，又问：“昨天在电影院你提了一个人，盛畅，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

“那，你记得他的长相吗？”

梦中那男人的长相虽然模糊，但身形，衣着都看得清楚。向晚紧张的盯着于清，如果真的跟她梦里的人一样，那可真是...细思极恐。

如果真的一样，那最近发生的一切是不是就能有一个头绪了？

于清歪头想了很久，向晚也盯了她很久。

“不太记得，但是他好像是店小二。”

店小二吗，那就不可能是向晚梦里那个男人了。梦里男人的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哪家公子，绝不可能是店小二。

“这样啊，那你记起来了一定要跟我说。”向晚心底失望，却也只能放弃这个想法。

时间转瞬即逝，诸珠又来叫她们吃饭了，两人将垃圾打扫完就去餐厅。

刚出门，于清就躲在向晚身后侧，像是很怕什么的样子。

“你怎么了？”

于清不说话，只使劲摇头。

向晚只好继续走，但刚要迈步又被于清拉住。她回头看见于清纠结的小脸，耐心等她说话。

于清嘴巴张了又张，最后小声问：“一会儿你可以坐我旁边吗？”

她的眼睛充满了期待，向晚没多想直接同意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到餐厅时，诸珠和诸玉对坐在餐桌两边，他们的座位一直是这样，从没变过。

但今天要变了。向晚走到诸珠旁边对他说：“诸珠，你坐对面去。”

诸珠一脸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向晚推到对面去了。向晚坐在诸珠的位置上，于清坐在里侧。

诸玉没说什么，只是扯着凳子靠过来，又把她的餐具拿过来，盛了一碗海鲜汤，又夹了些菜就开始喂向晚。

其余两人也默默拿起筷子吃饭。

感觉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压抑，向晚主动提起话头：“诸珠，你这两天跑哪去了，都找不到你。”

诸珠看了看认真喂饭的诸玉，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只能含糊回答：“就，不太舒服，一直在屋里休息。”

气氛又冷下来，向晚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她旁边的于清只顾着埋头吃饭，一口菜也没吃。

一顿饭吃得安静。

向晚说自己吃饱之后，于清马上用手去抓住向晚的衣角，但诸玉说要看向晚的手伤，向晚往前一倾，就这样错过了。

错过不要紧，要紧的是她又对上了诸玉冰冷的眼睛，她猛地低头缩回手，僵直的坐着不敢再有动作。

“好的差不多了。你先吃饭，一会儿再看嘛。”

“好，那你等我一会儿。”

向晚就乖乖等着，她没忘记于清，看她拘谨的不行，就凑近跟她说：“你吃饱了就回去，不用等我，你知道屋子是哪间，去吧。”

于清低着的头又低了一点，向晚站起来让她，她就快速的起身跑了。

也不知道她到底怕什么，向晚心里叹气。

于清走了，诸珠也紧跟着走了。又只剩向晚和诸玉了。

向晚试探着问：“你讨厌于清吗？”

诸玉放下碗筷，笑了一下，说：“没。”

向晚语塞，惜字如金了还笑，还说没。

“昨晚她在你屋里睡的吗？”

“是啊，她说她害怕。”

诸玉看着向晚，又笑了下，说：“嗯。”

向晚开始有些心慌了。怎么觉得诸玉变得有些...阴阳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