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因果 第10章 三眼猫救场

阴冷的雾气在地面翻腾前进，就要触上她的脚踝时，一道白光倏地打在她身前，将雾气打散。与此同时，向晚感觉到禁锢她的那股力量消失，她麻利地爬起来，转身就跑。

不过几息，雾气又汇聚成一团，朝着向晚追去，剩下一两丝薄弱的雾气落在原地，迟缓的游到向晚跌倒的位置，不再动弹。

向晚使出全身力气，跑得飞快，血色的雾气紧随其后，将一路的灯光都染成红色。血腥腐烂的气味充斥了整个空间，她感觉到自己的骨缝里都沾染上了寒气，不属于人间的，阴冷的寒气。

眼看着楼梯越来越近，可无论她怎么跑都无法接近。她暗暗嘀咕，这不会是传说中的鬼打墙吧！

不过自己在梦里好歹是判官啊，这点小事肯定能解决吧。向晚思索半晌，有些郁闷，靠，天天尽判案了，什么捉鬼的咒语都不会啊！

余光里雾气就要攀上她的肩膀，她心中暗道不好，忽然，头顶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压下来。

向晚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巨大的猫头在土楼顶上，正俯首来看。

它的头几乎要填满整个土楼的内院，瞳孔竖起，像是在寻找猎物。

有点眼熟，这是两个和尚的原型？所以现在的情况是猫捉老鼠吗？他们是猫，自己是老鼠？

她心中腹诽不断，脚下的动作没停。

“啊！——”

身后忽然炸开一道凄厉的惨叫，刺得她太阳穴嗡嗡作响。

紧接着是重物砸在地面上沉闷的轰鸣，四周充斥着扬起的尘土。

向晚下意识回头，可脖子僵直，根本无法转动，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托着前行，直至她站到楼梯上，那股力才卸下。

她靠在楼梯扶手上，大口喘气，第一反应就是扭头看外面的动静。

好像已经结束了，血色的雾气仿佛失去生命力，伏在地面上。它的中间被一根巨大的柱子穿透，白色的光晕在柱身流转。四周还有八根柱子围成一圈，将它困在其中。

土楼顶上的大猫紧盯着雾气，虹膜边缘描了一圈金色符文，额心的一道红也隐隐透着金光。

向晚看着它额心那道红，回想起来，这不是她之前梦见过的那只猫？难不成是梦境大杂烩？一会儿是不是黑白无常也要出来？

果然，梦里总会有人来救场。看样子就是它了，真是只好猫呀，而且它一脸严肃认真的样子好可爱啊。

“嗨！”向晚往外挪了两步，双手挥舞试图引起大猫的注意，“这里这里！”

大猫的耳朵抖了抖，朝她的方向转过头来，瞧了她一眼，然后又转回去紧盯着雾气。

那一眼像是安抚，她心口的紧绷感缓和不少。不过明明猫脸看不出表情，但她却感觉到它好像很无奈。

见它一直盯着雾气，好像危机还没消退，但向晚心里再生不起半点紧迫感，只学着大猫的样子一并盯着雾气。

行吧，反正梦里也不会真死。

半晌，外面静悄悄，空气像凝滞了一般。向晚打了三个哈欠，坐在台阶上，靠着墙壁，双手托腮，眼睛迷迷瞪瞪，快要睡过去。

脚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她困顿的睁开眼，一只雪白的小猫在她脚边，一双眼炯炯有神的望着她，蹭她裤腿。

向晚有些懵：“小白？你怎么会在这？”

她看看腿边的小白，又看看上面的大猫，简直一模一样，只是小白没有额心那一道红，也没那么大。

“你是大猫的分身？”想了想，她试探问道。

小白回应似的又蹭了两下，向晚倾身想去抱它，却被它灵巧的躲开，它在她腿边绕了两圈，然后跳到三四阶台阶上，歪头看着她。

“你想让我上楼吗？”向晚试探的上了台阶，观察它的动作，果然，小白又往上走了几阶，乖巧的蹲在那里等她。

她犹豫的看了眼外面，几根巨大的柱子依然屹立在原地，想了想跟小白说：“我去看一眼就跟你上楼。”

说完，她快速走下楼梯，头顶被二楼的回廊挡住，边缘处只能看见大猫身上柔顺的毛发。

居然还在盯着吗？

向晚有些惊讶，正前方那团雾气被牢牢压在柱子下，跟刚才一模一样，没有变化。她走到檐廊下，再想往前走却感觉到一层隐形的屏障，阻止她再往前走。

今天这个梦可太有意思了，梦境和现实结合，都让她有点分不清了。

“小白——”话还没说完，小白突然叼住她的裤腿往楼梯跑。“怎么了？”她被拉得一个趔趄，把住扶手站稳，但小白一个劲儿的拉她，很急切的样子。

她有些无奈的跟着小白往上走：“好好好，我跟你上去，咱们慢慢走。”

‘咔嚓...咔嚓...’细微的玻璃裂开的声音被向晚的脚步声踩碎，她毫无察觉，还在跟小白拉扯。

突然，小白松开裤腿，跑到向晚身后，喉间发出警告的低鸣，脊背弓起，浑身毛都炸开。她疑惑的回头，正在这时，外面那几根柱子轰然碎裂，血红的雾气汹涌翻腾，径直向她飞来。

“我去...还来...”向晚一脸震惊，捞过地上的小白转身就往上跑。

外面‘轰隆’的巨响不断，是血雾撞击屏障的声音，其间还穿插着‘飒...飒...’的风声。应该是大猫跟它打起来了，向晚在心中猜测，但也不敢在浪费时间回头。

刚跑上二楼，要上三楼，眼前的楼梯突然扭曲坍缩成一面墙，向晚差点直接撞上去。

身后的空气变得阴冷，气氛开始诡谲。她没时间多想，直接绕着回廊去找另外的楼梯，小白从她怀里跳到地面上，在她脚边跟着一起跑。

血腥腐烂的气味蔓延上来，她能感知到雾气已经追上来，离她很近了。她微微仰头看见大猫的胡须和它四周悬空的柱子，一根一根的往下面砸，轰然的巨响不绝于耳，一楼中厅翻涌着被石面砸开蒸腾起的灰白色尘土。

离第二部楼梯近了，向晚心下一沉，升起一丝怪异的预感，果不其然，楼梯像刚才那样扭曲坍缩，不见了。

向晚咬咬牙，继续往前跑，她已经感知不到她的双腿，只是本能的奔跑，木质地板被踩的吱呀作响。

接下来的两个楼梯以同样的方式在她眼前消失，整个二楼回廊只剩下冰冷的墙面，连房间的门也不见了。

向晚只能在回廊上绕着圈跑，不知是雾气的速度变快了，还是她跑得慢了，后背的血液像被冻结，冰凉刺骨。

“你跑不掉的，呵...”

那雾气在她耳畔凝成一张和尚的脸，眼眶中只有青灰的眼白，嘴角咧到太阳穴。

如果此时向晚侧头看到，一定会点评不如地府里的亡魂可怕。可她现在的肾上腺素几乎飙升到要突破极限，脑子飞速运转，分析要怎么做才能离开二楼。

左边的栏杆还在，可以跳到一楼，但是一楼现在被沙尘笼罩，看不清状况，而且也有雾气在，毕竟是两个和尚。

说不准这两团雾气在一起会直接合并，那后果恐怕简直是无法想象。

但...这不是在做梦吗？又不会死。

她仔细回想，一层楼高度有三米多，这现实要跳下去不得青一块紫一块。还好是做梦，而且失重感也许能让她醒过来。

跃跃欲试时，一抹白色的身影窜到她身后，向晚瞳孔紧缩，快速回头，只见小白一个急刹挡在雾气面前，它身上泛起莹莹金光，几道小型的柱子直接将雾气封在里面。

然后它几下轻盈的跳到栏杆上，站到向晚身侧。

它身上的金光未消，额间也出现了一道金光，俨然是外面那只大猫的翻版。

“你好厉害啊，小白！”向晚的瞳孔被它身上金光照的闪闪发亮，由衷的赞叹。

“九灵冰柱只能将它困住几分钟，你跟我念——”

“阿玉？”突然出现诸玉的声音让向晚有些迷惑，她转头四处张望，没发现他的身影。

“咳。”轻声的低咳在左侧响起。

她犹疑的看向栏杆上的小白，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是你在说话？”

“是我，你现在走到前面的墙，面向它。”小白的嘴没动，但回答的声音飘荡在耳边。

猫说话了...向晚脑子有些懵，但还是乖乖依言照做。

雾气中和尚狰狞的脸贴在柱子上，阴恻恻的看着向晚，小白踱步走到她和雾气中间，紧接着柱子表面凝起厚厚的霜，阻绝了和尚的视线。

“跟我念，清心，灵台净，破妄。”

温润似水的声音，让向晚回神，老老实实跟着念。

然后一人一猫沉默的看着面前，没有丝毫变化的墙。

“这个咒语可能不适合我，呵呵...”向晚尴尬的笑了两声。

小白的尾巴尖不断抽动，仿佛很焦躁。楼下砸地的轰鸣不止，身侧柱子裂开的声音愈加清亮，一切都在提醒，时间紧迫。

“不然我跳下去吧，反正雾气是来追我的。”向晚见小白不吭声，提议道。

“不行。”小白想都没想，直接拒绝，它在原地绕了几圈，然后跳到栏杆上跟她说，“我把法力渡给你，你再念一遍口诀试试。”

向晚还没反应过来它说了什么，源源不断的金光便从它身上涌出，汇向她。最后，小白力竭跌落，向晚及时伸手，将它抱入怀中。

小白虚弱的蹭了蹭向晚的手臂，示意她没事。向晚担忧的看了它一眼，不敢耽搁，转身面向墙面，一字一句的念口诀。

墙面像是老旧的电视机，不断闪动，渐渐出现楼梯的重影，最后定格在楼梯。向晚一脚踩进楼梯间。

“太好了，我们终于出来了。”向晚松了一口气，笑着跟小白说，“我把法力还给你吧！要怎么做？”

小白身上的金光变得暗淡，虚弱的蹭了蹭她的手臂，随后在向晚睁大的双眼中渐渐透明，直到化成光点漂浮在空中。

“小白？”零星几点落在向晚的手中，指尖失温僵硬的微弯，她怔愣在原地。

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