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洛立马跳了起来,被眼前熊熊燃烧的火焰彻底震撼。
“这也太帅了吧!”
十六七岁的少年,正是容易被火点燃的年纪。
骆平时也震惊得不行,那火晃得他整颗心都是乱的,世界在他眼前旋转,就算不懂这个世界的规则,他也知道,在野外千万不能随便点火,不然很有可能会引来狼群或棕熊这些掠食性动物。
这可不是什么博君子一笑的小把戏,搞不好会死这儿的。
可辜安一脸淡定。
他精准地看穿了骆平时的担忧,将折叠椅拖到他椅子边上,然后抱着手,和同样惊站起的骆平时统一战线。
“放心吧,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至少今晚不会。”
骆平时想起来了,昨晚辜安向他发出邀请时就说过,方圆一公里内的精怪都死翘翘了,不能从地府里爬回来找他,就算能力允许卢岸也不会允许。
“还真是艺高人胆大啊。”骆平时惊叹,“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不用这能力把怪物全都一次性剿灭,就算一晚不行,多来几次不也行得通吗?”
可还没等辜安张口,他就自己得出了答案。
“要能做你们早做了,何必等到现在。”骆平时窝到椅子里,舒服地叉着腿,两手自然搭在膝盖上,“对了,我好像没有问过你,这个世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辜安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细数:“大约是**十年前吧。”
“是九十七年前。”拿着耳麦,不知何时出现在辜安身后的队员惋惜地叹着气,“安队,你史前考都拿满分了,怎么偏偏对数字不敏感?”
他把耳麦递到无奈发笑的队长面前,语气瞬间变得严肃正经起来:“总部说你把麦关了,打不进来,让我务必用我的耳机亲自联系上您。”
辜安咳了一嗓子,像是在掩饰上班摸鱼的尴尬。
他抓起耳麦塞进耳朵里,身体自然后仰,背部紧贴靠椅,微微翘起的二郎腿有节律地随着电话里的内容点着脚尖。
骆平时看见辜安的坐姿,小小的感叹了一下。这就是真实上位者的姿态吗?果然不像他那些只会装逼的前领导,搁那儿一坐,虽然不像王者,但一定像个大爷。
也不知道耳机里在说什么内容,听着听着,辜安的嘴角竟然微微扬起一个弧度,而同样戴着另一只耳机参加会议的队员却是眉头紧锁。
“好,我知道了。”
最后,辜安以一个意味不明的笑结束了会议。
莫名的,骆平时觉得辜安这个笑里带有一点使坏的成分。
果不其然,当他摘下耳机看过来时,轻薄的嘴唇微微张合,那一丝笑意不仅没有散去,反而愈演愈烈。
骆平时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怎么了?”
辜安微偏着头,一根食指抵住太阳穴:“骆老板,和你商量个事儿呗,把你的便利店借我用一晚。”
坏笑悬在骆平时面前,他不由得喉头一动,磕巴道:“做,做什么用?”
随即,那道令人脊背发寒的声音,伴着笑,一齐幽幽传了过来。
“抓个贼。”
便利店的发光灯牌在沙漠里一闪一闪,似乎是接触不良才会导致的现象。
骆平时趴在收银台前,百无聊赖地转着笔尖,偶尔抬起头看一眼还在搬水的特战队员们,然后叹一声气:“照你们这么个搬法,得搬到明天早上去,累不累啊,不多喊点人吗?”
恰逢一身形单薄但肌肉紧实的队员,一手扶着肩上抗的水,另只手里还提着一桶,从他的收银台前路过,停下来嘴角抽了抽,幽怨地盯着骆平时:“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嫌慢,就自己上手搬一桶,嘴是能帮你搬还是咋的?”
“我是老板,得在这儿指挥全局,快搬快搬。”骆平时蹦起来叉着腰,口型比划着“你能把我咋的”。
其实他并不是真正的骆平时,骆老板本尊,此刻正被他们安队藏在屋顶上面,用一支手机,看着监控里的画面,和他的堂弟肩并肩趴在一起在线吃瓜。
“骆平时”脖子上挂了一个环状挂脖耳机一样的东西,用来改变他的面部特征,捏成任何人的脸,但缺点也特别明显,不能细看,怼近了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张脸死板的不行,一点活人的微表情都做不出来。
两人拌嘴间,便利店面朝沙漠的那侧玻璃窗不可察觉地细微抖动了起来。
“骆平时”面朝队友投去一个眼神,暗戳戳地示意他按照自己的行为轨迹继续动作,不要停,假装没看到,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翘起了二郎腿。
风沙逐渐扬起到便利店的门口,把停在门外沙漠里的越野车埋了进去。
店中的特战队员们互相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地扔下水,然后立刻冲到外面架起枪,把“骆平时”死死地护在身后。
滚滚而来的漫天黄沙后,露出一颗若隐若现的马头。
碳黑色的马身上,流下血一样的汗渍,顺着捋到一侧的鬃毛,滴滴答答的往下流淌,而它背上的马鞍却空无一人,缰绳垂落,仿佛骑它而来的是一只肉眼看不见的幽灵。
直到沙尘暴退去,才堪堪显露出一角金属车框,特战小队的越野车上装满了一桶又一桶的纯净水,而这些足以挽救不少人性命的水源上,却踩了一只掉皮的土黄色皮靴。
“这么多水,黑丫,你立功了。”
打扮得像西部牛仔一样的男人压低飞檐的牛皮帽,如同行走在钢丝上一般,故意歪歪扭扭地从水桶山上踩过来,一下子跳到驾驶座上。
他摸了一把驾驶座上的钥匙孔,抬头从帽檐下露出一双异色瞳,桀骜地趴上方向盘,冲对面一众持枪的特战队昂一昂下巴:“喂,你们谁有钥匙?”
他一一望过去,却没有一个人回答他的话。
“我说,谁有钥匙——!!!”他不耐烦地砸着方向盘,嘴角却咧出近似狂欢的笑意。
“我有。”
一个音调不高的声音从队员们身后冷冷传了出来,红色的瞄准星锁死在那癫狂的牛仔头上。他们让出一人的身位,露出了身后的男人。
辜安手里拿着钥匙,低头晃了晃,抬头时,满含嘲讽意味,皮笑肉不笑的动作看得牛仔浑身血液一僵。
他抬起手,对辜安做出一个讨要的动作:“给我。”
“生要啊。”辜安撇了撇嘴,嘲讽一笑:“也是,早听闻你们组织是出了名的散漫、没礼貌,孤狼而已,警告一下,把他轰走。”
他侧过身,正眼都不再给他一个,随手把那串车钥匙扔给随便一个队员。
被辜安彻底忽略的牛仔涨红了脸,伸出去的手掌握成拳,狠狠砸向了方向盘,其中一个异色眼瞳因为愤怒而变成血色,毛细血管破裂涌出的血,被他那只眼瞳贪婪地蚕食着。
带着癫狂笑意的声音飘荡在沙漠上空:“那你还有没有听说过,沙漠飞盗,散为孤狼,无灾不聚,聚则腥风血雨,无人生还。”
辜安揉了揉耳朵,一梭子弹就朝天放了出去。
“一警,二伤,三死,你自己选。”他瞥了牛仔一眼,眼神里满是瞧不上,是那种正牌军对流氓匪寇的嫌弃。
“黑丫。”牛仔哥气得浑身发颤,他的脸和马脸一样长,瘦得只剩皮包着骨头,两片挂在脸颊上的皮随着身体的幅度一起抖动。
名为黑丫的碳黑血马烦躁地甩动马首,像驼掌一样的马蹄子在黄沙里反复踩踏。
几次粗重喘息后,它身后的黑夜里露出一双双明亮的眸子,如同散落在黑夜里的满天星。
已经半只脚踏进便利店的辜安又撤了回来,侧着头,用极佳的听力去分辨藏在暗处的人马。
他半眯着眼,嘴角扬起一丝弧度,喃喃自语道:“就这么点?”
十几双眼睛在黑夜里眨呀眨,下一秒就如狼似虎地扑上来,瞬间把便利店围了个水泄不通。
牛仔哥扭了扭脖子,骨头被他掰得咯吱作响,阴险的冷光在眼底划过,他猛然一抬头,从腰间抽出一杆枪,对准了辜安的脑门。
“先解决掉你这个废话多的。”
枪响顷刻间贯穿整座沙漠,飞速射出的子弹直奔便利店前,然而辜安只是恰到好处的微微偏头,那枚子弹就擦着他的发丝,钉入了他身后的钢筋水泥墙里。
牛仔歪头,看见辜安冲他得意地扬眉,肺都快气炸了,又从背后掏出另一把枪,双枪上阵,一通乱扫。
无数声顿响在小队面前如同烟花爆竹般炸开,瞬间点燃了过年的气氛,可这些不痛不痒的小炸弹却根本伤不到辜安和他的小队分毫。
他们人均一个折叠椅转换的手盾挡在胸前,安全的开始犯困,甚至还有队员扭头对后面的辜安队长可怜兮兮地请求:“安队,什么时候才能出去揍他们?”
辜安咧嘴笑着摇头:“还没到时候,就快了。”
等到外面的“雨声”停下,某人气喘吁吁,累个半死也撼动不了泰山一点,气急败坏地找兄弟伙们众筹子弹。
这个组织蛮怪的,明明一起上就好了嘛,非要讲什么牛仔精神,围了一圈竟然只是为了给他加油打气,像是生怕抢了他的高光时刻一样。
就在这时,一只指关节处都磨出了老茧的手掌压在了牛仔哥的肩膀上。
“这是辜安的队伍,你以为这么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