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飞来一对喜鹊,颈背黑色肚皮雪白,喳喳的叫声清脆响亮。南珠揉揉眼睛,从床上坐起。
梳着双丫髻的婢女扶南珠在镜子前坐下,道:“清早就听到喜鹊叫,是好兆头呢。”
南珠下凡后托生的家庭很好,是户行商坐贾的人家。虽说不是显贵,但是父母慈爱、家庭和睦,余霏霏也就是她这具身体的主人,还有个从小定了亲的夫婿,她实在是想不出来劫在何处。
为她梳头的婢女叫白果,早膳后,白果陪着她在院子里散步遛食。
“小姐,梅花开了。”与天上的黄梅不同,余府种的是红梅。红色的花骨朵缀在枝头,灯笼一样,喜庆又欢吉。清香扑鼻,格外怡人。
见她喜欢,白果折了一枝,又寻了一个琉璃瓶插上,搁在妆台上,扭过头,一张脸上写满了期待,期期艾艾的问道:“小姐,城北的脂粉铺子应该新上了梅花香粉,我们去吗?”
许这小妮子被这深宅大院关久了,出去透透气也好。南珠想起从前同水依伊兰一起做蜡梅香膏,淡雅的花香中东君对我说“走吧。”如今梅香依旧,让她那样牵肠挂肚的人却远在天涯。
风水轮流转,她当初还对蔡琰的经历不胜唏嘘,甚至暗自庆幸自己与东君还能够朝夕相见,如今世事辗转,只剩下一声叹息。
她这记忆当真是一种折磨,罢了,既顶了雨霏霏的身子,就不去纠结那些往事了。
同白果迈出余府的大门时,听到一句呼唤:“霏霏妹妹!”
南珠好奇的顺着声音看去,却如同天降一道惊雷,硬生生劈在自己脚下,来的人是余霏霏定下的夫婿元荻,只是儒雅的身姿她再熟悉不过,与东君一模一样!余夫人与元夫人自小是好友,长大后更是情深骨肉,便定下了这俩个孩子的姻缘。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元荻竟然长这样,这样另她念念不忘欲罢不能。
她不是信因果之人,却依旧十分震惊。
“霏霏?”他又叫了一遍。
“好巧啊,元荻哥哥。”南珠稳住心神,对着他挤出一个尽量足够甜美的笑容:“我们要去脂粉铺子,你要一起么。”
话说出口,南珠又不免有些后悔,在天上时东君总是拒绝自己,该不会元荻也会这样不近人情吧。
元荻思考了一下,道:“我是不懂这些女孩子用的东西,不过你喜欢,我就喜欢。”
白果举起袖子掩嘴,然后走到我俩前面引路。他俩并排走了,南珠张口,元荻恰好也出声。
“霏霏妹妹……”
“元荻哥哥……”
俩人都有些尴尬,推让着对方先说。南珠没能让过他,却把要说的忘在了脑后,只好磕磕巴巴说自己忘记了要说的话。
元荻倒是大方,他说:“你小的时候我见过你的,粉色衣服,梳着两条小辫子特别可爱,当时我就想这么可爱的小姑娘要娶回家就好了,你看我如今就如愿以偿了。”
其实,如愿以偿的人是她才对。
说话间,就到了脂粉铺子门前。
只见门上挂着一幅红梅图,上面还题了一联诗“梅花笑人偏弄影,月沉时一般孤零。”问过伙计,果然是梅花香粉和梅色的胭脂买的最好。
元荻把一只瓷盒放进南珠手里,道:“姻缘天定,我们就是彼此姻缘中注定的那个人,你准备好迎接这段缘分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