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聚会其乐融融地吃完饭后,阮云溪一个人慢慢散步回到了熟悉的院子。
遥水居……好久没有回来了,她站在半月拱门站着看院子里面的场景。
万秋芸曾说:“虽然你去入空山修行了,但我心里时时记挂着你。总想着,万一哪一天你突然就回来了呢。”
她拉着阮云溪的手摩挲道:“所以,你的院子每天都有打扫的。只要你一回来就能看见干净的家。”
……
知新、知月是遥水居的大丫鬟。
自从自家小姐走了之后,她们被明春指派照看、打扫遥水居,除此就不用管其他地方,倒是落了一个休闲。
日复一日……
不过,昨日得了嬷嬷消息说小姐要回来了。两人心里反而高兴又紧张的,赶紧催促底下人把遥水居再打扫一遍。
知新、知月站在院子里,扫着今天的落叶。也是阮云溪进来后,她们才感受到小姐真回来了的那种感觉。
知新低头拿着扫帚仔细地扫落叶,心里面盘算着小姐什么时候回来。
知月就有一些心不在焉了,拿着东西一杵一杵的,嘴里面还嘀咕着什么。
地面也扫的差不多了,两人正准备回去。知月拿着扫帚随意转身看了一眼门外,眼睛一下子睁圆充满了惊喜。
门口站着的人,不就是她家小姐吗?
她平日里最喜欢黏着阮云溪了,天天小姐这样小姐那样。现在一看见人,心里面更是激动。
脚上一溜,直接放下扫帚找人去了。
“小姐……小姐,”知月跑到阮云溪的面前看着她糯糯地喊道。
阮云溪看着知月像个炮仗一样朝这边蹿,嘴里喊着小姐就冲过来了。
知月停在她面前站住,眨巴着眼睛又喊了一声,“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啊。”
阮云溪笑着摸知月的头顶,“对呀我回来了,高不高兴。”
望着熟悉的地方,她在心里想道:虽然自己好久没有回来了,可院子里面还是很整洁,确实花废了一番时间去维护保养。
她拉着知月的手朝里面走,小侍女跟在她身后开心地笑着。
知新看着面前的人,恭敬地喊道:“小姐安好。”
阮云溪点了点头温声说道:“辛苦你们了。”
知月缠着人说道:“小姐、小姐,您去修行的这段时间还好吗?你们修行都会弄些什么啊。小侍女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耍剑、御剑飞行冲上天,嗖嗖嗖的……”
“小姐,”知月哼唧道。
倒是很少有人这样缠着自己,这样问东问西了。
阮云溪带着知月进屋说道:“修行很累的。但是耍大剑我们是不会的,又不是杂耍班子卖艺逗人笑。”
和自己看过的话本不一样,知月疑惑道:“那小姐是做什么呢?”
这就问到阮云溪的心口上了,“修行就是另一种书院上课方式。”
她一下子趴在梳妆台上,眼睛盯着屋子。房间里面的东西都换了个遍,还是因为食灵鬼的原因。
万秋芸觉得妖怪来过沾染晦气,就把屋子里面的东西都换掉了。
知月看着她一副好奇孩子的样子,盯着自己求个答案。
阮云溪趴在桌子上面说:“和读书一样咯。”
知月一副半知半解的样子,晃了几下头,蹲在阮云溪旁边继续道:“那不是很痛苦吗?我记得小姐是最不喜欢读书的,每次都被大少爷揪着写题册。”
知月模仿着阮云渺的样子说道:“小姐,坐好。夫子布置的习题今天之内必须写完,要是写不完的话。哥哥带回来的吃食就不分给你了。还要去老爷那里告状,再把你的玩具没收一天。”
“然后,小姐就会可怜兮兮地坐在蒲团上。顶着大少爷的监视坐好,老老实实地写作业。”知月嬉笑着说道。
阮云溪耳朵一红,一下子埋着脸闷闷地说道:“我可没有这么耍赖皮。”
知月听着小姐的回答,道:“小姐坐着写题的时候,还会扯着我的衣服玩呢。然后被大少爷发现,小姐又老实坐着了。”
阮云溪被打趣地一下子起身,捧捏着知月肉嘟嘟的脸颊说道:再调笑我,就把你的脸揉得圆乎乎了,知道吗?”
知月鼓着腮帮子含糊道:“奴婢的脸本来就是圆圆的啊,哈哈哈哈啊哈。”
阮云溪笑得松开了手,感觉自己好久没有这样开心地大笑了,果然还是得回到家啊。
“知月,她笑得呛气道:我说修行是读书是不假,学什么不是读书呢?”
她没有读过书也不知道,但知道小姐之前是不大喜欢读书的,只能问道:“那小姐喜欢修行嘛。”
阮云溪想了一下犹豫道:“还算喜欢吧。”
知月道:“那小姐修行就不会痛苦了,这样真好。比小姐在院子里面写题册子好,她高兴地说出。”
……
阮云溪将妆台上面的信件匆忙装好,是她才写好的信。刚才和知月聊了这么久,忘记了一件大事。
她得和燕荣玉告知一声,自己回来了。
……
“好久不见。”
阮云溪坐在福满楼的包厢里面,看着前来赴约的女人。
面前人穿着一身绛紫色骑射服。身形清瘦但不少力量感,一双桃花眼盛着满满的思念与笑意瞧着阮云溪,这么久终于回来一次了。
燕荣玉看着面前的人回道:“好久不见。”
她坐不住第一时间跑过去抱住燕荣玉,哼哼唧唧地想要和好友诉苦。
燕荣玉抱着她稳稳地站在原地,温声道:“这是怎么了?”
阮云溪抬头牵着她的手往圆桌处走,“先坐着再说。”
燕荣玉任由她牵着走,她往哪边自己就走哪边。
阮云溪按着女人的肩膀让她坐下,自己搬过来一把椅子与燕荣玉面对面地坐着。
房间采光好,阳光透过镂空的木窗细碎地洒在屋子里面。圆桌上还摆着好多精致的菜肴,散发着迷人、勾神的香味。
燕荣玉把手随意地搭在桌面一角边,抬眉问道:“妙音,怎么有些不开心的样子?”
阮云溪在心里思索,自己想说什么事情。总之,她想说什么都有一点不会改变。那就是这么久没有见着人了,她很想念燕荣玉。
来到这个世界只见过一次的人,为了她两次冲在最前面。
虽说是挚友,可在阮云溪心里面,燕荣玉是如同家人一样的存在。
面对燕荣玉就如同面对万秋芸、阮云渺他们一样。
她压着嗓子里面的酸涩,说道:“这么久没有见到你,有些想你了,还有很多心里话想同你讲。”
比如,自己失去了第二个很好的朋友,自己差点死去。
如今她看见燕荣玉,就忍不住想全部说出来,自己心里面一直纠结的事情。
燕荣玉拿出帕子递给她,心里面有一些幸运道:“我也想你,如今你回盛京我们还能见一面真好。”
阮云溪接过她递过来的手帕,嗡声道:“我以后有多余的时间就会回盛京来,我们还会见很多很多次面的。”
燕荣玉点头,“我知道的,我们还会见很多很多次面。”
阮云溪看着面前人,略带着哭腔地说道:“可我一个人在那里好孤单的感觉,有朋友但不像你这样交心。”
她停顿了一下抹着眼睛说道:“也不全是,我还有一个挺交好的朋友。”
“但是……”
阮云溪声音一下子哽住,半天说不出来所以然来。
燕荣玉看着情绪有些不稳定的阮云溪,轻轻拍着她弓着的背,说道:“但是怎么了,没事的慢慢说,我听你讲。”
阮云溪一下子捏住燕荣玉的手,眼睛通红地说道:“她死了……”
燕荣玉听见怔了一下又恢复如常,好朋友死了。
她在心里面嘀咕了一下,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还是第一时间安慰道:“那是怎么回事呢?要是不想说的话,我们也可以换个话题聊。”
怕阮云溪心里面不舒服,不想讲出来,她又补充了一句。毕竟阮云溪的状态,看着不太好的样子。
阮云溪用手帕捂着脸,抽气道:“我刚到入空山的时候,遇见一个年纪很小的女孩,就像你和我一样。”
燕荣玉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我和她食宿在一处,渐渐相处出感情。”
阮云溪擦掉脸上的眼泪,失落地说道:“可是,在一场试炼中我与她分散。等……等我。”
燕荣玉拍了一下她的背,鼓励地说道:“没事的,我们慢慢讲不急的。”
阮云溪软软地应了一声,好。
“等我找到她的时候,她被闯入秘境的魔族人杀死了。”
“我很愧疚,她顿了一下说道:因为我也遇到了一个很强的魔族人,我当时的实力还打不过她。就在我以为自己会死在里面的时候,我被宗门的人救下了。”
燕荣玉听得眉头一皱,但看着阮云溪的时候又放松下来。
她知道修行之路凶险困难,但真听见阮云溪说自己差点死掉的时候,忍不住为她担心。
阮云溪继续道:“我受伤了可快死的时候被救下来了。我觉得是因为我受伤了,才导致找她的速度变慢,导致她死掉了。”
“她认了我当姐姐,我说我会好好保护她的。可是,我们进入秘境的时候走散了,我找不到她。”
阮云溪难受地耸着肩膀不敢睁眼,害怕之前见过的场景又在自己眼前虚构出来。
她也很胆小,不敢承受第二次。
“过了好久好久,我才找到她。”
燕荣玉歪头看着阮云溪紧闭的双眼,见她眉头还带着后悔的苦楚。
半晌才说道:“别自责。”
阮云溪抬起头眼睫毛被泪水糊住,有些扎眼睛。
她慢吞吞地说道:“我说要保护她的,却没有做到。以至于我看见她毫无生机躺在地上时。心里面很愧疚、很崩溃。”
阮云溪一下子拉住燕荣玉的手臂,急切地说道:“你救了我两次,可到我救人的时候我却没有保护好她。”
燕荣玉说道:“你一直纠结于自己没有及时赶到她身边,导致她的死亡是不是?”她直直盯着阮云溪的眼睛问道。
阮云溪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你听我说一句很现实的话,燕荣玉看着她的反应缓缓说道:逝者已去,那件事情也过去了。”
“你没有救下人心里愧疚,那你就努力地救下,以后你遇见的每一个想用尽全力拯救的人。”
“只要你能保护好一个人,你就是成功的。”燕荣玉抬手用袖子擦去她,流到脖颈上的泪痕。
她让阮云溪抬起头看自己,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要把自己困在深渊沼泽里,腐烂的泥土只会糊住你的眼鼻嘴。让你痛苦地呼吸不过来。我们站起来,坚强面对以后要发生的事情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