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空山 第80章 寻找一个人

拦星楼上的风吹得越来越大，阮云溪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要飞起来了，整个人也要飞起来了。

不是风吹的大小，她觉得是自己的心，晕乎乎的不知道想什么做什么。

阮云溪庆幸自己此刻是带着恶鬼面具的，旁边的人看不出自己的神情。

所以她的脸红、不自在的表情能得到隐瞒，就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样的状态。

沈寻烬坐在阮云溪旁边瞧着她，没有太大反应的样子。

他眼里闪过一丝小小的失落，小心眼的抱怨自己为什么要买这个面具，他该晚一点再买的。

这样他能观察阮云溪脸上是什么态度了，不像现在一样什么都看不出来。

沈寻烬又说一遍：“我说正经的。”

“那很不正经了，阮云溪心跳的快急忙忙地反驳道。”

沈寻烬听见她略带慌乱的声音，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太直白了，有些莽撞让阮云溪有些不知所措了。

紧急换另一个话题补救道：“好好好，师兄的形象在你们心里已经变成说反话的人了。”

他放松自己的声音，让自己尽可能的低沉下来温柔起来。

阮云溪摆手道：“我没有说啊，是你自己说的。”

“行，沈寻烬看着人笑了一下说道。”

唉，阮云溪心里憋着一股气。还是坚持不住说了出来：“我想家了，还有我的朋友。”

“我一个人来到烬云宗……”

“二哥执行任务，长时间不在宗门。我总是感觉很孤独，只有自己一个人。”

沈寻烬挑了一下眉头说道：“阮云誉前段时间去并州了。我收到了他的传音，他让我好好照看你。”

阮云溪嘟嘴道：“哦，让他也好好照顾自己。”

“这次任务已经完成了，宗门会让你们休息一段时间的。”

“你若是不嫌舟车劳顿，可以回盛京去看看你的父母。”

阮云溪听见这个消息有些开心，她抓住沈寻烬话中的那句让你们休息一段时间，继续问道：“一段时间是指多久？”

“一个月算嘛，”沈寻烬伸出一根手指头比划着，他按照师父之前的习惯估出大概时间。

“那挺久的。”

阮云溪坐在拦星楼上，手指悄摸摸碰身旁的佩剑，感觉情绪很躁动。

她的手无意识地扣着瓦片，想要缓解自己的情绪。

“怎么了，”沈寻烬的声音很温柔。他看到阮云溪不知所措的样子，脸上竟然多了一些窃喜。

他在心里暗自想到阮云溪现在的情绪，会是因为自己波动的吗？

“别紧张慢慢说，他补充了一句。”

阮云溪被人拆穿了心里想法，更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现在的氛围下适合说什么话题，修炼路上遇到的羁绊、还是对亲情的想念。

她在心里抓耳挠腮，这些好像都说过了。

暗喜之后又有些懊悔，面前的少女明显有些局促不知道要怎么办的样子？

沈寻烬清了清嗓子轻笑出声，“看烟花吧！”

“嗷嗷，”阮云溪不自在地摸了一下耳朵。微微侧脸余光中察觉沈寻烬已经转过去，没有在看自己了。

她在心里长呼一口气算是缓解紧张，只是忍不住转过头去沈寻烬。

刚才他盯着自己这么久，自己看他一下也不算什么事情吧！

她伸出手扶稳脸上丑陋狰狞的面具，转过头看着沈寻烬的侧脸。

视线描慕他硬朗的眉眼和高耸的鼻梁，微风将他身上的桃花香吹了过来，若有若无……她轻嗅了一下。

阮云溪盯着他，没想到他会转过来……让人这么的猝不及防，两个人的视线就这样撞上了。

阮云溪瞳孔一下子睁大，大脑放空急促地要转过身去。

沈寻烬看着阮云溪脸上的面具，想象面具之下她的嘴唇、她的眼睛。

他像是挽留，看着人语气低低地央求道：“看着我好不好。”

好不好，少年结尾处语调拉长听起来就像撒娇一样。阮云溪一下子听呆住了，没有转过身去。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

阮云溪看着沈寻烬也戴上了面具，他的手指灵活地系上面具的红绳，他们戴的是同一种面具。

沈寻烬戴上面具朝人说道：“这样就不会紧张了吧，不要转过去就这样看着我吧。”

“啊……好，阮云溪不知所措地说道，看着他的眼神总是有些躲闪。”

师兄，不要这样看着我啊！

她忍不住在心里面大喊，与人视线接触不躲闪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啊，在阮云溪心里面她是这样想的。

沈寻烬将手背在后面，“时间就快到了。”

夜幕上全是五彩斑斓的烟火，还发着巨大的响声。他看着阮云溪，身体一点一点地朝她靠近。

啊，阮云溪往后缩了一下。

沈寻烬看着她躲闪的动作眼底晦暗，身体还是慢慢朝她靠近。

离的越来越近，她退无可退。

阮云溪因为紧张肩膀也一下一下地缩着，看着他缓慢靠过来的身体。

这次沈寻烬身上的桃花香味不是若有若无了，而是将她整个人都笼罩起来。

只要她一呼吸，味道就顺着她的鼻子跑到肺里面、留恋在心里面……

沈寻烬嗓音低沉，看着她喊道：“阮云溪。”

阮云溪什么时候，见过沈寻烬这副这样子吧，怕不是被夺舍了吧。她吞咽了一下口水，紧张地想到。

“别动。”

他戴着面具一下子低着头，与阮云溪的额头相对。

咚的一声，是两张面具磕碰在一起发出的响动声，阮云溪一下子就愣住了。

砰的一记巨响，花灯节庆典准备的烟花冲上了云霄，一发接着一发烟花遍布天空。

烟花噼里啪啦的声音，震的阮云溪心腔嗡鸣，一时间忘记躲闪愣在原地。

靠这么近干嘛……她手撑着瓦片上，茫然地思考师兄反常的举动，却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沈寻烬抵着她的额头靠得很近，有些慌乱地闭上眼睛。面颊被微风吹佛着，他情难自禁的深呼吸缓解紧张心绪。

面对面、心连心靠着，沈寻烬知道这段时间，他为什么会关注阮云溪的一举一动了。

明明他们都没有相处太久，她成为自己的师妹才半年的时间，之前也没有什么交集。

这次来湖州城也是第一次，长时间的相处。

沈寻烬闭着眼睛一直地回想，他是什么时候注意到阮云溪的。是小时候看见的那个虚弱女孩，还是从灵梦城追捕妖蛇的时候。

或者是阮云溪不受天纹箫声的影响，一身桃绿色衣裳像桃花精灵一样出现在自己面前。

还是巨蛇之矛里面那个倔强的她。

沈寻烬忍不住笑了一声，他明明说没有交集。可以脑海里面一回想，全是关于阮云溪的事情。这不是罗夫子所说的在意吗？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

至于时间，仔细一想他们见了这么多次，一起经历了好多事情，怎么不算相处久呢。

沈寻烬相对人靠着阮云溪的额头，缓慢睁开眼睛，眼角漾出地笑容就像水面荡开的波纹。这一次的石子是自己投掷下去，溅起的水花。

因为相处的太近，阮云溪呼出了热气他也能感知到。好乖巧，沈寻烬眉眼舒展隔着面具贴着她的额头。

阮云溪没有离开、抵触自己的举动。

他有些开心，明白了自己是喜欢她的，沈寻烬在意她。

绚丽多彩的烟花照映着拦星楼上，两颗懵懂慌乱、悸动的心。

……

白色帷幔被冷冽的风吹动，冷风灌进四面空旷的屋子。

绯乐散着头发，披着一身宽松的黑袍趴在美人椅上，眼尾发红压抑着什么。

男人把尾巴紧紧地交缠在一起，像是要把自己包裹住。就像他自舍弃修为，为阮云溪治伤一样，把少女包裹在红莲花里面为她细心疗伤。

绯乐感觉自己疯掉了，为什么会舍弃修为去救她。

他们明明不是一路人，他为什么会这样犯蠢，去救一个和自己是对立面的人。

人家连他是妖是魔都不知道呢，甚至没有见过自己的人形。绯乐嘲笑自己也会在意一个人，明明他们只见过两次，真的有必要这么做嘛。

当真是疯魔了……

眉心灼热的红莲纹样慢慢浮现出来，绯乐痛苦地蜷缩在一起，暴走的妖力在他身边打着圈儿萦绕。

他不能对别人心软，不能露出一丝怯意在别人面前。

魔族已经被欺压龟缩几千年，永无白日困在黄泉界。他要让绯凡突破封印重新回来，重现魔族当年的辉煌。

他不要魔族的人只能在黑暗下生活，也不想自己一个人。

绯乐脸上闪过一丝戾气，无论怎么做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找到长音神女献祭杀掉她，松动封印让父亲出来。

呜呜呜，他忽然小声地哽咽起来。他不会忘记绯凡被封印的那一天，母亲死在那场暴乱之中。

他还是一只刚出生的狐狸而已，可父亲被封印，母亲也逝去了。

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明明他还这么小，怎么都远离他了。

绯乐眼尾流淌过一滴泪，他不要再过那种日子了。他一个人努力了这么久，才凭借实力收回了少主该有的权力。

他难受地扑在美人躺椅上，沉默地捏住拳头，谁都阻止不了他。

泽一感受到绯乐身上暴走的妖力，闪身出现可只敢跪在幔帐外不敢进去。

“少主，他喊了一声等待回应。”

绯乐眯着眼睛，声线锋利地应道：“说。”

泽一抱手说道：“暗线打听到，烬云宗的那帮人也在寻找长音神女的传承者，似乎有了一些消息。”

顿了一下他斟酌道：“但暗线的人不确定神女是不是被他们找到了，只打探到这一点消息。”

哼，绯乐耻笑出声来，愤恨地念道：“有了一把时渊剑不够，还想要一把长音剑。胃口不小啊，那就看谁先找到长音咯。”

绯乐收起先前的脆弱情绪，无聊地摸着自己妖化的指甲。

“让冷媚去盛京打探长音的消息，听说烬云宗的人去过那里好几次呢，说不定长音就在那里呢？”

“遵命，泽一悄声退下。”

……

夜间，严家大院的小厮照例在府上巡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