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空山 第78章 重回涪陵村

悲伤的氛围不需要言谈，也淡淡的萦绕在每一个人的心间。

就算他们与王竹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甚至只见过他死亡时的一面。

这也并不妨碍他们对于一条生命的惋惜，每一个生命的到来都需要善待。

咚的一声，棺材落在两条木凳子上面搁置着，黑压压地占着屋子。

那是王响知晓事情时，佝偻着消瘦的背影去堂屋拿出来的。

他两只手一边拿着一条长板凳，就这样慢悠悠地走出来。

王响嘴里念念有词道：“棺材落地不吉利、不吉利。”

这些新板凳，是他为了办儿子婚席准备的长木板凳。虽然王竹并不想结亲，但他还是早早准备着，想着什么时候都可以用。

不管是结亲、百日、搬迁、葬礼都能用，就比如说现在……

王竹的棺材就搁置在堂屋里面，他站在门口杵着一根拐杖，失神地看着那口漆黑的棺材，静静地停在那里。

他的儿子就在里面呢。

还很年轻呢，怎么比自己早一步走呢，他手指磨蹭着门框一点点地扣出一些木屑。

上面还有小刀划过的痕迹，是很久很久以前王竹刻画的。

王响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眼眶有些湿润。小娃娃们说会帮助自己找回人来的。人是找到了，只是他没有想到王竹已经死掉了，自己唯一的孩子就这样没了。

阮云溪站在旁边看着王响，好半晌才说道：“节哀！”人死不能复生，只能慢慢放下心中忧伤。

王响的手一点点地用力扣着门框，半天才发出一声无可奈何的嗯。

如果时光会倒流的话，他一定不会让王竹厌烦自己离家去，他不会逼迫他。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想一切都按照缘分前进。说不定这样，王竹就不会离家出走了，他们都会好好地待在涪陵村，过完这平淡的一生。

只是他想的太慢了，等王竹走了之后，才想通血脉的传承是最小的，先过好这一生才是最大的。

……

蓝殷坐在窗边撑手，百般无聊地看着窗外，小河上画舫有序地排列着。

江怜舟已经走了，在完成他们的任务后。她心里很希望，他们能多停留在湖州城一阵子，但是这不可能。

完成任务的第一时间就要赶回去，她只能看见江怜舟冲着自己最后一笑，是分别的意思。

也不知道何时才能见面了，蓝殷握着手上的锁子甲哽咽了一下。

她把这件衣服还给了江怜舟，她当时收下了，最后又丢给自己了。

蓝殷看着那句话：“赔礼，愿安好。”这么简短的一句话，扯着蓝殷的心绪。

她本来就舍不得江怜舟走，再看见这件衣服出现在自己床上时。强装出来的镇定，在那一刻土崩瓦解。

是自己很久没有碰到，江怜舟那种姐姐的温暖了。就这么短的时间，她已经沉溺在江怜舟的温柔里面了，她忽然不想在流春院里面待着了。

蓝殷一个人孤身跌跌撞撞活到了现在，她只想遇见一个能陪伴着温暖自己的人。

施粥的小姐、保护自己的江怜舟，可惜她们只会短暂地出现在自己生活里，又慢慢消失。

因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交叉过后便相背远去……

蓝殷忽然想出去到处跑，不想只屈居在这红巷里面了。

“愿安好，她默默念道。”

……

节哀，她们朝王响最后说了一句惋惜的话语，在老人的泪眼中慢慢离去。

吴忧也在王竹家，手上还有医馆给自己的信，知晓了一切缘由。他捏着信件看着阮云溪她们远去，乔昭昭站在他旁边矮矮的一个抬起头望他喊道：“吴夫子您不要难过。”

……

傀儡镇已经消失了，绑走的舞女重新回到熟悉的地方。

就连失踪的王竹、乔春燕也被找回来了。阮云溪成为内门弟子的第一次任务，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完成了。

回客栈的路上，阮云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结束了……

沈寻烬走在前面看着周围的山山水水，地里长势茂盛的农作物，也跟着说道：“完成了啊。”

“我们在湖州城里休息两日再回去，他想了一下后面的行程朝众人提议道。”

谢水舟开心地冲在前面，“我听说明天是湖州城的花灯节。”

“休息两日的话，我们就能感受一下这边的风土人情了呢。”

阮云溪和百里娇娇相对一眼，“花灯节？”

谢水舟有些向往地说道：“湖州城花灯节是为了祈愿家人平安、生活顺遂的节日。”

他想到了自己逝去的母亲，明天可以为她祈福了……

沈寻烬伸了一下懒腰，惬意地说道：“那你们几个明天好好在湖州城玩一下，没钱就找我，我到时候找师父报销。”

“真？”

沈寻烬坏心思上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当然是假的啦。”说完他害怕被讨伐，一溜烟儿地往前跑将几个人甩在后面。

太可恶了，阮云溪说完就朝着沈寻烬猛追过去，势必要让他吃一点苦头，让他知道骗人的下场。

“师姐加油！”

百里娇娇笑嘻嘻的给阮云溪加油助威，看着两个人打闹的氛围。

阮云溪气喘吁吁地喊道：“别跑！”

沈寻烬回头挑衅：“怎么可能啊，师妹。”

呵，阮云溪追在他身后，一点放弃的意思都没有。

……

她们在湖州城休整了一日，等待夜幕的降临。天边的晚霞一点一点地消失，浓重的墨色泼上天幕代替了酡红的晚霞。

湖州城的黑夜到了，花灯节的盛典也要开始了。

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阮云溪打开房间的窗子，迎面吹来了一阵凉爽的微风。

她舒服地闭上了眼睛，任由微风吹动发丝带走躁热。

很是舒服，她沉浸在这种氛围里面。

系统也难得的冒泡，祝贺她维持了剧情点推动世界线的发展。

现在，阮云溪所经历的事情就是新剧情，不需要有系统约束她、指使她努力维持剧情。

系统也只会安静地缩在一角不说话。

因为它对阮云溪没有什么用处了，但阮云溪的意志还在，所以它还没有消失在这个小世界里面。

阮云溪难得见系统出声，有些幽怨地说道：“你还知道说话啊！”

呆呆系统没有出声音，只是愣愣地点头。

“怎么了？”

阮云溪感觉系统状态不对，问道。

系统喊出了阮云溪的名字，呆呆的很迷茫只能安静地待在空间里面。

阮云溪念叨着，有些疑惑。

“机器代码也会产生迷茫的情绪吗？她趴在窗上说道。”

系统很久没有说过话了，一次、两次，阮云溪在心里默默数道：“自己她来到烬云宗之后，系统总共出现了几次，好像两只手就能数完了。”

呆呆系统和阮云溪一样发愣，迷茫。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人一系统各自发着自己的呆，房间里面就这样安静的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阮云溪回忆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她总说系统不出声，好像自己也没有主动呼唤过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迷茫什么呢，她问出了口。”

系统缓缓说道：“你不受剧情的约束了，你做什么都是对的了，不需要修正。我对你好像没有什么用处了，但我还留在这里你的意识里面，所以我很迷茫。”

阮云溪情绪很茫然，想了一下最后只说道：“你不是说，你最后会变成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吗？你是有用处的，不要低沉了。我们对彼此都是有用处的，慢慢等待就好了呀。”

系统叹了一口气，”所以……”

阮云溪忧心忡忡地重复道：“所以？”

她恹恹地垂着眼睛，无精打采得想着系统等会儿要说什么话，内心有些不知所措。

“所以我要封闭自己了，等你需要我的时候，或着是剧情需要我的时候才会出来了。”

系统下定决心地说道：“请把自己当成这个世界的人吧，慢慢的融入进来。毕竟，这个世界以你的意志为由而前进，你是维持世界线发展的齿轮。”

铮的一声，她感觉自己和系统心灵感应好像被隔绝了。

……

长时间的寂静，阮云溪好像什么也感知不到了。

她最后试探性地喊了一声自己给系统取的名字，没有反应。措不及防，主动断开了链接。

系统压缩自己的意识，慢慢等待、等待阮云溪需要她的时候，自己离开才能让她真正的放松下来。

从此以后她是一个人了，再也没有东西催促她、在脑海里监视她。

咚咚咚，阮云溪稳住心神拉开了房门，看着面前的百里娇娇。

百里娇娇眨着眼睛说道：“师姐，出去逛街吗？”

阮云溪抬起头刚想说话，视线里面一左一右突然冒出两颗头，“要出去逛街吗？”

三个人站在她的房间门口盯着她，阮云溪有些发愣身体下意识往后仰一下，是沈寻烬和谢水舟。

百里娇娇尬笑两声捂着脸，慢吞吞地说道：“不关我的事情，是他们两个人想的主意，我是被逼迫的。”

“走吧！”阮云溪如释重负地笑道。

……

悲伤、难受的心情需要夜风去吹散，她也很想出去逛逛。

阮云溪缓缓出声，笑着看面前的耍猴三人组，加上自己就是四个人了。

啊哈哈哈，几人开心的笑声传来……

放松地走在湖州城的青石街道上，今天是湖州城庆典啊！

街道上面的人接踵而至，一个接着一个。暖黄的花灯光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都洋溢着美好的笑容。

谢水舟看着前面卖花灯的地方，朝百里娇娇嘀咕了两句，百里娇娇皱了一下眉头好像答应了什么。

朝他们告知了两句话后，就跑开了。

阮云溪的目光被旁边的面具摊吸引了，并不知道百里娇娇和谢水舟两个人都跑去买花灯去了。

只剩沈寻烬一个人站在她旁边，歪头察看她好奇的面容。

阮云溪伸出手小心地摸着面具上的纹路，沈寻烬的声音从耳旁响起：“要买一个吗？”

虽然只是询问，他还是马上掏钱买下了两张面具，递了一个给阮云溪。

阮云溪迟缓地接过面具，说了一句谢谢。她瞧着这个玩意稀奇，一时间收不回目光。

沈寻烬将面具捏在手心，若无其事地说道：“没事看你喜欢的样子，就先买一个玩玩儿吧。”

她朝四处察看，才发现百里娇娇和谢水舟两个人不在了。

“人呢？阮云溪嘀咕道。”

沈寻烬道：“跑出去玩了，没事的她们也不是小孩子了。”

阮云溪拿着面具点了点头，哦了一声，自顾自己地往前面走着。沈寻烬没说话就跟在她的身后，抬眸瞧着她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