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科幻灵异 > 入卷 > 第3章 喜煞(三)

入卷 第3章 喜煞(三)

作者:匿名 分类:科幻灵异 更新时间:2026-06-14 11:45:48 来源:文学城

江夜没有推门。

不是不敢,而是门上挂着一条细细的红绳。从门框上横着系到另一头的门框上,打了个结。红绳很细,不凑近根本看不见。这是拦门绳——在某些地方的旧俗里,新婚之夜的新房门口要系红绳,挡着不该进的东西,也拦着不该出的东西。

可这户人家的红绳,拦的是里面,还是外面?

“去下一家看看。”江夜说。

他们没有再一户一户地看,而是沿着土路一直往前走。每经过一户人家,江夜都会飞快地扫一眼门框和灯笼。情况大同小异——灯笼全是崭新的鲜红,上面的“囍”字墨迹发亮;对联全都是褪色的,红纸发白,字迹模糊;每扇门的门框上都系着红绳。

“整个村子真的都是在办喜事,”翁祈喃喃地说,“可又都像在办丧事。”

这句话一说出来,连她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中年男人的脚步慢了下来。他看了翁祈一眼,又看了看江夜,嘴唇翕动了几下,终是没有开口。倒是程序员忽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永安村……那本书上写的永安村,提到了阿珍,她是出嫁前上吊去世的,下葬的时候用的是喜煞之法,出殡如出嫁,鸣锣吹唢呐,撒红纸钱。”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咱们刚刚遇到的是阿珍的出嫁队伍……”翁祈的声音越来越小,“还是出殡队伍……”

没有人接话。

路还在延伸。但江夜渐渐觉得不对劲——两旁的茅屋变得稀疏,灯笼也没之前的那么鲜艳,土路却越来越宽。脚下的泥地不知从何时起变成了石板,一块一块铺得不太规整,缝隙里长着枯草。

前方不远处,矗立着一栋青砖灰瓦的老宅子,门楣上雕着模糊的花纹,两扇木门漆色剥落,门前的石阶被磨得光滑发亮。这是村里最大的建筑,比之前看到的任何一户人家都要气派。

而屋檐下,挂着一盏红灯笼。

只有一盏。

不是鲜红的。是褪色的暗红,灯笼纸泛着白,上面的“囍”字洇开了墨迹,模糊得几乎认不出来。

江夜停住了脚步。

这就是他刚进村时看到的那盏灯笼,但房屋和路与刚来时发生了变化。

只有这里的灯笼与村里其他地方的不一样。

“这是……祠堂?”中年男人仰头看了一眼门楣上的雕花,声音有些不确定。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刚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风从门缝里灌出来,带着一股烦躁的涩味。比之前任何一户人家都要浓烈——旧衣柜里的樟脑,灵堂里的线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混在一处,扑面而来。

白裙女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抬起了头,目光越过所有人的肩膀,直直地看着那扇门。

“进去。”她说。

程序员一愣:“你说什么?!”

“进去。”白裙女重复了一遍,语气与之前说话的时候一样,没有起伏,不带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江夜看了她一眼。

白裙女没有回应,只是盯着那扇门,嘴唇微微张合。

江夜伸手推门。

红绳在指尖断开——这扇门上也系着红绳,但已经断了大半,只剩几根细丝连着,轻轻一碰就散了。门板吱呀一声向两边敞开,黑暗从屋里涌出来,裹挟着那股涩味扑了所有人一脸。翁祈呛得咳了一声,中年男人眯起了眼,程序员往后退了半步,又被自己硬生生钉回了原地。

屋里没有灯。

江夜借着身后那盏灯笼的微光,隐约看清了正对着门的那面墙上的右侧,挂着一个东西。

是一幅画。

画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大红色的嫁衣,端端正正地坐在一把太师椅上。她生得好生漂亮,眉眼弯弯宛如月牙,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是在看着画外的人。

她的脚没有着地。

太师椅下面,是一双悬空的绣花鞋。

江夜认出了那双鞋。

与刚才轿子里的一模一样。

身后传来翁祈倒吸凉气的声音。中年男人低声骂了一句什么。程序员又开始发抖了,牙齿关节咯咯作响。

白裙女从江夜身边走过,跨过门槛,走进了那间屋子。她的白裙子没入黑暗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连轮廓都看不见。只有声音从里面传来,喃喃自语:

“阿珍。”

江夜跟在后面走了进去。翁祈咬了咬牙也跟上了。中年男人拽着程序员紧随其后地跨过了那道门槛。

祠堂比想象中的大很多,但构造很简单。正对着门的是一张供桌,木头已经开始腐朽发黑,桌面上落满了灰尘和香灰。在供桌旁有扇缺了一角的窗户,从里往外望去,后方有一片密密麻麻的杨树林随风发出呼……呼……的声音,枝杈如同地下的幽灵拼命向上生长汲取生机。在其后面的墙上,有一整排的牌位,密密麻麻地摆放在木架上面,有的还很新,有的边缘已经腐烂发黑。

翁祈第一个凑了上去,她将手机光调到最亮,一个一个照过去开始翻看。

“赵德顺,生于同治十年,殁于民国二十年……六十岁。”她的声音从一开始的好奇逐渐演变成不安,“王氏,生于光绪元年,殁于民国二十四年……六十岁。二麻子,生于光绪三十年,殁于公元一九□□年……六十岁。”

她念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慌,手里的手机都在抖。

“全都六十岁?每个人都六十岁?!”

中年男人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永安村的人……都活不过六十?”

“不对,少了一个。”江夜开口说。

“谁?”翁祈摸不着头脑。

“阿珍。”江夜回答,突然想到了一个被忽略的问题:“这里有那么多的牌位,我们一路走来可有见到坟地?死去的那些人都埋在了哪里?还有除了牌位上的这些人其余村子里的其他人呢,他们又去了哪里?”

就在这时,祠堂门口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却踩得众人心头一跳。下一刻,一个人影跨过了门槛,挡住了门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阴影瞬间笼罩了半个祠堂。

翁祈警惕地上下打量着他:“你也是从书里进来的?”

“嗯。”男人扫了一眼在场众人,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地说:“我从后面的那个杨树林里穿过来的。”

江夜开口:“你说你从后面的杨树林穿过来的,那你在那边有没有看到什么?”

“并没有,”那个男人微微摇头,目光打量着祠堂里的陈设。

中年男人皱眉:“那他们死去的人到底去哪了?”

程序员忽然开口,像是在极度恐慌中找回了一点理智:“杨树林。”

所有人的目光逐一汇聚到他身上。

程序员咽了口唾沫:“你们不觉得那片林子太密了吗?村口没有树,路边没树,家家户户门前连颗遮阴的树都没有。唯独在祠堂后面,长了满满一片杨树。”

江夜接着道:“在民间流传着一种古老的葬俗,将骨灰撒在土壤里,上面种上一棵树,以树代碑,魂系树木。而杨树在民间又称之为鬼拍手,戏称为鬼树。”

翁祈的后背一凉:“你是说……那些杨树下面埋着人?不对……你的意思是……”她的身体开始无意识地发抖,下意识地往江夜身边靠近了一步。

中年男人看了程序员一眼,没说话,但手上颤抖的频率出卖了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像是为了印证他们此时心中的猜想,外面刮起来了大风,吹动杨树林发出呜呼——呼——呜呼的声音,犹如人在临死前发出的悲伤哭声。

祠堂里一时之间落针可闻。

“那我们都是队友了,是不是应该互相认识一下……”

翁祈搓着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试图用说话来驱散那股透骨的寒意。她看向那个从杨树林里走出来的男人,眼神中多了一丝期待:“我叫翁祈。”

那个男人并未接话,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空气有一些凝固。

江夜见状,主动打破了沉默,语气平淡:“江夜。”

男人将视线转移到江夜身上,停顿了两秒开口说道:“娄映澜。”

中年男人紧接着开口说道:“方旬。”

程序员见状,生怕自己会被丢弃在这里,急忙开口,只是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呜咽了一声:“陈……邬。”

白裙女注视着那幅阿珍的画像,并未参与其中。

江夜走到供桌前,伸手拿起一个牌位,翻过来仔细看。牌位背面有一行极小的朱砂字,之前没注意。他把牌位凑近了些,眯着眼辨认。

白裙女从进到祠堂起就一直在观察那幅画像,这时眼角余光往画像下方靠近左侧供桌的牌位一撇,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她的目光在那排牌位和画像之间来回游移了几次,不太确定。

等等,那幅画刚刚是不是……

白裙女又将目光转移回画像上,“你看。”她说,手指向画像,指尖泛白。

江夜放下牌位,走了过去,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幅画。画上的阿珍还是那个样子,穿着大红色嫁衣,端坐在太师椅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她的脚没有着地,太师椅下面悬着一双绣花鞋。

但江夜记得,之前那双鞋是正对着前面的。现在——鞋尖朝右偏了一点。

只是一个很小的角度,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它动了。”白裙女说。

话音刚落,祠堂外面的唢呐声忽然炸响。

不是之前那种若隐若现、忽近忽远、从远处飘来的声音,而是近在咫尺——就在祠堂门口百米开外。锣鼓声密集地敲打起来,那调子欢快得近乎疯癫,每一声都像是敲打在心脏上。

翁祈感觉自己的心跳声与鼓点上下跳动,合二为一产生共振,像是有人拿锤子随着鼓点的跳动一下一下敲击胸口。

翁祈一激灵猛地从地上窜起,脸色煞白:“它们来了!”

方旬冲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只此一眼就与门外送亲队伍前的无脸人对上视线。

——对上视线?!它们哪来的眼睛?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