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
白栖颜挑挑眉,“带我一个。”
黎厌径直打开门走了出去。
看这人又没理自己,白栖颜却满不在意,迈上欢快的步子出门。
门外阳光的温度已经将黎明时的丝丝冷意全部驱走,只剩下满镇热情。
街道上仍然熙熙嚷嚷,烟火气裹挟着尘埃扑在面上,真实的不像是在游戏里。
人们和颜悦色的谈笑着,一切都显得平静又和谐。
只是……。
白栖颜向街道远处望去。
孩童嘻戏,摊贩健谈,风铃轻摇。
却不见了那一缕白影。
他眨眨眼,轻笑一声,转身向后走去
——
巷口,刚蒸出的包子冒出缕缕白雾,雾汽打湿了眼前的景色,总让人觉得看得不真切。
摊主用手挥了挥,让雾汽散开,让人看得清蒸笼里一个个白胖的包子。
最近的游客格外多,得留下一个好印象。
雾汽向四处扑散,让旁边买蜡烛的小摊被打上一层天然滤镜。
买蜡烛的摊主见状,偏过头对包子摊主笑了:“你看你,自己蒙层纱不够,还要给我的蜡烛上一层。”
包子摊主没说话,伸手在蒸笼拿了个包子,递给他。
“你好。”
蜡烛摊主接过包子,转头看去,见一个容貌俊美,穿着白色旅游马甲的年轻人站在自己摊前。
“看点什么蜡烛呢?”他堆起一个热情的笑。
黎厌露出一个笑:“请问您的哪种蜡烛可以照亮黎明前的黑夜呢?”
“我的每一种蜡烛都可以照明黑暗,使风铃在黑夜里尽情摇曳。”
摊主骄傲的昂起头。
“是吗。”黎厌垂下眸打量蜡烛。
“那当然,我这的蜡烛是顶好的。”他眼睛弯弯“客人是要留下吗?”
黎厌拿起一架素白的烛台:“这个,多少?”
摊主看了一眼,立刻道:“客人好眼光,这种白的可只剩一台了,这可是可以照明白天的。”
照明白天?
黎厌挑眉,想不到有意外收获。
“你要什么?”
摊主嘿嘿一笑:
“不贵,人身上最不重要的东西。”
黎厌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摊主似乎也没有解释的意思,从放蜡烛的桌下拿出一张白色的卡条。
“确定要的话,写下随意相差十的几到几的数字就行。”
黎厌手没动,看了他递过来的手许久。
“你怎么知道那东西会对我不重要呢?”
摊主愣住了,随即又笑道:“碰不着,摸不到的东西有什么重要的。”
碰不着?
黎厌眼一动
“几到几都行吗?”
“当然。”摊主眼睛弯弯的,像两把钩子。
黎厌拿起流动看白色液体的骨笔,在白纸上写下两个数字。
笔墨迅速的融进纸里,黎厌接过烛台,将纸条递给了摊主。
摊主笑吟吟的挥手目送他离开。
黎厌正准备向前走去,忽然觉得衣角一沉。
扭头看去,包子摊主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满是笑意的脸上却又很是僵硬。
他手里拿着一个白白的包子,向黎厌递去。
黎厌垂眼看着那个包子,轻声道:“我没有换的东西了。”
那摊主笑着摇摇头,抓起黎厌的手,将包子塞了过去,然后又回到了自己摊位前。
黎厌看着手里的包子,良久后塞进口袋。
转身朝寺庙的方向走去。
路过刚进副本的位置时,他脚步微顿。
看向对街的某屋。
它的门紧闭着,在一众开着的门的屋子里显得极其凸兀。
黎厌思索片刻,刚要迈步上前,肩膀就被人从后面握住了。
他眼眸暗了一瞬。
转身。
抬手反握住那人的手。
对上一双无机质的眼时,眉尾微抬,无声询问。
“客人是要去上愿吗?”被反牵制的人任由他握住自己手腕,脸上挂起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黎厌沉默了几秒,将他松开。
“是的,我去上愿。”
“我看你是迷路了吧,我带你去吧。”
说完,便自顾自的往前走去。
黎厌的视线在关着的门上停留几秒后,跟上前面人的脚步。
—“这新人反应力还行啊。”
—“也挺谨慎的,如果能出来的话,我可以免为其难的让他加入我们剧团。”
—“哼,人家可早就有主了,他加了第三人民剧团呢!”
—“噗,那个倒一的神精病剧团?早晚被刷好吧!”几个坐前排的人轻蔑的戏笑着。
后面的人小声的讨论着,这种不用花费积分就能学到一些技巧的机会很少,更别说这个剧院还有少部分耐心的老玩家。
—“那个门里的是什么,为什么关着。”
—“哦,那是村民,‘昨晚’死了的,门当然得关着。”
寺庙的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黎厌站在门槛外,抬头看了一眼匾额——“槐荫寺”三个字被香火熏得发黑,笔画模糊,像快要融化的墨迹。
他抬脚走进去,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殿内回响。
殿内很空,一整个殿竟只有一座神像。
黎厌抬起头。
与高台上高坐着的神像对视。
祂的眼眸下垂,悲悯的看向下方的人。
黎厌收住视线,走出侧门,到“槐荫娘娘”所在的小院里。
“叮——”
轻风抚过树梢,树叶和挂在树技上缠着红,白纸条的风铃微微起伏,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当当声
树下的老人依旧坐在一张木桌前,桌上左边叠着红,白两种纸条,右边放着一盒模样各异的风铃。
听到人来,老人抬起头,用一双蒙着白翳的眸子打量黎厌。
老人的声音很沙哑,像是被一张粗砂纸磨过,但语调平静,像在念经。
他说:“客人,许愿吗?”
“你怎么知道我要许愿?”
老人笑了,笑容慈爱“你需要。”
黎厌看着桌上的红白纸条,问:“红和白,有什么区别?”
“活着和死了的区别。”老人缓缓的说“红的,是许愿的,白的是记事的。”
黎厌拈了拈手中写过字的红纸,“挂在哪。”
老人伸手从盒子里拿出一个印着红色小烛焰的玻璃风铃递给他。
“挂娘娘身上,自己选位置。”
黎厌接过风铃,走到树下。
红白绸缎垂在他头顶。
风一吹,飘起来,拂过他的脸。
他没有躲。
他拿着风铃,把风铃系在树最未端的那根枝桠上。
风铃响了一下,然后安静了。
老人坐在树下,低着头,像睡着了。
“走吧。”黎厌对一旁将自己带来的村民道。
村民点点头,转身向庙的另一个出口走去。
黎厌刚想迈步,余光却不由的瞟见了角落里。
他顿住了,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意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屋。
不由自主的走上前去。
他很确定他是清醒的,即使正做着超出他预期的事。
他不喜欢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可……
他的手搭上了门框。
木头的触感粗糙,带着被雨水浸透后发霉的潮气。
他轻轻推了一下,门没动,但从门缝里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光。
不是阳光,是烛光。
他回过头,村民还站在远处,背对着他,低着头,像一尊被遗忘了的雕塑。
黎厌收回目光,手上加了几分力。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慢慢向里退去。
屋里的光线很暗,只有正中央一张供桌上点着一盏烛台。
烛火很微弱,像是随时会灭。
明明暗暗的光在后面的神像上跳动,像是想努力的攀附上去,可终究是太弱也太小,只能在神像脚边徘徊。
神像的脸隐在黑暗中,似乎还被覆了层黑纱,让人看不清真容。
黎厌站在门口,身后的阳光从他身侧透入。
他看着那座神像,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这间屋子吸引,不知道这神像是谁的,不知道那盏烛台是为谁点的。
他只是觉得,这间屋子在等他。
他迈步走进去。
身后的门无声合拢。
烛火被风吹得颤了一下,更加忽明忽暗。
颤颤巍巍的光摇动,偏离的光线照出案台上一抹突兀的白。
黎厌缓步靠近,烛光打在他脸上,渡出一层薄光。
他修长的手指夹起案桌上白色纸条,展开。
“憧憬是我的养料,但我从不曾遗忘我的根。”
哈哈,是不是以为我忘了夏肆语,别慌,即将出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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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槐荫镇——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