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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剑仙途 第8章 肃清行动

作者:龙三哥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6-04-17 12:43:17 来源:文学城

第8章-肃清行动

第一场考试结束的锣声余韵尚在考场回荡,王砚书刚将笔墨纸砚仔细收好,便有两名身着皂隶服、气息沉稳的衙役快步来到玄字叁拾柒号舍前。

“王砚书公子,”为首的衙役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县令大人有请,劳烦随我等走一趟。”

该来的总会来。

王砚书心中了然。自己今日在考场闹出的动静不小——正笔剑气破空而出,三名舞弊者当场被揪出,更兼身负疑似儒修传承,主考官岂能不问?若是寻常县试童生,或许只会被当作见义勇为之举简单嘉奖,但陈明远身为朝廷命官,又岂会看不出那剑气中蕴含的非凡力量?

他神色平静,微微颔首:“有劳二位差大哥带路。”

起身时,王砚书下意识地摸了摸袖中那支普通的狼毫笔。就是这支笔,在危急时刻激发出先祖传承中的正笔剑气,让他在考场之上书写下第一道属于儒修的锋芒。笔依旧是那支笔,但持笔之人,已然不同。

跟随衙役穿过略显凌乱的甬道,沿途不少尚未离场的考生投来各异的目光。有好奇者,目光灼灼似欲探个究竟;有惊惧者,躲闪回避如避瘟疫;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嫉妒,藏在看似平静的眼神之下。更有几个衣着华贵的学子,目光中带着明显的忌惮与敌意,显然,王砚书方才的行为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

王砚书目不斜视,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体内初成的文心缓缓流转,每一次跳动都带来一股清凉之意,让他心神宁定,步履从容。他忽然想起先祖传承中那句批注——“文心者,儒修之根基,能辨正邪,明是非,持身以正,则外邪不侵。”此刻,他对此话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被引至考场后方一间僻静的廨房。这处廨房位于至公堂之后,平日里是考官们休憩议事之所,寻常考生根本无缘得见。房门是厚重的楠木所制,上面雕刻着寓意“公正明允”的獬豸图案,两侧楹联写着“科场乃抡才大典,法度是治国根本”,字迹苍劲有力,隐隐透着一股威严肃杀之气。

房门开启,只见青阳县令陈明远端坐于主位之上。

他身着常服——一件藏青色的茧绸袍子,腰间束着银丝带,头戴平定巾,看起来不像是朝廷命官,倒更像是一位饱学的儒生。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却让人丝毫不敢轻视。他面容清癯,颧骨微高,下颌蓄着三缕长髯,双目开阖间精光内蕴,显然并非寻常文弱官员,而是身具修为之辈。

王砚书目光微微一凝。他注意到,之前悬挂于至公堂内的那方官印,此刻正静静置于陈县令手边的茶几上。那方官印不过拳头大小,通体青玉所制,印纽雕刻着瑞兽螭虎,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令人心安的秩序之力。那是朝廷法度的具现,是天子威权的延伸,更是无数邪祟妖法的克星。

“学生王砚书,拜见县尊大人。”王砚书依礼躬身,一揖到地。

陈县令目光如电,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青衫少年。见他虽衣着朴素,青衫下摆甚至有几处不易察觉的补丁,但身姿挺拔如松,气度沉静如水。面对自己这位一县之主,竟无半分寻常寒门学子的局促与惶恐,反而有种超乎年龄的沉稳。

更让陈县令在意的是,此子周身隐隐流转着一股清气,如同山间晨雾,纯净而不染尘埃。方才在至公堂上,他激发剑气时的锋芒虽已收敛,但此刻站在眼前,那股属于儒修的独特气息依旧若有若无地萦绕。

“此子,不简单。”陈县令心中暗暗点头。

“免礼。”陈县令声音平和,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灵力随之而起,将王砚书轻轻托起。这是试探,也是礼遇,“王砚书,今日考场之内,变故迭生。你先是剑气破隐,揪出舞弊,后又协助本官甄别宵小,肃清考场,居功至伟。”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声音虽缓,却带着一股官威与修为结合形成的无形压力,笼罩在王砚书周身:“然,你所展现之能,非是寻常儒生手段……本官心中有些疑惑,还望你如实道来。”

那股压力无形无质,却如山岳般沉重。王砚书感到周身气机微微一滞,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肩头,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这是县令在试探他的底细,也是官场上的惯用手法——先以威势震慑,再徐徐图之。

但体内文心轻轻一震,如同春雷惊蛰,那股压力便如春阳化雪般消散无踪。王砚书不仅没有感到难受,反而觉得文心在这种压迫下变得更加凝练,仿佛宝剑经过淬炼,锋芒更盛。

他心知这是县令的试探,也不隐瞒。当下便将事情经过,择其要点,清晰陈述了一遍——

从自己如何在家族藏书阁夜读时,偶然触动先祖留下的禁制,获得传承;到传承中如何讲述“文心”的凝聚之法,以及“知行合一”的儒修根本;再到今日在考场中,如何感应到异常才气波动,如何看到那三名作弊者身上符咒散发的晦暗光芒;最后,情急之下如何以笔为剑,激发了正笔剑气……

他语气平静,条理清晰,既没有夸大其词,也没有刻意隐瞒。只是在涉及道骨显化、文心初鸣突破练气等更深层次的细节时,他选择了暂时隐去。不是他想欺骗县令,而是这些属于儒修最核心的秘密,一旦泄露,可能会引来难以预料的后果。

陈县令听完,沉默良久。

“先祖传承……文心……正笔剑气……”他低声咀嚼着这几个词,眼中闪过惊异、恍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身为朝廷命官,又在修真界摸爬滚打多年,对儒修一脉并非一无所知。那是传说中以文载道、以笔为剑的修行之路,与寻常的练气、筑基、金丹之法截然不同。据说,儒修一脉源自上古圣贤,曾在中土辉煌一时,但不知为何,近千年来渐渐销声匿迹,只留下无数传说。

如今,竟在这小小的青阳县,在这寻常的县试考场中,见到了一位疑似儒修传人!

“你所言‘文心’,可能感应才气正邪、分辨术法痕迹?”陈县令追问,身体微微前倾,眼中精光闪烁。

“回大人,学生初窥门径,尚不能精确分辨所有术法,”王砚书如实回答,“但对于掺杂了恶意、诡诈,意图扰乱科举公正的才气与能量波动,文心自有警示。”

这正是他之前能迅速锁定那些舞弊者的关键。不是靠修为高深,而是靠文心对“正邪”“善恶”的本能分辨。那些舞弊者携带的法器、施展的术法,无不蕴含着作弊的恶意,在文心的感知中,就如同黑夜中的烛火,清晰可见。

陈县令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手指轻轻敲击着茶几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显然在快速权衡利弊。

片刻后,他似是下定了决心。

“好!”陈县令猛地站起身,长袍无风自动,一股凌厉的气势一闪而逝,“王砚书,本官欲彻底肃清此次县试中潜伏的害群之马,还寒窗苦读的学子一个朗朗乾坤。你既有此能,可愿助本官一臂之力?”

王砚书抬头,迎上陈县令锐利而充满期许的目光。

没有丝毫犹豫,他再次躬身:“维护科场公正,乃读书人本分。学生义不容辞!”

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痛快!”陈县令抚掌大笑,“时间紧迫,第二场考试即将开始,必须在间隙中将残存污秽涤荡干净!你随本官来!”

陈县令行事雷厉风行,当即带着王砚书以及数名心腹衙役,重返至公堂。

此时,大部分考生已被引导至指定区域休息,准备下一场考试。考场内只剩下负责巡逻和维持秩序的差役,以及一些正在收拾考卷、整理号舍的书吏。空气中还残留着方才混乱的余韵,但整体已经恢复了秩序。

陈县令直接下令:“传令,所有考生暂留休息区,未经允许,不得随意走动。王砚书,你便在此地,全力感应,找出所有身怀异常之物者!”

“是!”王砚书沉声应道。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目,全力催动初生的文心。

意识沉入一种玄妙的状态。

这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觉。在他的“感知”中,整个考场不再是砖石木料的实体,不再是号舍甬道的空间,而是化作了由无数细微气流、光点构成的能量场。

大部分是平和、清正的才气,如同春日阳光,温暖而明亮。那代表着莘莘学子的苦读与期盼,是十年寒窗的心血结晶,是对改变命运的渴望。这些才气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浩大的“清气”,在考场中流转、激荡,让王砚书感到阵阵温暖。

但在这片“清气”之中,果然还混杂着一些不和谐的“浊流”。

这些“浊流”颜色晦暗,形态各异。有的如同附骨之疽,紧紧缠绕在某些号舍残留的气息上——那是已被带走舞弊者的位置,虽然人已经离开,但污浊之气依旧残留。有的则更加隐蔽,如同潜藏的毒蛇,散发出微弱但清晰的恶意波动,隐藏在某些看似正常的考生身上或座位之下。

王砚书屏息凝神,全力催动文心。

文心在识海中微微震颤,每一次跳动都释放出一股无形的探测之力,向四面八方扩散。这种探测不同于神识探查,更加纯粹,更加针对“善恶”“正邪”的本质。那些心怀鬼胎者,那些携带舞弊法器者,在文心的感知中,就如同黑夜中的明灯,无所遁形。

“甲字区域,庚辰号舍,残留隐遁符箓激发后的阴冷气息,虽主体已去,余痕未消……”王砚书开口,声音平静而清晰。

陈县令立刻挥手,一名衙役领命而去,持官印拓片前往查探。

“丙字区域,末伍柒号舍,其座次下有微弱灵力反应,似埋藏有小型聚灵纳弊之阵的基盘……”

又一名衙役离去。

“乙字区域,参拾玖号舍相邻甬道,有两人身上携带‘窥纹镜’的波动,虽极力掩饰,但瞒不过文心……”

“丁字区域,拾贰号舍,考生身上有‘匿文符’的气息,符咒藏在腰带夹层……”

“甲字区域,伍拾陆号舍,座位下有‘传音阵’的残留痕迹,虽已关闭,但阵基未除……”

王砚书闭目凝神,口中清晰报出一个又一个位置和感应到的异常特征。

他每报出一处,陈县令便立刻指派身边修为最高的两名衙役前往查探、锁定嫌疑人。那些衙役都是县令精心挑选的心腹,不仅修为不弱,更对县令忠心耿耿,办事极为可靠。他们手持官印拓片,行动迅捷,精准地找到目标。

官印拓片,是陈县令临时制作的简易法器。虽然比不上真正的官印那般威力无穷,但蕴含着朝廷官府的权威与秩序之力,对许多低阶的隐匿、防护术法有天然的压制效果。那些舞弊者携带的法器,在官印拓片的威压下,要么失效,要么暴露,根本无法藏匿。

一时间,考场内气氛再度紧张起来。

衙役们行动迅捷,根据王砚书的指引,精准地找到目标。有的从考生座位下起出尚未激活的微型阵盘,那阵盘不过铜钱大小,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若非王砚书指引,根本不可能被发现;有的从考生身上搜出隐藏极深的窥视法器,那法器伪装成普通玉佩,实则能窥探他人试卷内容;更有甚者,身上携带的符咒多达十余张,每一张都是用来作弊的。

被揪出的舞弊者面色惨白,有人瘫软在地,有人试图辩解却语无伦次,还有人大声喊冤,声称自己是被冤枉的。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精心准备、自信万无一失的手段,为何会在第二场考试开始前,被如此精准、迅速地一一识破。

但在官印拓片的威压和王砚书指出的确凿“证据”面前,一切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那些从他们身上搜出的法器、符咒、阵盘,就是最好的证据,容不得他们抵赖。

王砚书立于至公堂中央,身形挺拔如松。

但他的脸色微微发白,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后背的衣衫也被汗水浸湿。如此大规模、高精度的感应,对初成的文心和刚刚突破的练气期灵力都是极大的负担。每一次催动文心,都像是在消耗他的精神与体力,那种空虚感从识海深处传来,让他感到阵阵疲惫。

但他咬牙坚持着。

因为他知道,此刻多揪出一个舞弊者,第二场考试就多一分公平,那些寒窗苦读的学子就多一分希望。这是他在践行先祖传承中的“知行合一”,是在用实际行动捍卫科举的公正。

而文心,在消耗的同时,也在这种“知行合一”——以所知能力行肃清之举的过程中,变得更加凝练、通透。就像一块璞玉,经过不断的打磨,渐渐显露出内在的光华。

陈县令在一旁看得分明,心中震撼与赞赏交织。

此子不仅天赋异禀,心性更是坚毅!如此高强度的感应,即便是修炼多年的修真者也未必能坚持多久,而王砚书不过初入练气,却能做到这一步,可见其意志之坚定,心性之纯粹。

假以时日,此子必非池中之物!

陈县令暗中吩咐人准备好恢复元气、滋养神魂的官家丹药,只待此事一了便赐下。这样的好苗子,值得培养,值得拉拢。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在王砚书的指引下,衙役们又从剩余的考生及考场角落中,陆续揪出了七名身怀舞弊法器或施展了隐匿术法的考生。加上之前被王砚书剑气逼出和混乱中抓获的,此次县试竟有足足十七人试图以修真手段徇私舞弊!

这个数字,让陈县令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十七人!一个小小的青阳县,一次普通的县试,竟然有十七名考生试图以修真手段舞弊!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科举舞弊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产业链,意味着有人专门制作、贩卖作弊法器,意味着背后可能隐藏着一个庞大的利益网络!

他知道科场之下必有暗流,却没想到在自己治下的青阳县,竟已糜烂至此!

“全部记录在案,押入县衙大牢,严加看管!待县试结束,一并严惩!”陈县令声音冰冷,带着凛冽的杀意。

科举乃朝廷抡才大典,是选拔人才的国之大事,触碰此底线,绝不能轻饶。这些舞弊者,轻则革除功名,永不录用;重则流放边疆,甚至处以极刑!他要让所有人知道,科举舞弊,绝不容忍!

衙役们轰然应诺,将面如死灰的舞弊者一一带离。有的大声哭喊,有的沉默不语,有的试图反抗却被迅速制服。整个考场,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当最后一名舞弊者被带走,考场内那股一直存在的、令人不适的污浊之气终于彻底消散,只剩下纯粹而磅礴的浩然才气在天地间流转。

王砚书缓缓睁开双眼,长舒了一口气。

他只觉得心神俱疲,仿佛连续熬夜读书数日,整个人都虚脱了。但文心却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澈与舒畅之感,如同久旱逢甘霖,如同宝剑重见天日。他知道,经过这次“肃清”的磨砺,文心又精进了几分。

陈县令走到他面前,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最终化作一声轻叹:“王砚书,你今日之功,本官记下了。若非有你,此次县试,几成笑柄。”

“大人谬赞,学生只是尽了本分。”王砚书谦逊道。

“本分……”陈县令咀嚼着这个词,深深看了王砚书一眼,“好一个‘尽本分’。你且先去休息,准备下一场考试。余下之事,自有本官处置。”

他挥了挥手,一名衙役上前,恭敬地引导王砚书离开。

王砚书拱手一礼,转身走出至公堂。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陈县令负手而立,眉头微蹙,低声自语:“儒修再现,文心识弊……这青阳县,怕是也要起风了。只是不知,此子的出现,是福是祸……”

他目光扫过空旷的考场,最终落在那方代表着朝廷法度的官印之上,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无论如何,维护科场公正,是他身为主考官不可推卸的职责。

无论前方有多少风雨,他都会一力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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