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他反应,裴三直接点明:“我和金昭蘅是天命正缘这件事,你到底知不知情?”
“你说什么?”栗杨怔住了,一脚踩在歇脚台,一脚还在阶梯上。
栗杨后边的三人,也齐刷刷停下来。
换做平时,傅与早开骂了,但他没忘记裴三刚见过秦歇:“你是小刀的正缘?你开啥子玩笑?”
小时候最敬畏的“班主任”要来,傅与这几天已经在习惯着讲普通话,现在诧异到又把方言逼出来,“山鸡都配得到凤凰啊?”
裴三一点没觉得被羞辱,眉梢一挑,眼底写着骄傲,抬起手里的黄铜敲了敲一侧的水泥墙:“秦大天师此时此刻就在这栋大厦里,我撒谎有意义?
傅与依然不敢相信:“不会吧,真是台正算出来的?”
“是程明初。”裴三耸了下肩膀,“小刀刚出生,程明初就算出来了,所以他入世才会选中我爸这个政客当向导,不只看重我爸的才能,还因为这一层亲家关系。”
傅与哑口。
裴三回看栗杨,表情又冷下来:“小刀的母亲挑你当女婿,把小刀送你家寄养,你真不知道她是想拆散我们?”
“我不知道。”栗杨继续下台阶,站到裴三面前,“金姨也是在我们栗家长大的,和我妈感情很好。她把女儿送我家里,让我妈帮忙抚养,想亲上加亲,轮得到我怀疑她的动机?”
“那好,过去就不提了,我原谅你。”裴三目光沉沉地警告,“现在我告诉你了,你知道了,以后该怎么做,心里清楚了么?”
栗杨脸色更沉:“拿着一段算命算出来的缘分,说我是第三者,让我退出?你自己觉得好笑不好笑?”
裴三不理会他,再次扭头看傅与:“傅道长,你告诉他什么叫正缘。明知我是功德道的正缘还要硬抢,在协风台那边算不算缺德?”
傅与张了张嘴,很想帮栗杨说话,但自己遭过天罚,实在不敢再说一句违背天命的话了。
“够了。”栗杨不想继续废话,打算从他身边绕过去,先见到金昭蘅再说。
裴三脚步一挪,挡在他面前:“栗杨,我可以再退一步。你去和小刀说,过往翻篇,她不需要对你负任何责任,今后我们两个公平竞争,这总可以吧?”
栗杨被迫停下脚步:“她有自己的主意,不会听我的,我也不会说。”
裴三手里那根黄铜,一下一下敲着另一手的掌心:“我这段青梅竹马的缘分已经被你霸占了十几年,你什么都有,非要夺我仅剩下的这点气运?你确定?”
栗杨烦透了,手掌一抓。
裴三手里的黄铜瞬间消失,变成一粒小矿石。
栗杨一扬手臂,将探来的望远镜扔到了一侧岩壁的上方:“我听齐遥说了,你很能打,我从小在练武这块花费的心思不太多,正面打不过你,但在户外,还是石梯坎这种复杂地形,你先抓到我再说。”
栗杨已经打算施展轻身术“飞檐走壁”,抄近路回去了。
傅与突然按住他的肩膀:“你个瓜怂,跑什么,这事儿迟早要解决,咱们四个难道还干不过他一个?”
傅与说着,转头看齐遥,意思是:你会出手的,对吧?
齐遥不说话,她现在根本没心思管这摊子情情爱爱的事,烦背后的齐溯烦得要死。
原本她有自知之明,提过建议,想让齐溯来代替自己。但齐溯从电话一直追到这里,非得逼着她退出,说她这不行那不行,反而把她给说逆反了,才要和他打一架。
她从来没见过齐溯真正的本事,那些来烽火台挑战他的都是普通人,他都是收着劲儿打。
这是个机会,让她摸一下自己和齐溯之间真正的差距,努力也更有方向。
但齐溯看似不遗余力,压根没和她动真格的。越摸不清差距,齐遥对顶替他接班这事儿,心里越是没谱。
忽然想看看,裴三能不能把齐溯的实力逼出来。
“大哥?”齐遥扭头,“说句话?”
齐溯大他们好几岁,快三十了,站这几个身边看上去成熟很多。身形挺拔,宽肩窄腰,穿着短拉链夹克,中筒皮靴,很利落的打扮。
像是觉得这群“小孩”很无聊,齐溯的表情非常不耐烦,厉声说:“都别闹了!才刚出了派出所难道又想进去吗?没听警察说,最近再因为打架进去,就要拘留了?”
他绕过齐遥,继续往下走,视线落在裴三身上,语气更重,“什么正缘,我们是地母十二客,协风台那边的规矩和信仰,和我们没有半毛线的关系。昊天那边还经常说我们这边的家族传承是封建糟粕,听他们的,我们地母系早就该解散了。”
裴三眉头一皱,回望过去:“齐先生,我记得你因为拒绝接班,已经和你父母断绝关系了?你主动放弃了舟客的身份,哪来的脸说‘我们’?谁跟你这个不负责任、害人不浅的叛徒是‘我们’?”
他说完,齐遥先惊了一大跳,一把拽住从身边经过的齐溯;“大哥!”
傅与心里则是痛快极了,忽然感觉这死狐狸精某些地方和小刀还挺像的,眼里根本没有压力。
等下!傅与发现站错队了,赶紧纠正自己的念头,下到歇脚台,拉着心浮气躁的栗杨往一边站。
齐溯被齐遥拽着,俯视下方,冷冷一笑:“看不出来,你们政客骨头这么硬?”
裴三回以冷笑:“请问我哪句话讲错了,惹齐先生这么生气?瞧你的样子,对正缘很不屑啊,难道你曾经抢人家正缘没抢过,怒而痛恨所有正缘?让我想想,你突然放弃接班,难道是不想你妹妹和傅与在一起,故意拆散他们?”
“不要说了!”齐遥一个头两个大,心里盼着金昭蘅赶紧来,这个裴三像是彻底疯了,现在只有她能管的住。
裴三非但不闭嘴,紧接着一连串疑问抛出去,话又急又密,却字字清晰,如琵琶拨弦,珠落玉盘:
“齐先生,根据我得到的情报,你读研究生时,导师想把你推成公派留学的候选人,动员你两次,你拒绝了两次。直到你妹妹和傅与发展到谈婚论嫁,你转头答应了,再以去美国读博士的理由放弃接班。”
“你是料定了你妹妹会和傅与分手?”
“我一直都琢磨不透你的动机,我想你应该不会违背人伦,对自己的亲妹妹有什么非分之想。那么,要么是傅与做了什么触怒你的蠢事,你实在太讨厌他,宁愿把妹妹送进天河里,也要拆散他们。要么你其实是个gay,看上了傅与,怕被你父母打死,不敢come out,就用这种方式,让他单身一辈子?”
齐遥喝道:“裴三,不要再发疯了!”
她第一次从齐溯身上感觉到这么浓郁的杀气,愈发死死拽住他,“傅与,栗杨,你们俩还傻站着干什么,快把这个疯子拉走!”
傅与原本嘴角翘得很高,笑容逐渐凝固住,下颚收紧,慢慢转头看向齐溯。
栗杨头痛得要死,现在真是恨透了这个裴三。自从他出现,原本正常的生活变得乱七八糟,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真想让齐溯把裴三打死。
但栗杨和傅与一起长大,从没见他露出过这种表情,先去劝傅与:“你别中计,你比谁都知道这个贱人嘴里根本没实话……”
傅与打断:“这你就错了,裴三骚归骚,贱归贱,演归演,却不会空穴来风!”
齐溯的视线转向傅与,指着自己:“你什么意思,相信一个政客的挑拨,怀疑我别有居心?”
傅与瞪着他:“那你解释啊,为什么拒绝两次推荐,等我和齐遥谈婚论嫁,你突然变卦?”
齐溯嗤笑:“我做事,需要向你解释?”
傅与倏然朝他指过去:“究竟是不需要解释,还是无法解释?齐溯,我从前每次见你,你都趾高气扬,我已经够忍气吞声了,真不明白,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
“你敢指我?”齐溯眼中的气怒更甚,“你一个被协风台退货的弱者,丢了我们地母系的脸,无能就是你最大的罪!”
“你真以为我们十二客里,你能吊打所有人?来,我们拼神通试试!”傅与畏惧天命,可不怕人。
一旦窥过天命,就深刻认识到了人类的渺小,怎么还会怕人,怕的只是人情世故。
拳头一攥,他想蹿上去,但腰被栗杨从背后抱住了。
齐溯语气不屑:“栗杨,放开他,我倒是看看他有没有种敢上来打我。”
“放开我!”傅与抬肘给了栗杨一记。
栗杨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在挨揍,差点儿吐血:“咱们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事等会儿坐下来慢慢说。”
傅与挣扎中又给栗杨一记后砸肘:“谁跟他自己人?我没告诉你吗,我恼火这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很久了!”
“你快放开他!”齐溯冲栗杨说。
“我求你们能不能别闹了啊?”齐遥一心拽着齐溯,从来没试过这么崩溃,加上昨晚一宿没睡,已经没办法思考太多,好想放手不管了。
栗杨正要劝,只感觉脊背一凉。
他们争执的时间,裴三已经跃上一侧岩壁的上方,去捡那支单筒望远镜,并将折叠的筒身拉长,变成了一米多长的短棍。
裴三站在岩壁边缘,双手持棍,举到眉心处,低头盯着栗杨。
蓄势过后,纵身跃下,直劈栗杨的脑壳。
栗杨不得已松开了傅与,侧身闪避,不担心傅与会被砸中,他松手那一刹,傅与已经像松了链子的兽,冲上石阶。
栗杨闪避以后,还没来得及施展探骊手,裴三已经把手里的棍子给扔了。
圆形的棍子顺着石阶“咚咚咚”向下滚动。
裴三直接冲他内线,什么招式都没有,像是要跟他硬撞,试试谁的骨头硬。
栗杨要是没受伤,真想和他拼一拼,可现在场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不敢鲁莽,撤步打算上墙。
裴三预判了他的动向,迅速朝他撤步的位置一抓,时机恰好,锁住了他的手腕,像逆水行舟一般,将他丝滑地往回一拽。
这是八卦掌里的擒拿技法,栗杨是知道的,正打算顺力转腕,裴三突然在他手腕会宗穴狠狠一捏。
这个穴位只会让他手臂轻微有点发麻,影响一点灵活度。
又没等栗杨反应过来,裴三松开他的手腕,大开大合地切换八卦掌里经典的单换掌,去攻他的面门。
栗杨此时只有一个感受,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连招?
既没任何套路也没什么攻击力,齐遥说他是个高手,他到底会不会武功?
上方传来齐遥急迫又发怒的声音:“傅与,我绑着我大哥不让他打你,你却能无所顾忌的对我大哥下重手是吗?”
栗杨心头一跳,感觉傅与要遭殃,顾不上裴三会不会在背后放冷箭了,赶紧转身上去帮忙。
裴三没追,看着栗杨慌不择路的往上跳,想起裴竞峰说的那句“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心想有兄弟确实很好啊。
他快速下阶梯,去捡望远镜。
望远镜一直滚落到巷子外,裴三弯腰捡起来,一边擦拭,一边走到大排档的公用电话前,拨了个不收费的号码:“您好,我要报警,这边有人打群架。”
……
招待所里,秦歇办完入住,在客房里坐了会儿,越想越担心,还是把裴三要去“报仇”的事情告诉了金昭蘅。
金昭蘅听完,和秦歇担心的一样,也怕裴三被齐溯打个半死。
秦歇没什么武力,下楼要一步步走,金昭蘅先行跑下楼。
跑出院子,途径大排档,看到裴三独自站在巷子口,仰着头,像是在望着上方的石梯坎。
金昭蘅松了口气,慢慢朝他走,距离还有几米远时,喊道:“裴三。”
裴三恍然回神,转头看着她朝自己走过来。
刚才送秦歇回来,已经见过面了,但刚才他的脑袋里被恼恨填满,此刻平静下来,看着自己“失而复得”的老婆朝自己走来,短短几步,每一脚都像踩在他心上。
一直等她来到身边,他也没接话,就默默看着她,心里是欢喜的,也是委屈的,以前都是假哭,这一刻,眼眶是真的有点发酸。
“栗杨他们还没回来?”金昭蘅站他身边,也朝石梯看,空空荡荡的。
裴三像是没听见,扭头看着她的侧脸,视线毫不遮掩。
金昭蘅如今和他单独相处,即使是户外,大白天的,也觉得稍微有点尴尬。
她注视着石梯,主动说:“正缘的事,其实我阿妈前几天告诉我了,我没告诉你。裴三,你听我说,这世上遗憾的事太多,错过就是错过了,我们活在现实里,就必须面对现实……”
“栗杨他们又被警察带回派出所了。”裴三打断了她。
“什么?!”金昭蘅把剩下的话咽回去,倏然转头,对上他的视线。
裴三抿抿唇:“他们几个又打起来了,我报的警。”
金昭蘅脸色沉下来:“你到底还想不想找到程明初,知道你爸爸的死因?拖的时间越久,自流会将准备的越充分,我们的优势就没了。”
裴三慌忙说:“别生气啊,先听我解释,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巩固我们目前的优势。”
金昭蘅皱眉:“你说。”
裴三和盘托出:“昨晚上我两个堂哥来找我,我大伯父加入了自流会,让我做自流会的内应。但你从我的反应里应该能判断,我不打算跟他们站一边,我爸的仇我一定要报。你,我也一定会护。”
金昭蘅瞳孔一紧,终于知道他昨晚为什么那么古怪。
裴三观察着她的神情,似乎并没有对他的猜忌,只有一些恍然。
他松口气,继续说:“我原本的计划是将计就计,给自流会递假消息。但我有两件事想不通,第一,我大伯父在见过那位会长以后,为什么觉得会长可以帮我们抵挡天谴,放心倒戈。”
“第二,告诉我计划变了,只让儿子来通知我一声,完全不把我当回事。可反过来也很奇怪,既然不把我当回事,打个电话不是更方便么,为什么还专门让两个儿子一起跑一趟?”
金昭蘅看着他:“你现在想通了?”
“你越来越了解我了。”裴三先笑了笑。
随后,他脸上的笑意收敛的干干净净,脸色紧绷得吓人,“你不要惊讶,这仅仅是一个猜测,我怀疑自流会的会长,是齐溯。”
金昭蘅骤然僵住,眼神里清清楚楚写着“天方夜谭”四个字。
半晌她才说:“我虽然不喜欢齐溯,但你怎么会怀疑到他头上?在大巴山,你通过对讲机和会长说过话,你听出来的?”
裴三摇头:“对讲机的声音非常失真,会长还开了变声器,把调子全部压平,从声音上我辨别不了。”
金昭蘅想说齐溯还不到三十岁,年龄对不上。
却想起在裴三的转述中,会长曾提过“师父”两个字。十五年前,裴秉谦粉身碎骨,程明初冰封自己,上一任会长估计也身受重伤,扶持起一个徒弟来帮他办事。
金昭蘅语气沉沉:“有没有证据,这罪名很重,绝对不能乱说。”
裴三说:“我仅仅是凭现有的线索,推导出来一个最有可能的方向。”
他把自己的思路仔细讲给金昭蘅听。
因为裴秉谦碎掉之前,说的是“支机”,这块儿石头和天河有关系,裴三肯定要先调查舟客齐家。
但并不会怀疑舟客有问题,齐家已经守了几千年天河,不可能怀疑他们。
裴三单纯很好奇齐溯为什么突然放弃接班,真怀疑过他是不是特别讨厌傅与,不想要这个妹夫。
他开始调查傅与,得知傅与小时候开过天窍,曾去协风台修行过一年的事情。
可依然想不通傅与被齐溯讨厌的原因。
“之前在大巴山,我因为被罔象抓进壶穴里,发高烧独自躺屋里,听到你和栗杨在院子里聊天。你们说起傅与开天窍那一年,可以通过家传涤尘镜照见人临死前的情景,特别是枉死的人,我好像捕捉到了一点信息……”
但自从来到金昭蘅身边,裴三整天心绪烦乱,患得患失,能静下来思考的时间很少。
直到刚才齐溯跳出来骂他,他借机挑拨离间,把这事说出来的时候,脑筋电光石火地一转,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当时傅与已经和齐遥谈婚论嫁,傅与在一个月内独自坐飞机去了青岛三回,每次都是到了海边又返回成都。
傅与应该是想去重开天窍,拿镜子给齐遥照一照,但畏惧天罚,一直在犹豫。
裴三微微俯身,压低声音在金昭蘅耳边说:“而齐溯想亲手杀齐遥,怕被傅与照出‘凶手’,提前暴露他自己,才要赶紧拆散他们。”
金昭蘅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怎么会?就算他现在是自流会的会长,杀自己妹妹做什么?还要亲手杀?”
“不知道,可能是在等着某种献祭仪式,或者是要她的血。”裴三擅长猜大方向,细节拿不准,“我只知道,如果会长是齐溯,那很多事情就都能解释了。”
比如,为什么会长能驱使三只高等级的天河异兽?
齐溯监守自盗。
比如,为什么裴秉诚见过会长就决定倒戈?
齐溯许诺带他们进天河。
天河与世隔绝,应该可以躲避天谴。
程明初给出的天谴时间是三十年内,说明天谴大概有追诉时效,可以躲过这波以后再出来。
又比如,为什么裴竞临两兄弟昨晚会亲自来?
他俩是送齐溯过来的。
远远跟着,也是为了保护齐溯,听从此人的调遣。
做了坏事不怕连累到齐溯,只会连累到裴三。
“齐溯刚才见我是来打……”裴三及时改口,“见我是来讨公道的,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提醒我,他们几个再进派出所,会被拘留。”
裴三脑筋当即跟着转,这主意好,可以再次把栗杨从小刀身边支走。
幸好他的脑筋转过一圈,又转了回来。
“齐溯表现的像个莽夫,配合我一起激怒傅与。他想拖延时间,就像你说的,拖的时间越久,他的准备越充分,我们的优势就没了。”
裴三梳理完,一把攥住金昭蘅的手臂,“小刀,齐溯以为我们会在这里等,他被拘留的这几天,正是我们去找程明初的最佳时机。你懂术法,我有武学,再加上一位天师,我们三个足够了。”
他眼中神采奕奕,金昭蘅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处于亢奋中,像是刚打完一场艰难的仗,且险中获胜。
有理有据,金昭蘅愿意相信这个猜测,因为她确实很讨厌齐溯这个人。
先回去问问秦歇的意见。
金昭蘅刚要回去,旋即摇头:“不行,如果齐溯真有问题,栗杨他们三个和他在一起会有危险。”
裴三提醒:“他们在派出所。”
金昭蘅说:“出来之后呢,发现我们早就出发了,下一步他们该怎么办?”
“看栗杨的了,他不是能定位你?”裴三扫一眼她手腕上的镯子,语气不咸不淡,“我刚才用武学招式提醒他了,这几天他被拘留没事干,琢磨琢磨就会知道。你一直说他沉稳,该他表现能力的时候了。”
“你用武学招式提醒他?”
“嗯。”
裴三先亮的短棍,使的是仿齐眉棍的起手式,齐眉棍,“齐”。
随后他去拉拽栗杨,用的是八卦掌里的一招“倒拽孤舟”,逆流而上,则为“溯”。
再点栗杨会宗穴,“会”。
最后一掌是单换掌,在八卦掌排序第一,是众掌之长,“长”。
裴三说:“四个字拼起来,齐、溯、会、长。”
金昭蘅瞠目:“藏得这么深,这么隐晦,栗杨能懂吗?”
裴三惊讶得很是夸张:“自流会的当家会长面前,我都冒风险表达的这么浅显了,栗杨难道还有猜不出来的风险?天啊,不会吧,他真和我们是一个维度的生物?”
之前说这文十几万字能写完是有原因的,有裴三在,剧情线基本都是平推,毕竟是这系列唯一被天罚降智的家伙。
当然,字数估计要超,但超出的部分都是言情部分了,这才裴三最难搞的事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2章 险中获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