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古典架空 > 荣王府 > 第40章 第 40 章

荣王府 第40章 第 40 章

作者:莫雪漓 分类:古典架空 更新时间:2025-02-21 12:48:12 来源:文学城

江雨霖正襟危坐于地牢审讯室。

天十八双膝跪地,后脊已受过杖刑。

重板之下,焉有完肤?

一道道鲜红的血印透过破碎的黑衣蔓延开来,黑与红的交织,恰似黑夜中绽放的红玫瑰。

江雨霖因天十八不顾集结号令、擅自营救丫鬟一事重罚了他。

此事毋庸置喙。

天十八一脸不屈之色,似乎早已料到这场刑罚。他非但未替自己辩解,反而坦然受刑,自始至终未吭一声。

地牢门口响起铁链摩擦地面的哗啦声,“快走!” 嬷嬷厉声斥责着,推搡着犯人走进地牢深处,使其跪在天十八身旁。

“云露!”

天十八脸色骤变。

“江总管,此事与云露无关。切勿牵连她……” 天十八正待分说,却见兰溪将一对峨眉刺掷于他面前。

“这是在你房中搜出的,天十八,可是你的兵器?” 兰溪厉声质问道。

那对峨眉刺天十八从未见过,只茫然摇头。正自疑惑为何房中会有此物,身旁的云露却缓缓开口承认:“是我的。”

云露?!她竟会武功?!

同居三年,他竟毫不知情。

张氏与李氏二话不说,左右架起云露便往密室验身。不出片刻,二人回禀:云露胸口果然有一处黑色掌印,正是柴玉笙的 “断肠掌” 所伤。

难怪连日来云露推说身体不适,那日兰溪率嬷嬷来查,亦被他挡了回去。

他曾那般信她,她却竟是间谍!

“天十八,你可知她是北靖间谍?” 江雨霖沉声开口。

“属下不知。”

四字听来尤为讽刺。

全王府唯有他收了房,这枕边人竟是藏匿于王府的北靖间谍。

“押下去!” 兰溪一声令下,张氏、李氏便拖起云露往密室走去。

天十八急喊不住,一身铮铮铁骨此刻竟如同僵木。

鞭响一声更盛一声,云露的惨叫一息愈烈一息。

天十八再也忍受不住,跪步上前,恳请江雨霖开恩。

“不如你去劝劝她,让她尽快招出同党,也好免受皮肉之苦。”

即便只有一丝机会,他也愿意一试。

***

盈盈回到膳房点卯。

春雪惨死于律北刀下,幸而膳房众女有天十八庇护,才得以免遭横祸。

马钰临时提拔秋霜暂代春雪的膳房管事之职。身为春雪表妹的墨屏仔细验尸后,终究没能发现异常,此事便也不了了之。

唯有盈盈知晓,春雪究竟是怎么死的。

她几经思索,便已想明白。原来柴玉笙早就想除掉春雪,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机会。

律北来犯,恰是借刀杀人的大好时机。

春雪一死,秋霜便能顺理成章地上位,且不会受到任何人非议。

好绝妙的算计。

表面上,他与春雪维持不错的关系,背地里,却瞅准时机给予致命一击。

这不就是柴玉笙吗?

恰如当日她亲眼所见,除掉春雪与除掉凌霄的手法简直如出一辙。

像柴玉笙这种人,即便对着人笑嘻嘻,背后也像藏了把刀子。

她不寒而栗。

秋霜拿出一本册子,给膳房众女布置起任务来。原先的排班表已全部作废,新的排班表由她亲自拟定。

“梅香、墨屏!”

盈盈第一个被点到名,不禁心惊肉跳。这位新晋管事,会不会还像春雪那般拿捏自己?

与盈盈一同紧张的还有墨屏。没了春雪,她便没了依靠,秋霜会不会蓄意刁难她?

“你们二人轮值天十四和天十五。”

盈盈与墨屏各自心怀鬼胎地坐回了位子。

翠竹和采莲负责天十六和地一。

凝露和丁香负责天廿十和地四。

其余丫鬟皆被分到了平日里私下交好的房主。

等等,不对啊……

这么一推算,无论是正着顺推还是倒着逆推,不都正好说明她和天十四、天十五之间有点儿什么吗?

盈盈顿时冷汗涔涔。

她不安地看向墨屏,恰巧墨屏也正若有所思地望着她。

眼神交汇的刹那,两人又各自把头转了回去。

“梅香出来!”

张氏冲进膳房,横睨了秋霜一眼,叉着腰便雷霆发威。

凝露、水仙几个丫鬟唯恐张氏发难,急忙催着盈盈去见她。

张氏对 “梅香” 本就有点印象,打眼一瞅便将人认了出来。她一把揪住盈盈的胳膊,连拉带拽地将人拖出了膳房。

圆拱土门里黑黢黢的幽暗通道不知通向何处。

门外阵阵刺耳的蝉鸣渐渐听不见了,地牢石壁上不明液体嘀嗒的滴落声钻入盈盈心底,激起一波莫名的恐惧涟漪。腥臭**的血腥味直冲天灵盖,逼得盈盈胃里翻涌,几欲作呕。她不曾待过如此腌臜的地方,密不透风的监牢、沉闷腐臭的气味,熏得她晕晕沉沉。

盈盈被张氏推搡着,走过一段伸手不见五指的黝□□路之后,被推入地牢最深处的审讯室。

江雨霖端坐在位子上,审度着面前的绿衣丫鬟。

温柔如水的眼波与明朗锐利的锋芒交汇,盈盈先低了头。

兰溪秀眉一挑,朗声质问:“梅香,五日前的夜里子时,你可曾去过鸿泰院?”

盈盈脑中念头急转,猛然想起方才在膳房里听到的窃窃私语 —— 北靖的间谍云露被抓了,天十八也因此受到了波及。

莫非那晚的绿衣丫鬟中,有一个就是云露?

想必正是她抢走了自己的腰牌,所以才会在招供时,将她这个身份不明、却绝非同党的可疑人供出来!

云露此番行径,是想拉她去当另一个北靖间谍的替罪羊。

她唯一说谎的地方在于,对柴玉笙说的是 “原本在瓦舍纳凉”,而非事实 “自己夜行至柳林”。这一点绝不能被人戳破,一旦戳破,自己便会陷入危险境地。

而云露为了将她描述成间谍同党,其口供极有可能也刻意隐去了抢夺腰牌一事,反倒改成了 “在鸿泰院约见”。

正因如此,兰溪此刻才会直接质问她是否去过鸿泰院。

前有云露的口供,后有兰溪的质问,再加上那日她对柴玉笙撒的谎 ——

三方夹击之下,她必须想出一个能同时对这三方面都交代得过去的说辞。

脑中千回百转之际,她已想好回话。

“奴婢是去过鸿泰院,” 盈盈先含混答道,话锋一转又说,“却遇上了贼人,所幸柴大人及时赶到,救了奴婢。”

兰溪追问:“什么贼人?”

盈盈仔细斟酌后,小心回道:“两个会武功的绿衣丫鬟。”

兰溪又问:“你可看清她们的面容?”

这时,江雨霖突然打断,朗声问她:“你为何要去鸿泰院?”

盈盈冷汗涔涔。

倘若此刻她说 “原本在瓦舍纳凉,腰牌被抢,才追去鸿泰院”,只需与云露一对质,她的谎言便会败露。

怎么办……

她正心急如焚,忽见兰溪等人向她身后行礼。

谁来了?

她提心吊胆,心中的千思万绪突然绞成了一股乱麻。

“柴大人。”

众仆纷纷向她身后的人行礼。兰溪唤柴玉笙时,声音里更添了三分柔美。

是柴玉笙。

盈盈心中忐忑不安,原本就错乱的思绪,被柴玉笙这突然出现搅得更乱了。

柴玉笙向江雨霖行了礼,目光扫过梅香,瞬间便全然明白:是云露在恶意拿她顶罪。他方才进来时,恰好听到了江雨霖的质问。

云露这时候把她供出来,想来梅香并非她的同伙。但万一,梅香是另一波被派来的北靖间谍呢?

梅香是敌是友尚且不明,可不知为何,潜意识里一股极强的意念驱使着他 —— 要救她。

柴玉笙并未拿到云露的口供。

但从梅香此刻支支吾吾、不敢像那日对他那般吐露实情的样子来看,她显然对他说了谎。

那么…… 她说谎的地方,极有可能是最容易引人怀疑的一点 —— 她是主动离开丫鬟瓦舍的。

如此一来,她的腰牌就只能是在瓦舍之外被云露抢走的了。

她主动离开丫鬟瓦舍的动机是什么?

柴玉笙暂且按下心中的疑虑,打算先将梅香救出来,日后再私下审问她。

“梅香,你怎么不告诉她们,是你约我在柳林相见?”

柴玉笙话音一落,全场都吃了一惊。

包括盈盈在内,她同样也被柴玉笙的话惊呆了。

在没有云露的口供、梅香身份敌我未明之际,柴玉笙说出这话,已是极为冒险,颇带三分赌博的意味。

柳林这个地点,是他临时编造的。从丫鬟瓦舍去鸿泰院,必然要经过柳林,那夜梅香极有可能走过那里。此外,柳林向来是府中男女幽会之地,这已是众所周知的事。

柴玉笙所料分毫不差,他猜中了。

盈盈的腰牌的确是在柳林丢失的。

他的话,如同一脉活水,将困于泥潭中命悬一线的鱼儿送回了池塘——盈盈已被盘活。

盈盈来不及细思柴玉笙为何救她,又如何得知自己在柳林丢失了腰牌,但她此刻必须按照柴玉笙给的‘剧本’演下去才能活命。

兰溪秀眉紧蹙,怒火在她胸中噼啪燃烧,她死盯着跪在地上的绿衣,仿佛目光能穿透那层薄薄的面纱,直抵她藏匿的容颜。此刻本该由她发问,她却问不出口了。

江雨霖抿嘴一笑,这才看了看绿衣丫鬟的腰牌。她朗声问道:“梅香,你那晚约柴玉笙到柳林相见,所为何事?”

江雨霖这一问,虽带几分八卦意味,但在查案的情境下,倒也问得合乎情理。

盈盈心一横,把‘剧本’里的唯一合乎情理的答案和盘托出。

“奴婢、奴婢心悦柴大人已久,平日里不敢陈诉衷情,这才、才约了柴大人晚上到柳林一叙。”

虽语气柔软平和,却颇有壮士赴死的悲壮意味。

果然全场主仆忍俊不禁。

浅笑声传入盈盈耳中。

她羞愧地低下头去,却不知自己的耳朵根已经烧得通红。

她终究还是把自己演成了一个笑话。

尽管他明知梅香也在演戏,但听到 “心悦于他” 这话,柴玉笙的心里仍漾起一丝不可名状的感觉。

那感觉,就像一条暖融融的羽毛轻轻拂过他的心尖,心里痒痒的,身上酥酥麻麻的,连口中都泛起一丝甜意。

他及时收敛起翻飞的心思,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幽幽说道:“原是这种事。” 随即,他故意拔高姿态,不屑道:“被我拒绝又不丢人,以后有话还请直说。这般故作神秘,邀我大半夜去柳林 —— 幸亏发现了间谍的行踪,这一趟倒也不算白跑。”

这下众人笑得更大声了。

兰溪听柴玉笙当众拒绝了梅香,脸色也好看了许多,忍不住笑了笑。

盈盈哑巴吃黄连,只能自咽苦水。

江雨霖原本对柴玉笙尚有一丝警惕,她疑心柴玉笙与梅香私下关系交好,此番是特意帮梅香开脱。如今亲眼见到被拒的梅香神情恍惚、凄凄惨惨的模样,她已然断定二人并不相熟,这才放下了对柴玉笙的戒心。

地牢昏暗潮湿,江雨霖不愿久留。她将审讯云露之事交给了柴玉笙和兰溪,自己先回了绣楼。

无关人等皆已离开地牢,兰溪打开密室的铁锁,与柴玉笙一道再审云露。

云露在密室里将方才众人的话听得真真切切,当柴玉笙再次问她同党是谁时,她闭口不言。

啪!

带刺的长鞭击中她的手臂,连带着血肉被撕扯下来。她手臂上那些被疮钉扎过的伤痕,此刻正汩汩流着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杏黄衣衫。

“你的同党是谁?想好再回答。我的耐心可不多。” 柴玉笙亲自行刑,其狠辣远超张氏、李氏两个嬷嬷。

见云露仍不回答,飞舞的长鞭便如暴雨般袭向她的身躯。顷刻之间,杏黄衣衫已瞧不出原来的颜色,鞭子的倒刺嵌入皮肉,拔出时带着翻卷的血肉,甚至能看到皮下森森的白骨!

“啊……”

云露接连发出凄厉的惨叫,顿时满头冷汗,痛得死去活来。

可云露自始至终未吐露一字。

兰溪见过无数行刑场面,却从未见过如此惨烈血腥的一幕。

她不忍再看,侧目望了一眼柴玉笙。

冷血无情的杀手,此刻鞭笞的仿佛不是人,而是牲畜。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眨一下。

她的肠胃翻江倒海。再待下去,晚上怕是要做噩梦了。

兰溪拭了一把额头冒出的冷汗,悄悄退了出去。

柴玉笙眼波流转,目光从密室铁门转回云露。直到兰溪走出地牢,他才停下手中的鞭子,挑起云露的下巴,压低声音,言简意赅地问:“你的上线是谁?可还有任务尚未完成?”

云露这才挣扎着睁开眼,看着柴玉笙凝重的脸,释怀般笑了一下。

“我没有猜错,你果然是……”

“废话少说,赶快交代。” 他将语调调高 —— 只因此时鞭声已停,他要给站在地牢之外的兰溪演戏。他的语气仍旧如审讯时那般冷酷,意义却已不同。

此刻,他是以北靖间谍的身份与同党互通消息。

她却摇了摇头:“我的任务已完成,没有遗憾了。”

云露双眸忽然亮起光,似是想起一事:“柴筝,那个梅香来历不明。你不可大意。”

他沉默良久,并不接云露的话,却问:“你认得我?”

“是。” 云露气若游丝,“四年前,在长安徐公的文颂会上,奴婢有幸见过世子的风采。”

他再次沉默。

四年前,他在文颂会上一举夺魁,横扫柴氏政敌徐公麾下一众文士,出尽了风头。如今想来,实在过于招摇。

“你是徐公的人?”

云露却说:“无论是徐公,还是柴公,都是北靖的忠臣。”

忠臣?

这世上,竟有人认为权倾朝野、指鹿为马的柴氏是忠臣……

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