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城故事 第75章 Master of Puppets

肖渔陪着骆城走出办公室，Amy迎上来，带着新聘用的销售Mia，Tina站在前台，见四个人走过来陪在肖渔身边，一起来到学乐的院子里。

院子里女孩子们已经玩闹成一片，有倚在一起说悄悄话的，有拉着小高给她们拍照的，攸妹儿招呼着新来的三个助教女孩，介绍周围的人。

放了一周的假，大家又团聚了。骆城无比欣慰地看着院子里的人，转头看看肖渔，肖渔对骆城笑着说：“师父，咱们的队伍壮大了。”骆城又转头看Amy，“Amy姐，接下来要靠你冲锋陷阵了！”Amy灿然一笑，“骆哥，你放心吧。”

众人落座，骆城先介绍了新招聘的销售和三个助教，接着他说：“你们相处的日子还很长，等以后Amy姐给你们团建时再进一步互相了解，我先把人事变动讲一下——新学期Amy姐作为代理校长全权负责学乐的运营，大家各司其职，以前怎么做以后照常。”

大家都盯着骆城。

攸妹儿震惊之余突然带着颤音说：“老板——你不要我们了？”一句话把学乐的老员工说得都有些心酸。

“说什么傻话，”骆城笑着说：“我去总公司帮赵经理代理一段时间，学乐还归我管。不仅归我管，我还跟总公司打了包票的，学乐的业绩不好我就地辞职！”大家似乎松了口气，气氛又活泛起来。

“所以你们要替我多费心，替Amy姐多考虑，我时不时就会下来看你们的状态，要是我不满意的话，训到你们头上可别哭哦。”骆城说。

小高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大家都看着他。他对老师们说：“以前骆哥在办公室里看着你们，你们好歹有心理准备，以后他突击检查，你们惨了，哈哈哈——”攸妹儿气愤地说：“小高哥你真过分！好像我们怕老板检查似的！”

骆城继续说：“Mia接替Amy姐的销售主管工作，以后要跟每个人打交道，请大家遵守一条：有疑问迅速解决，有矛盾不过夜。实在有问题解决不了，找Amy姐。记住了吗？”大家点头。

“另外，Tina这个学期提为教学主管，接替肖渔老师的全部工作。”骆城说。

大家对这个变动显然没有心理准备。

“为啥？”Susana第一个问。

“小鱼哥……”攸妹儿又要激动了。

肖渔赶紧说：“别急别急，我被派出去处理业务，很快就回来。”

Grace问：“多快？”

“几个月吧，说不准。”肖渔笑着说。

又是一阵沉默。

骆城清了清嗓子，“肖渔跟我都不会离开学乐，这是公司的决定。就算以后我顾不到学乐，肖渔也会守着你们的。所以不要乱，军心要稳。”

肖渔接着说：“Tina需要你们多支持，我拜托大家了。”

重要决定公布完毕，骆城放任大家闲聊一会儿，便示意Amy开始工作，他和肖渔坐到边上闲谈。

Amy有条不紊地把这一周的销售目标和排课计划讲了一遍，Tina在一旁补充细节。

肖渔低声问骆城：“师父，Amy姐非要把咱俩的办公室保留原样，那就把老师办公室隔壁的那间给她做办公室吧。”

“走，去看看。”

下午三点左右，肖渔往学乐的工作群里发了首歌，小高紧接着发了句：战歌起！

老员工已经熟悉了每周三的例行召唤，纷纷在小高后面发了奋斗的表情。新人则怀着好奇点开音乐，一时间各个角落此起彼伏响起同一首歌《Sweet Home Alabama》：

1 2 3

Big wheels keep on turning

Carry me home to see my kin

……

骆城低低地笑出声，感觉肖渔的歌已经成了学乐老师们冲锋的号角，他也跟着发了一个奋斗的表情。下午的课不多，大家忙中有序，骆城站在办公室门口观望，肖渔则守在门口，偶尔跟相熟的家长闲聊几句。快下班时肖渔看着孩子们换礼物，等孩子们散去他趴在礼品柜上欣赏，回到办公室后他走向骆城一伸手，手心里躺着一个玻璃的尼莫小丑鱼。

骆城会心一笑，把小丑鱼放到手心里欣赏了一会儿，收到了抽屉里。

肖渔开心地坐在小阳台定外卖，骆城去了Amy的办公室听她和Mia、Tina总结今天的上课情况和试课收获。

稍后骆城和肖渔骑上车一起往楼后绕去，经过肖渔的工作室停下来看看、对着阿义工作室的门牌又欣赏一番，再往前是李素素和杜枫的工作室，两个人趴在门玻璃上边看边窃窃私语。这里又重新整理过，淡化了田园风，多了办公的格调。大厦底楼的裙楼还有一半没装修，两个人又研究了一下是不是可以装好对外出租。

绕了半圈正好到石榴洲门口，两个人停车进去看花姐。花姐正在盘账，周毅刚刚查完岗进来陪花姐。两个人说一会正事周毅就会跟花姐说些悄悄话逗她开心，骆城和肖渔进去时见花姐正笑得不可开交，两个人互相看一眼，转身就走。花姐追上来一手搂住一个，硬给抓回来按到座位上给他们每人上了一碗糖水，听说斑马要来吃饭，又装了许多吃食让带到楼上去。

两个人出门后肖渔感慨：“下回跑快点，别给他们俩当电灯泡！真是的，我都没看出来周哥以前跟个闷葫芦似的，现在转了性了，看把姐姐哄的！”

骆城嘴唇上还留着木瓜糖水的味道，他苦着脸说：“真受不了这俩人！昨天我问我姐眼睛怎么肿了，她居然说周哥哄她把她感动哭了。我真是无言以对，只怪自己嘴欠！”

肖渔也苦起脸，“诶哟，真齁得慌——”

上楼以后肖渔先去花姐屋子里端过来砂锅熬药，闻着药味他又恍惚回到了松月山庄，想到那些一转身一侧头就能看到骆城的时刻。骆城见肖渔对着砂锅发呆，一个人在客厅默默布置餐桌，他把筷子摆到餐垫上，放正，觉得不整齐，用指尖推一点，再推一点。屋子里只有沸水翻滚的声响和逐渐弥漫的苦味。

“师父，喝药了。”肖渔端着药碗走过来，还顺手把橘子糖盒捏在手里。

骆城趴在餐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忽地被肖渔的声音吓了一跳。

肖渔打开糖盒，奇怪地问：“怎么还有这么多？你忘了吃吗？”骆城胡乱说：“啊？一时没想起来。”

喝完药骆城见肖渔脸上一层汗珠，便问他：“你要冲凉吗？厨房太热了。”

肖渔转身去卧室拿衣服，门刚推开条缝，骆城突然说：“你等一下。”肖渔便没动，转头看骆城。

骆城走过去挡住门，挤出个笑容，“我床上乱，等我收拾一下。”说完从门缝挤进去，回手把门关上。

肖渔等骆城出来才进卧室，刚才他从门缝里瞄到了骆城床上的小枕头，现在被收起来了。拿了衣服以后他打开收枕头的袋子，把小枕头抻出一角闻了一下，都是骆城头发的味道。他笑着把枕头原样放回去。

斑马来到骆城住处，闲话几句便去阳台，一边抽烟一边跟骆城讨论多肉的日常照料，听得肖渔很是费解。斑马发现肖渔拿眼刀开始旋他，止住了话题，张罗吃饭。

趁骆城去厨房去汤匙的功夫，肖渔盯着斑马问：“你个大西瓜神一阵鬼一阵的怎么回事？你自己都活的囫囵半片的还照料起植物来了？他送的多肉你没炒来吃了就不错了！”

斑马讪笑着，“你师父送的嘛，上点心。”

骆城从冰箱里拿出几瓶啤酒，肖渔坏笑着对骆城说：“师父，你猜我用多长时间就能把他灌趴下？”

骆城笑着说：“没事，尽管喝，斑马喝多了睡沙发。”

肖渔没有跟斑马拼酒，他们很快说到工作室的业务上面。骆城一边吃菜一边听，换药以后除了发物没什么忌口，偏偏钟庆要加一句少吃辣，这对骆城是一种折磨，对肖渔又恰如奉了圣旨，他还要加上自己的理解说骆城戒了辣以后胃口更好了。

骆城瞅准目标悄悄夹了小炒肉吃了一口，为了不那么明显再去吃点青菜。肖渔说着话喝着酒眼睛不停瞄着骆城的筷子，等到骆城又想吃辣椒时他就给他夹块酿豆腐放碗里，骆城不抬头，微微撅了下嘴，端起碗扒拉饭。等到肖渔再跟斑马说话时，他便挑炒菜里的花椒粒、葱段来吃，花椒的麻很过瘾，能让他舍弃辣椒。

肖渔忍不住嘴角弯起来，抬头正对上斑马的脸，那脸上的表情跟他和骆城吐槽花姐周毅时一模一样。肖渔收起笑，瞪了斑马一眼。斑马夹了一筷子酸菜鱼吃了，苦着个脸说：“酸。”

肖渔甩给斑马一个不屑的眼神，又给骆城碗里添了一块辣子鸡作为奖励，骆城低头继续吃。肖渔的眼神像是要把骆城看化了一样，接着他得意地看着斑马，用他们能懂的眼神对斑马说：看，可爱吧？斑马的脸更苦了。

骆城垫了点底才开始跟肖渔和斑马喝酒，喝了一口后骆城说：“你们考虑得挺周全，明天肖渔去跟法务部开个会，先把执照拿下来。运营方面斑马去同行业圈子里交际一下取取经，先做些小客户试试水，主要是积累经验，不能贪心，我们没有团队没有风险控制，更怕收款不畅。总之先拿工作室当个玩乐，一边做一边调整比重，要是都能兼顾，那就是工作室最初的设想实现了，如果你们只顾着赚钱顾不上自己玩，你们自己就没劲了。对不对？”

肖渔和斑马一直把重点放在业务和利润上，经骆城提醒才有些回过神，斑马一拍大腿，“对啊！我们好像把性质给变了，越说赚钱就越想赚更多钱。”

肖渔问骆城：“让工作室给公司多赚点钱不好吗？”

骆城摇头，“公司能赚钱的方向有很多，你不要以这个为导向。以后学乐交给你，那些钱还不够你赚？工作室就是给你们玩的，你非要拿它赚钱，还不如让公司注册个文化公司承揽业务，招专业团队运作。你们玩就专心玩，录音棚接点好玩的业务赚点零花钱就行了。”

斑马举起酒杯对骆城说：“骆哥，你对我们是真的好，我敬你一杯！”

肖渔似乎转过弯来了，他也跟骆城碰杯，痛快地说：“好，听你的。”

骆城对肖渔眨了眨眼，放下杯子转身到沙发靠背后面摸出手账本。

肖渔“哼”了一声，“师父你真可以，什么时候藏的？我说我怎么找不到！”

骆城把本子在手里掂了掂，“我就知道你惦记着呢。”

他看了看斑马，又看了看肖渔，“事先声明，工作室的名字是我胡乱起的，不满意一定要直接讲，我们好再多想几个方案，不能人家要注册资料咱们还拿不出名字。”

肖渔急得猫爪挠心一般，连连说：“对对对，你说什么都对，先亮出来给我们看看呀！”

骆城拿出一个小纸片，上面用艺术字体写了四个字：

八分音符。

音符两个字稍小一些，后面画着一个五线谱的八分音符，手绘出来好似一颗扁豆子发出芽，带着残留的一点豆种的痕迹在芽尖上。八分音符四个字下面是骆城手写的英文：

Quaver Studio。

“哇——”斑马和肖渔一齐赞叹。

骆城把手账本放到桌上，八分音符的小纸片斜倚着本子，三双眼睛看得投入，酒也忘了喝。

“就它了，一眼定情！”肖渔说。

“快点去注册，别让别人抢跑了！”斑马说。

骆城不慌不忙地说：“我查过了，这个名字可以注册，四个字的名称你们嫌长，以后可以简称为八分。以后你们可能就会说：“走，我们去八分。””

肖渔呵呵呵地笑起来，“挺好，听着还挺像muffin，软绵绵香喷喷的。”

斑马迅速给纸片拍照，发到乐队群里：骆哥给小鱼工作室起好名字了。

没一会消息涌到群里，一片盛赞。小川不遗余力地拍骆城马屁，以此讨好肖渔。

肖渔被小川百转千回的麻花马屁逗笑，他把手机拿给骆城看，“你看他多狗腿，说得都肉麻了。”

肖渔的家人群已经从[七口人]升级成了[八口人]，肖渔把图片发到群里，引起的动静更大。

五位大佬和杜枫李素素带着九哥阿义、木木严明、小伍小柳全在杜明贤家里，他们抢着发语音，排着队发表意见。语音里又夹杂着其他人的话，一时间像惊动了蛙塘，轮番鼓噪起来。

肖云峰的话很简短：还是骆城有文化，小鱼的中文差远了。

秦松的话别具一格：八分好，十分则满，满则溢，欠两分，有意境。

杜枫和李素素更喜欢工作室的英文名，既好听又有深意。

阿义和木木吵着要帮肖渔做招牌设计稿。

只有小柳独树一帜，他对着阿义的手机一顿喊：“骆哥，我明天早上给你拿Puzzle！”

骆城被小柳逗笑了，肖渔看着手机屏幕皱着眉说：“什么跟什么呀！”

三个人继续喝酒，肖渔对斑马说：“你敬我师父一杯，有好处。”

斑马毫不犹豫地跟骆城碰杯，自己把酒喝干。骆城喝了一口，跟斑马一起看肖渔。

“九哥的事情马上移交给我师父了，你想住宜山居，得求我师父了。”肖渔嘿嘿地笑。

骆城立刻懂了，他冲斑马举了举杯，“小事，我来安排。”

“工作室也得你看着点，不然乱。”肖渔对骆城说，骆城也应了。

斑马问：“上次说要把我们的合影放墙上，还搞吗？”

肖渔说：“算了，有外人进出，不想给他们看。”

斑马怕影响骆城休息，喝了一会儿就撤了，骆城让斑马把花姐给的吃食带回去吃，肖渔把斑马送到楼下。

“我觉得你过分担心了，工作上骆哥驾轻就熟，生活上自己稍微精心点就行了。”斑马倚着肖渔的电动车跟肖渔又聊了起来。

“我知道，就是慌，见着人还好，见不着人更慌。”肖渔低着头踢着一块小石子。

“这就叫关心则乱，你沉淀沉淀，别鸡飞狗跳的。周围这么多人都护着他呢，对吧？我走了，你再上去陪陪他吧。”

肖渔送走斑马，回家拿了一个小音箱和工具箱又来到六楼。

“师父，工具放你这一套，你学着给它保养吧，我教你。”肖渔把工具箱递给骆城，示意骆城把吉他拿出来。

骆城犹豫着说：“我怕把它碰坏了。”那把紫色吉他自从到了他这里一直在恒温箱里静静地立着，他从没拿出来过。

“它是你的了，坏了也是你的。来吧。”肖渔说。

骆城小心翼翼地把Ghost SS取出来，肖渔递上工具让他剪断旧琴弦，给琴体做完保养后再换上新弦，又接上音箱教他调音，都搞好以后骆城把吉他递给肖渔，肖渔抱着吉他弹了一段，又接着调音，调完又弹。骆城满足地看着肖渔的手指翻动，看到出神。

肖渔把拨片放到一边，拔掉线，把吉他放到还在发愣的骆城怀里。骆城抱着琴问：“真好听，你弹的是什么？”

“《Master of Puppets》，Metallica 的。”

“这歌名还挺有意思，操纵木偶的大师？”骆城嘟囔着，“哦，我记得了，上次听的《One》也是这个乐队的！”骆城说。

肖渔点头，把清洁布递给骆城，“以后没事就拿出来擦擦，别放里面一动不动。”

骆城一边擦琴一边把《Master of Puppets》搜来听，肖渔去了阳台，留骆城跟他的琴独处。他也怕电吉他扰民，只弹了一会儿。给泡芙小屋装修时他特地加强了隔音，就是藏着私心想着以后能在小屋里为骆城弹琴。

他点了支烟，听着客厅里的声音：

……

Master of puppets I’m pulling your strings

Twisting your mind and smashing your dreams

……

Master Master Master

……

肖渔调音时随便弹的曲子，现在歌词出来了反而把他听愣了。

“你能照顾一个人的身体，你怎么能控制得了他的脑子？”

“现在他就是梅长苏了，是你不喜欢的那种人，你要不要？”

斑马的质问轰地扑向他，他的脸色又开始切换：震惊、困惑、警醒、懊恼……

骆城把琴爱抚个够，关掉音乐，把琴轻柔地安置回恒温箱。他感觉肖渔在阳台待了很久，顾不上收拾杂物，走向阳台。

肖渔胳膊搭在窗台上，手上的烟快燃到手指了。他茫然望着外面的夜，眉头紧锁。骆城靠在阳台门静静地看着肖渔，觉得肖渔又陷入了上午那种焦躁和阴郁。他走近肖渔，把他手上的烟头取下来丢到烟灰缸里。

肖渔醒过神来，挪了凳子让骆城坐，依旧半趴在窗台上。

“师父，我想问你，当初我那么抗拒枫叔，说话做事都很鲁莽，你不嫌弃我吗？”肖渔问。

骆城认真地看着肖渔，“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现在李老师跟枫叔有了圆满结局，但是这一波三折的你都看见了，我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可你一句都没批评过我，还说你站在我这边，为什么？”肖渔又问。

“因为那就是你呀，你想保护你怕失去，你表达的是真实的想法。”骆城说。

“万一我犯倔把他们搅合黄了呢？”肖渔问。

“那说明他们俩并非坚不可摧，当然，你如果做出特别愚蠢的举动我也会制止你。”骆城起身点了支烟，也趴到了窗台上，“毕竟我尊重李老师，该维护她的时候我不会犹豫。”

肖渔笑了，转头看着骆城，“师父我真佩服你，走一步看三步，还要多方兼顾。”

“因为我觉得值得。”骆城吐了口烟，望着夜色中的海面。

肖渔又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他说：“师父，我有些事没想明白，我还需要点时间。目前我想明白的一点是，我那天说我不在时你要每天向我汇报——那句话不算数，你忘了吧。”

骆城愕然，他转头看着肖渔。

“就是觉得我这种要求挺无理的，你有那么多事情，别把我一句气话当真。”肖渔笑着说。

骆城的目光里似乎闪过一丝失落，肖渔不确定，他觉得他读不懂骆城，又怕读懂骆城。

听到肖渔说需要时间骆城的心便无端地往下沉，心理防御像刺猬一样瞬间张开尖刺，他迅速恢复到平淡的神色，避开肖渔的话转向其他。

“我姐给我找了钟点工了，下个月上工。”

“好呀，以后在大厦有工作餐，晚餐有阿姨，你也不用打扫了，省多少事。”

“钟爷爷派小柳陪我锻炼给我推拿，说是很快能换中成药了。”

“那太好了，听他的，等吃中成药时也问清楚忌口，不能不遵医嘱，否则药就白吃了。”

“小伍帮我把车开去保养了。”

“他那是顺手的事，我的回头也交给他做保养。”

“不管是顺手的还是专门的，我都很感激。”

骆城把烟掐灭，回到客厅收拾剪断的琴弦和细碎的垃圾，隔了一会儿肖渔走进厨房清理了一番，把所有垃圾袋系在一起放到门口。

“我帮你按按腿吧，按完你好好睡一觉。”肖渔看着骆城。骆城起身去浴室冲凉，肖渔把电视打开，调到骆城常看的频道，从抽屉里拿出药水。

“最近没有比赛？”肖渔从骆城的脚踝开始揉。

“没注意，没心思看。”骆城说。

“我忘了问你，工作室的名字你什么时候替我设计的？”肖渔停下手盯着骆城问。

“……不记得了，没多久。”

肖渔看着桌上那张纸片，明显已经很旧了。

“这几天我如果没去学乐，就是在大厦跟枫叔和杜爷爷开会。”肖渔说。

“我明白，你去忙你的。”

“新人今天表现都很不错，有Amy姐在，Tina辅助，你不用担心。能力都是在实战中磨练的，上个一两周就顺了。”肖渔把药水倒在手心，顺着大腿外侧向上推，在骨盆处停住，用手心的温度焐着骆城的腿骨。

骆城听到肖渔叮嘱这些，忽然有点心慌，他说：“我跟小柳说他的Puzzle挺好玩，他高兴极了，说明天拿一个给我玩。”

“拿来打发时间，挺好。”肖渔盯着电视说。

“早点休息。”肖渔把药水收好，把那张小纸片装到口袋里，提着门口的垃圾下楼了。

骆城忍了两分钟，还是起身去了阳台，他看见肖渔在楼下把垃圾丢到回收站，骑上车绕到侧门，进门后就再看不见了。他回到空荡荡的屋子里，关了电视在沙发上呆呆地坐着，过了许久他把橘子糖盒拿起来，捻了一颗含在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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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Master of Puppe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