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城故事 第52章 Wonderful Tonight

小川四人从工作室出来，见大队人马往石榴洲去赶紧跟上，木木小声跟他们说了几句话，众人都默不作声地跟着。

李素素一个人坐在庭院里，手上夹着根烟却没抽，只看着袅袅的烟线发呆。

卸妆后她的脸上现出了一丝疲惫，像是盛宴散场后的虚空。她没舍得换掉酒红的衣服，那颜色多迷人呀，那面料多柔软。她想到木木提到张爱玲，那个愁肠百转的才女总是在盛装下写千疮百孔的情感，多么残忍。

她没有回复杜枫，就让他那句话空悬在那里。

花姐可以去探索新的情感，她却无法轻易转身，她身后的内容太多了——两个老人四个孩子还有家里的生意，还不算因情感和生意联结的利益共同体，比如秦松和杜明贤。这些人这些事都在她身上生了根，牵一发而动全身。李素素忽然有些羡慕花姐，至少她不用考虑前前后后，她还有骆城为她暗中筹划，坚定地支持她往前走。

九哥和肖渔走近石榴洲时看到李素素寂寞的背影都一阵难过。

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到李素素身旁，其他人都隔了几步远悄悄地站在院子里。

肖渔拿过李素素手里的烟掐灭，把椅子拉近，九哥也坐到李素素身旁。

“老妈，”肖渔双肘撑在腿上放低身体，把李素素的双手握住，看着她的眼睛，“不过是去吃个饭，不要想那么多。”

李素素楞了一下，对肖渔的态度有些惊讶。

九哥抚了一下李素素的胳膊，“我们都希望你开心。”

李素素鼻子酸了，再一转头，见院子里全是人，都热切地注视着她。

“你们……怎么都来了？”李素素艰难地说。

杜枫和周毅见人全去了石榴洲，心里开始发慌。周毅换了个位置，从绿植的空缺处能看到院子，他赶紧招手让杜枫过来看，院子里站着好多人，李素素坐着，也听不见声音。望了一会两个人又回到车旁边靠着。杜枫开始不自主地抖腿，周毅被他抖得心烦，往旁边挪了挪，没过一会儿周毅也开始抖腿。

“老妈，如果你不讨厌他，就去试试。哪怕结果不如意，我们都会陪着你。”肖渔握紧李素素的手。

李素素低下头，又转身看看身后的一群人，骆城站在人群中牵着花姐的手，花姐忧虑得似乎随时都要哭出来。

“我……妆都卸了……”李素素小声说。

“这还不简单！姐妹们，快来——”肖渔一挥手，女孩子们爆发出一阵欢呼，全都跑过来把李素素围住，男生们自动坐到旁边看热闹。

这一阵喧闹惊扰了远处的周毅和杜枫，两个人走到有利地势观望，见众人把李素素包围不知在做什么。

木木把李素素面前的桌面清空，把袋子里的化妆品取出来，丫米端坐在李素素对面开始给她打粉底，其他人七嘴八舌一片嘈杂。

骆城坐在肖渔的前面，肖渔自然地把胳膊搭在骆城肩上，骆城侧头对肖渔说：“都说四个女人一台戏，真没错！”

阿义靠着九哥望着李素素，“你看玛莓笑起来像不像二十岁？”九哥点头，“像！”

小川拽了拽肖渔胳膊，“我晚上要好好跟你喝一顿，我太佩服你了，简直要崇拜你了！”

肖渔摇了摇头，把骆城的身体扳过来对着小川，“你崇拜他，我不配。”

女生们终于把李素素打扮好，她们把李素素推到男生们面前亮相，男生们激动地鼓掌，小川甚至打起呼哨，斑马和凡凡齐声喊：“女神！女神！”李素素羞红了脸，转身把花姐拉到自己面前挡住自己。于是所有男生继续喊：“女神！女神！”花姐比李素素大方，她合上双手贴在下巴，歪了歪头对大家说：“谢谢！”

吵嚷过后木木对李素素说：“杜枫叔叔不知道来了没有？”

骆城笑着说：“人都到了，在停车场呢，估计望眼欲穿了。”

木木把手袋给李素素和花姐挽在手腕上，又审视了一遍两个人的妆容，终于满意。她又凑到李素素耳边小声说：“今天给你买的东西都是杜枫叔叔送你的，你想着谢谢他。”

可以出发了，两个人却都没动，似是不知该先迈哪条腿。

花姐看着骆城，骆城欣然起身准备带花姐过去。他转头看看肖渔和九哥，两个人都没动，肖渔手心朝上往前推了推，九哥也用眼神示意，让骆城代劳。骆城笑笑，左手拉着花姐右手拉着李素素缓步走出石榴洲。

周毅和杜枫听到院子里爆发一阵叫嚷和欢呼，不由得激动起来。等看到骆城带着花姐和李素素走过来，后面不远处还站着一大群人，两个人开始冒汗，身体站得笔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朝思暮想。

骆城在周毅和杜枫面前站定，爽朗一笑，“二位绅士，人交给你们了。李老师的喜好杜叔叔你了解，周哥，我姐吃东西口味偏重，别让她喝太多酒。”

杜枫和周毅连声答应，李素素见到杜枫后反而镇定了，她转身交待骆城：“晚上小川他们喝酒不要闹太过，你盯着点。”骆城回：“我知道，你放心。”

花姐也嘱咐骆城：“我吩咐后厨给他们煮糖水了，晚上你喊小灵给送到楼上去。”骆城点头，“好，别惦记家里，你们玩得开心点……不能太晚哦！”李素素和花姐都笑了，觉得骆城像老父亲嘱咐外出的女儿。

两个人上车前又往人群望了望，肖渔和九哥站在最后面，眼睛都盯着杜枫，其他人都笑着，还有人挥手。两辆车在众人的注视下出了停车场。

大厦楼后的墙边伸着许多脑袋，见车出去了，脑袋都缩了回去，响起一阵嗡嗡声，像一群蜜蜂在开会。

“我滴妈！李老师平时不化妆，今天跟变了个人似的！太漂亮了！”

“跟小杜总真般配！”

“花姐本来就漂亮，今天更漂亮了！我看咱队长走路都快顺拐了！”

“队长折腾这些天终于如愿以偿，估计最近不会骂我们了。”

“看人家骆老师，跟个大家长似的，又稳重又体贴，真潇洒。”

“我听财务的人说咱们开业庆典都是他招待那些大佬，说话办事不撒汤不漏水，咱队长还说他这样的才叫商务精英！”

“咦，那以后骆老师跟咱们队长就连上亲了呀！骆老师得喊姐夫吧？”

“别瞎操心了，队长不在，今天都精神点，把各个岗守好，散开！”

松月山庄里，秦松坐在二楼茶室，大落地窗正对着外面的人工湖，湖边一座古朴的亭子，肖云峰给取的名——“云起”。秦松一身纯白中式裤卦，手里把玩着一颗鸽子蛋大的绿松石，望向湖边正在钓鱼的肖云峰和李骏。

“师爷，”严明把收到的图片拿给秦松看，照片像是从楼上往下拍的广角，骆城一手牵着李素素一手牵着花姐走向杜枫和周毅，石榴洲门口还有一堆观望的人。

“我从第一眼就没看错这个骆城！”秦松得意地说，对着照片看了又看，越看越满意。

“师爷您看中的绝错不了！”严明也是佩服骆城的，“您让我来处理，也不能像现在这样恰到好处。”

“小鱼没闹腾？” 秦松问。

“咱们走后小鱼跟木木掐起来了，骆城几句话就把他压住了。”严明笑着说，“骆城要是不压着，木木估计能把小鱼胖揍一顿。”

“我就喜欢看他们打架！哈哈哈——”秦松开怀大笑。

“师爷，我素素姑姑跟枫叔算是成了吧？”严明有点担心。

“必成！”秦松盘着石头，眯起眼睛。

“您……不会早算到了吧？”

“姻缘各异，有早有迟。早的未必长久，迟的反而圆满。”

“那您给杜爷爷说的那些难处……”严明不懂为什么当初秦松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哼！你素素姑姑是什么样的人品！让他们杜家明白明白什么叫得来不易！我没人为给他制造难度都算我仁慈了！老杜虽然没什么错处，我也不能让他太得意。”

严明腮帮子抽动了一下，心说自己的师爷绝对是腹黑高手，他忙说：“您想得深，我……佩服。”

秦松嘿嘿一笑，又露出顽童一样的神态，“等着吧，杜枫还没过老肖老李这关呢，到时候老杜又要急得滴溜转——”笑了一会秦松又念叨：“这个骆城是真不错！”

严明心念一动，试探道：“师爷想收徒弟了？还是收徒孙？”

秦松沉思片刻，“再看看。”

严明又说：“师爷，这个周毅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现在一下子翻到面上来了，骆城跟他能处得来吗？他和花姐有戏吗？”

秦松又沉默了一会，说：“当初老杜送周毅过去帮素素其实就是杜枫的意思，骆城和杜枫都想帮素素，就不会合不来。周毅对吴蔷薇这么在意，只要肯顺着她，也能和美。”

“都是好消息，真好。”严明由衷地感慨。

“不要老是担忧别人，自己的事也上点心！”秦松敲了敲桌子，像是很生气。

“我又不着急，师爷你急啥。”严明给秦松倒茶。

“我怎么不急？松月山庄总要留给你们几个，总要添人进口热热闹闹的吧？现在一个个的都少根筋似的，净看人家约会看得热闹，你们也去约呀！”秦松喉咙里呼噜了几声表示气愤，抓起烟盒。

“您又逮着我教训！等他们都来了你把我师哥师弟师妹归拢到一块堆儿训！省得一样的话说好几遍。”严明一边顶嘴一边给秦松点烟。

湖边的肖云峰似乎躁动起来了，站起来冲李骏激动地说着什么。

“师爷，肖爷爷那边得到消息了，老人家急了。”严明对秦松说。

“没事，老李三句话就能让他消停。”秦松看着远处笑。

果然，李骏拉着肖云峰坐下，二人促膝交谈，没一会肖云峰就不再说话，转身看着湖面。

严明低声笑。秦松说：“诶——这就叫一物降一物！”

严明拉了秦松的衣袖往后窗处指了指，两个人来到窗前向屋子的斜后方望过去，小伍陪着杜明贤在高尔夫练习场打球，杜明贤正对着手机笑眯眯地看，看了一会把手机递给小伍，精神抖擞地走向前站定，威武霸气地挥杆击中小小的白球，一块草皮卷起甩了出去。

“师爷，我猜肖爷爷那里应该是公司的人传的消息，杜爷爷这边你猜是谁传递的？”严明问。

“周毅出去了不是还有个副队长吗？”秦松看着窗外的一大片绿色，转身看着严明，“你想说什么？”

严明感慨，“我想说好在我们四家是和睦的，这要是不和……”

“对嘛！巴掌不大，五指各有方向，“秦松把手掌伸出，五指张开，”分崩离析容易，齐心协力难！所以需要智慧，把大家扭成一股绳。”严明点头受教。

杜枫和周毅的车往同一个方向开去，车内的气氛却大不相同。

杜枫一直在笑，李素素扭头看窗外不吭声。

花姐坐在周毅车里一直笑，素素最终还是答应了杜枫的邀约，这让她开心到忘记了自己在约会。

杜枫特意与周毅拉开距离，估摸着周毅和花姐差不多上楼了他才进停车场。

服务生引领周毅和花姐往包房走，花姐的容貌和身材引得一些男士的注目，她一向不以漂亮为资本，表情平淡目不斜视，周毅走在她身侧仿佛是在伺候甲方大佬，殊不知花姐比甲方大佬还难伺候。

入座后周毅接过热毛巾先擦了擦脸，他是真出汗了。花姐用毛巾焐了下手心手背，轻轻擦了擦十指的指甲，端起茶喝了一口便不吭声了。

周毅让花姐点菜，花姐把菜单推给周毅，“随便。”周毅记着骆城说的，点了几个菜，又问花姐意见，花姐点头，心里还在琢磨这一下午经历的一番番波折，回想骆城牵着她和李素素一起往出走时，她心里沉得像压了一块石头，又轻盈得像片羽毛。

周毅有点傻眼，他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心思却不知神游到哪去了。他憋了半天问花姐：“要喝点酒吗？”

花姐来了兴致，“喝！我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等到菜上得差不多了，周毅先劝花姐吃点东西才让服务生打开啤酒。

“谢谢你，周哥。”花姐先开口了，眼神很真挚，“谢谢你，不然素素姐和枫哥不知还要拖多久。我太开心了！”她豪爽地碰一下周毅的杯子，自顾自喝了一大半。她得了骆城的许可，让她大方自然，全忘了骆城还交代她不要太豪放。

周毅张了张嘴，想说的开场白像啤酒泡沫一样迅速消融。

“枫哥真机灵，但我们也没想到在节骨眼上素素姐却怕了，她一说去卸妆我的心都凉了。”花姐只顾感叹，“我当时就想，素素姐不去我也不想去，没意思。”

周毅惊呆了，没想到杜枫偏要凑热闹，差点把他的约会给搞砸，他决定回头找杜枫算账。

“唉，还是小鱼好呀，九哥也好，他们劝素素姐，感动得我想哭。”花姐说着眼睛就红了，“不过还是我家骆城好！骆城教得好，他不用说大道理，只做给他们看，他们就懂了。”说完花姐又笑起来。

周毅在花姐的悲喜中沉沦了，她的表情生动，话语直白却有感染力，周毅搜索了一下自己的文化储藏，脑子里蹦出个史湘云，他觉得这个形象跟花姐很贴，回头应该把这个想法跟杜枫切磋一下。

花姐又举起酒杯，周毅忙举杯跟她碰了一下，陪了一口。

“你说枫哥和素素姐会去哪吃饭？”花姐问周毅。周毅心说就在走廊的另一头，他对花姐摇了摇头。

“不知道家里那帮小的们晚上吃的什么……再过一会可能就要开喝了，他们说九哥可厉害了，是吗？”花姐又问。周毅点头，抓住一点间隙给花姐夹菜，“这个肚条是这儿的招牌菜，你尝——”

“哦——我忘了还要谢谢你——”花姐无视肚条，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举着酒杯对周毅说：“谢谢你周哥！你帮我和骆城搬家、帮石榴洲干了那么多活，我都应该谢你，来，干一杯！”

周毅心里直叫苦，差点说：“你是来跟我约会的，不是来拜把子的！”花姐咕咚咕咚干了一杯，周毅想说不用谢，又见花姐压根没看他，只有跟着咕咚咕咚灌酒。

走廊的另一头杜枫和李素素安静地吃着饭，闲适地聊天。

“我好久没到这来了，怎么装修都换过了？”杜枫说。

“换老板了，原来那个老板，大家喊他黄胖子那个，”李素素一边给杜枫夹菜一边小声说：“在澳门狂赌，连店都输出去了。”

“我的天，他老爹怕不会被他气死！真不争气啊，我爸以前闲聊时还说他养了两个模特，他爸提着棍子撵着他打。”

“败家子遍地都是，败光了就老实了。”李素素冷笑着说。

“你今天的衣服真好看。”杜枫随意跟李素素聊着，抽冷子就来一句好听的话，听起来却不突兀。

“嗯——你买的嘛，能不好看？”李素素拉长声音，“木木还嘱咐我要谢谢你呢。”

“那你怎么不谢？”杜枫笑着问，用纸巾给素素擦掉手背侧方沾上的一小点残渣。

“我要谢谢我儿子，不然你这衣服就白买了。”李素素说完偏过头。

杜枫听出了其中的曲折，猜到了石榴洲里从安静到喧闹的缘由。他扯了扯李素素阔袖的一角，李素素把头转过来，盯着面前的茶杯。

“谢谢你。”杜枫小声说。

李素素把自己的袖子拽回来，自言自语道：“不知道蔷薇跟老周那边怎么样了，他们去哪吃饭了？”

杜枫把手往门外指，“就在这一层。”

李素素惊讶，“他俩也在这？”

“我让周毅给我们订的房，他买单。”杜枫笑。

“你真是，又去折腾他！他怎么有你这样的朋友！要是我才不理你。”李素素埋怨杜枫，又止不住笑。

“我吃他几年也吃不穷他，不怕。”杜枫笑得非常开心，又给李素素盛汤，李素素端起碗他便帮她把阔大的袖子用指尖捏着提住，免得沾上油渍。

李素素喝了汤他又递上榴莲酥，李素素一静一动他都用温柔的眼神把她包裹，像是对待博物馆里珍惜的宝物，连呼吸都要放轻些。

李素素跟杜枫进来的时候也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连女人也扭头多看几眼。杜枫潇洒相伴，待他注意到有个肥腻的老男人盯着李素素的胸口看时他伸手搂住李素素的肩，侧身挡住了那个视线。

“我给你选的翡翠你喜欢吗？小川正好来了，让他家的珠宝设计师给你设计一下，看看做什么合适？”杜枫问。

李素素想到自己跟肖渔的玩笑话，不禁笑了起来。

杜枫看她笑得古怪，问：“你笑什么？”

李素素收起笑容，“不告诉你。”

杜枫又扯她的袖角，“你说给我听听呗——”

李素素动了一下胳膊，“别拉拉扯扯的。”

杜枫揪住她袖子不放，“你给我说说嘛——”

“我跟小鱼说那块翡翠我留给我儿媳妇，让他把那个“女大三抱金砖”的人领回来给我看看！”李素素噗嗤一下笑了。

“你可真狠，净往人家痛处戳。”杜枫皱鼻子。

“你也看出来了？”李素素毫不意外。

“小鱼那性子，什么都藏不住的，不过我就喜欢他这样。”

“我不干涉他们，别人如果不能接受我只能让别人走开。”李素素表明了态度。

“对，管他们怎么看，有石榴洲护着他们，他们会是最幸福的孩子。”杜枫回应得很巧妙，李素素很满意。

“你上次让我去海油打听骆城我就对他有好感，美中不足的是他这个病。”杜枫皱眉。

“没事，你不是说了吗，有石榴洲护着他呢。”李素素坚定地说。杜枫毫不掩饰地看着李素素，眼神不仅温柔，还多了崇拜。

“开业典礼那天你穿的衣服也好看，那天也盘了头发，但是没化妆。今天的彩妆太美了，以后都化点淡妆涂点唇彩吧，我让木木帮你选。”

“你又知道我那天穿的什么？谁拍的照片给你？你怎么不去秦叔那里做安保信息？”李素素一连串的话扔到杜枫脸上。

“给我信息的人可不少，他们都可怜我呗。”杜枫做出委屈的样子。

“你……”李素素又要扯回袖子，杜枫攥着不撒手。

“你答应借给我工作室，把门锁密码给我吧，我明天带电脑过来。”杜枫步步为营，不用精心策划只需相时而动。

“我没答应。”李素素很干脆。

“你可以现在答应。”杜枫晃了晃李素素的袖子。

“放手。”李素素才发觉一旦杜枫突破了默默坚守的朋友界线，竟变得难缠起来。岁月带走了那个青涩的少年，终于把一个成熟的男人推到了她的面前。杜枫依旧是温柔的，却不再掩饰他的热情，执着地一步步向她靠近，这让她感到新奇，还莫名其妙地感到一丝惊心动魄。

服务生进门换骨碟，杜枫放开了李素素的袖子，给李素素递了块西瓜，两个人恢复到常态。

“吃完饭你想去哪？”杜枫问。

“我给阿义定的生日礼物到货了，要去取一下。”

“好。”

“去秦叔那里要给秦叔带些东西过去，正好一起买了。”

“好。”

“小川他们来一趟，总要带点东西回去给他们父母。”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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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Wonderful Tonigh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