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城故事 第23章 Stars

周日下午九哥开车，带着二老和骆城去了周边的几个社群中心，二老与那些社区的负责人寒暄，九哥便将请柬奉上。骆城则在告别之前将自己的名片和准备好的资料递过去，表达学乐愿意为社区多做公益活动，提供免费绘本课、捐赠图书角等等。

最后一行人到了荔湾社区的社群中心，车子在院子里一个相对独立的二层办公楼停下。一个微胖的老人迎出来，肖云峰和李骏见了老人没有握手寒暄，而是左右站定审视着老人，李骏用手指戳了戳老人的肚子说：“你个老家伙，清正廉洁一辈子，不应该是麻杆儿瘦吗？怎么几个月没见倒胖了许多？”肖云峰跟李骏一唱一和：“食言而肥！你答应给我找的东西呢？”

骆城一望便知这三人应该是故交，九哥低声跟骆城交代：“杜明贤，招商局下属分公司的前总经理，退休后给社区做顾问。这位跟二老几十年的交情，还有一位是新安公司的老总，姓秦。”

杜明贤拍开李骏的手指，“别提了，最近在陪招商局的老领导，酒局太多！”又对肖云峰说：“我跟我儿子都交代过了，肯定给你弄块上好的翡翠回来。我家杜枫知道素素喜欢翡翠，他能不上心？”他一抬头看见九哥和骆城，喝了一声：“小九子！还不过来给我请安！”

九哥小跑过去，作势要跪，杜明贤忙扯着他：“行了行了，心意到了就够了。”他拉着九哥的手，还掐了掐他的胳膊，“你爷爷和姥爷都给你喂什么了？壮得跟个牛犊子似的！”九哥憨厚地冲杜爷爷笑。

肖云峰喊过骆城，指着杜明贤说：“喊杜爷爷。”骆城赶紧快走几步，乖巧地对杜明贤笑，亲亲热热地喊了声“杜爷爷好！我叫骆城，骆驼的骆，城市的城。您要是心情好，可以喊我小城子！”杜明贤看骆城高高瘦瘦，一副书生模样却又长了双灵动的眼，说话很有分寸，即讨喜又不做作，心里就有几分中意。

杜明贤说：“嗯，好孩子。走，进去喝茶。”骆城扶着杜明贤进门，九哥侧身让二老先行，自己跟在后面。

杜明贤的办公室自成一片天地，办公桌椅文件柜一应俱全，却带着一个大阳台，花花草草欣欣向荣。三个老人在沙发上坐下，九哥和骆城在对面椅子上陪着。

杜明贤对九哥说：“我书柜上那个木盒子里是我存的最好的茶，今天骆城是客，请他尝尝。”

骆城忙欠身说：“谢谢杜爷爷，我今天是沾了二老和九哥的光，到您这混口茶。”杜明贤眯起眼睛笑。九哥起身取了茶，烧水洗茶盅，骆城就在一边帮忙归置东西擦擦桌上的水迹。

肖云峰和李骏今天带骆城出来等于是为学乐积累人脉，骆城是历练过的，在外社交滴水不漏，两个人都很满意。到了杜老头这里，两个人倒要看看骆城在老江湖面前会是什么样的表现。

九哥专心泡茶，李骏起身去看花花草草，肖云峰先是看了杜明贤一眼，抱着肩膀往沙发上一靠，便似局外人一般，等着杜老头跟骆城“闲聊”。这种姿态杜老头是再熟悉不过的，他和肖云峰、李骏还有秦松年轻时就在一起合作，自有他们的默契。

“骆城，进公司多久了？”杜明贤随意问。

“两个多月。”

杜明贤很意外，因为他感觉骆城跟肖家人已经很熟络了，不像是个新人。

“现在在做哪一块的工作？”

“公司办的英语培训机构，我帮着李老师管理。”骆城答到。

九哥把泡好的茶往众人面前递，又喊姥爷喝茶。

李骏走过来坐下，“骆城是小鱼的师父，带着他搞培训机构，做得有模有样的。”

杜明贤倒有些意外，“小鱼不是整天背个吉他跟那些小孩儿玩乐队吗？他能稳稳当当坐办公室？当初他要是肯做事，把小九子接替了，我还能把小九子调出来去给杜枫帮帮忙——”

李骏说：“今非昔比了！你要是看见小鱼现在的样子，吓你一跳！现在你不让他做事都不行，天天在机构忙活。为了机构，人家大模大样地跟小九谈判，什么租金要打折呀、免租期多加一个月啦，连家具都去刨我们仓库里的东西，能省则省，你说是不是转性了？”

杜明贤又看九哥，“真的假的？”九哥点头笑：“嗯，是真的。他给自己定的工资是月薪五千，为了机构初期负担小些。”

这些细节都是骆城不知道的，他心里一阵翻腾，原来肖渔竟然做了这么多事！

杜明贤眼睛一转，似有所思。他看了一眼骆城，对着肖云峰和李骏，说：“我看，是师父带得好吧？”

骆城一听话茬转到他这儿了，赶紧谦虚：“哪里哪里，是肖渔做得好，他专业对口，悟性高，更何况家庭教育给他的底色打得好，我的作用不大。”

这话非常高明，把肖渔的家里人都给捧了，而且说的很在理，连九哥听着都舒服。他心想：“文化人就是会说话！”杜明贤对骆城更感兴趣，他问骆城：“你原来在哪里工作？”

“海油。”骆城答，

杜明贤继续问：“做哪一块？”

“项目管理。”

杜明贤眼睛一亮，看肖云峰跟个佛爷似的微笑不语，忍不住问：“你从哪给小鱼找的这么好的师父？”

肖云峰清清嗓子，“所谓风云际会——”

杜明贤瞪了他一眼，“美死你了吧？”

肖云峰坐直身体，端了面前的茶喝了，又接了一句：“各得其所。”

李骏哈哈大笑，九哥微笑不语，骆城忙给各位倒茶。

九哥拿出请柬恭恭敬敬递给杜明贤：“杜爷爷，咱们自己人也备了请柬，讨个吉庆热闹，等您过来我陪您喝几盅！”

杜明贤翻开请柬，看到“石榴洲”三个字不由得感慨：“石榴洲……石榴洲好呀！”他转向肖云峰：“这名字肯定是你起的！”

李骏接话：“那错不了，”他想起肖云峰的话，说：“咱们石榴洲既卖咖啡又卖糖水，有苦也有甜！”

杜明贤神情有些暗淡，“唉……有苦有甜……”

肖云峰说：“石榴洲是给素素开的，她一直想开个咖啡馆，大家也多个休闲的地儿。”

杜明贤长长地“嗯——”了一声，“素素有了自己的咖啡馆，小鱼呢跟着小城子在培训机构磨炼性子，峰骏公司有小九坐镇，给阿义保驾护航——周到，真周到！”

骆城在旁边听着，对肖云峰又多了一层敬佩，想到花姐的糖水给石榴洲增添的甜，又在心里为花姐自豪。

杜明贤喊肖云峰和李骏去阳台看自己养的花花草草，也是换地方说私密话。

骆城动作利落地把桌上的茶壶茶盅归整好，起身跟九哥出门去社群中心拜访负责人并递了请柬，然后二人便不再进杜明贤办公室，在车旁边站着抽烟。

“肖渔带我去参观他和阿义的工作室了。”骆城说。

“哦，怎么样，风格挺独特吧？木木帮着设计的。”九哥笑。

“是吗？木木真厉害。”

“肖渔说阿义在工作室给你留了位置？”骆城忍不住问出这个问题，他想知道九哥的反应。

九哥弹了弹烟灰，得意地说：“小阿义前几天特地跟我说，九哥，小鱼哥哥在他的工作室给骆哥留了一个独立的房间，我也要给你留一个！”然后他看到骆城眼里有一点迷惑，就问：“小鱼怎么跟你说的？”

“他……他说阿义给你留了位置，所以也给我留了一个。”

两个人觉得这话对不上账，略一想都觉得是肖渔在主导，但也犯不上再深究。

九哥很坦然：“都一样，我反正是要守着的。”他不说守着谁守什么，只说要守着。骆城一时间竟有些羡慕九哥，永远目标明确。

骆城不在，肖渔先督促老师备课，又帮Amy接待了几个家长，给家长做了课程介绍后加了家长微信，再建群把Amy拉进来，等Amy跟家长接洽约试听课。

不到五点就有孩子过来上课，肖渔又去前台协助攸攸照看孩子们，帮饮水机换水，小高从外面做推广回来，他又帮着收宣传海报各种物料归回储藏室。

骆城回来时看到肖渔正在前台忙，肖渔周围都是刚刚下课的孩子。他们围在礼品柜前用上课得的星星奖励换礼物。骆城悄悄跟在孩子们后面，见肖渔低着头温柔地对一个孩子说：“宝宝你喜欢这个玩具对吗？给我看看你有多少星星啊？哇，你有好多星星啊！”

孩子们陆续换了自己心爱的礼物后兴高采烈地跟大人回家了。肖渔锁好礼品柜的门，抬头看见骆城。骆城不看肖渔，指着柜子里一排钥匙圈说：“我要换那个。”

肖渔见骆城外出一下午终于回来了，脸上立刻绽放温柔的笑。他依旧用对孩子说话的语气问：“这个礼物要800个星星哦！你有没有啊？”骆城不吭声也不抬头。

肖渔说：“今天你表现很棒，老师奖励你800个星星！把手伸出来。”骆城伸手。

肖渔用红色签字笔在骆城的手背写了一个800，后面认真地画了个星星。然后他把柜门打开，让骆城自己选钥匙圈，骆城选了一个钥匙圈，挂着小小的哆啦A梦挂件。他握在手里，低头说：“Thank you。”

骆城往办公室走，小高在办公室里埋头写东西……Amy在跟家长打电话……攸攸在教材室收拾复印机旁的杂物……最后他在老师办公室门口伸头看了看，四位老师都在给班级发上课反馈和借阅绘本的音频，讨论着课堂上孩子的表现。

骆城巡视完自己的小小王国，直接进到办公室套间在沙发躺下。他听到肖渔的声音在老师办公室响起，提醒老师还没在教务系统上点名。嘱咐下班前把垃圾收掉。骆城心里一片宁静，觉得无比踏实，闭上眼睛打盹。

喧闹了一会儿，老师们陆续下班回家，只剩Amy还在办公室。肖渔把所有教室检查一圈，确认空调和灯都关了，才回到办公室。他进到里间看到骆城把双腿架在沙发扶手上，居然睡着了。他心疼地看着骆城，又看看时间，犹豫着要不要把骆城喊醒。

他刚走近沙发，骆城便醒了。他把僵直的双腿搬下来，扭动着脚脖子活血，双手揉搓着大腿两侧，打了个盹反而使他更加疲惫，看着面前的肖渔，他干脆往沙发上一靠，懒懒地说：“为师饿了，悟空，去化些斋饭来。”

肖渔听了大喜过望，他迅速从冰箱里取了瓶果汁打开放骆城手里，伸长手臂虚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好似把骆城圈在了那个圆内，俏皮地说：“师父，你待在这里不要走动，莫被妖怪抓了去！”然后走出去打开手机召唤木木。

肖渔给骆城手背画星星，两个的样子都好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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