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蚀 第37章 假面7

凌晨两点半，竟然有人问你饿不饿，周朗哭笑不得，看了眼周围，“饿也没办法，这个点儿除了肯德基，没别的吃了。”周朗打开手机，离他们最近的一家在一公里外。

夏永夜低着头，口袋里的巧克力抓起又放下，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举到周朗面前，“你可以先吃点巧克力充饥……”

周朗愣了下，看了眼推到眼前的巧克力，周朗完全不知所措，凌晨两点半有人问你饿不饿，然后递给了你一块巧克力，夏永夜一直低着头，还维持举巧克力的姿势。

周朗接过巧克力，“谢…谢谢哈……”

夏永夜头压得更低了，在口袋里抓了两把又掏出一块白巧克力，“还有一块……”

周朗突然想到了仓鼠把自己过冬的食物拿出来，一下笑了起来，夏永夜抬头瞪了他一眼转过头，“不要拉倒。”

周朗笑着说，“太甜了，大晚上吃太多胃里难受。你不是胃不好，还吃这么多甜食？”

夏永夜用牙尖撕开巧克力的包装，“还行吧，应对低血糖有用。”

周朗不喜欢甜的，但是今晚感觉巧克力好像也没那么甜，以前汤元悦总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食会变好，看来没骗人，“少吃点，容易得糖尿病。”

夏永夜没理周朗沿着路往前走，看起来有点生气了，周朗反省是不是自己话太不中听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为了健康应该少吃点。”

“哦。”夏永夜把剩下的巧克力全塞嘴里。

路上黑漆漆的也没有人，热闹的城市在这个时间点安静得只剩细微的风声，周朗经常见到凌晨的街道，每次因为任务匆匆忙忙而过，周朗把剩下的半块巧克力包好塞进口袋里，“你不问……”

夏永夜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走在前面，“问什么？”

周朗摇摇头，“没什么。”

夏永夜，“我对别人的**不感兴趣。”

周朗，“哦，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我对感兴趣的感兴趣。”

周朗，“……”

夏永夜拢紧领口，“如果你要是愿意告诉我，我也不介意听一听。”

周朗，“……”

夏永夜继续往前走，脚步快了些，“不想说就算了，我也不是很想听。”

周朗抬头看了眼远处大楼还亮着的灯，估计是忘了关阳台上的灯，“我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十岁的时候被周玉龙领养了，他可以说是我的资助人，但是三年前……传着传着就传成了我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众口铄金，最后怎么也解释不清楚了。

夏永夜扭头用余光瞥了周朗一眼，“三年前怎么了？我不是在问，我只是顺着你的话问一下而已，你也不用非要回答。”

“三年前的423案，我接到线人提供的线索追捕eagle，最后扑了个空，打草惊蛇，好几个诈骗头子闻风逃走，回警局的路上和副局长张春淮的车对撞，张副局身亡，所有人都觉得是我贪功。”夜风往脖子里钻，好像要把所有的暖意驱逐出去，周朗漫不经心地说着三年前发生的一切，他不愿意回忆和想起的一切。

夏永夜沉默了一会儿，“你贪功吗？”

晚上很安静，周朗的笑声格外清晰，“你觉得我贪功吗？”

夏永夜，“我又了解你，谁知道你贪不贪，贪不是人之本性吗，那些人不贪吗，不想升官发财吗？人性本就有贪婪的一面，但是我讨厌有些人明明自己也被贪婪蒙蔽却高高在上指责别人。”

周朗苦涩地扯了一下唇角，他也没指望能从夏永夜这里听到相信的答案，三年前没有人相信他，三年后也一样，“算了，他们觉得是就是。”

夏永夜停下脚步，“他们觉得是就是，你不打算解释了？”

周朗笑了一声，“解释过了，没人相信，我何必浪费唾沫星子，前面有家肯德基，给他们带点夜宵。”周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往肯德基的门店走去，夏永夜攥紧手心。

天河区分局，汤元悦用手掰着随时要合上的上下眼皮，但是马上就要撑不住了。

“我给你们带了夜宵！”

汤元悦眼皮上下一开，直奔周朗，两眼放光的盯着桌子上的纸袋子，“周副你真是我的神！”

周朗叹气，“吃完记得给神多上三炷香。给傅法医和葛老爷拿点。”

“好来！”

陆开过来看了一眼先拿起了咖啡，“熬夜神器，咖啡续命。”喝了一口脸苦得变形了，“肯德基的美式这么苦的吗？给我两包糖。”

周朗翻了翻没找到，“估计忘给了。”

陆开苦得原地跺脚，“这也太苦了！”

周朗拿出汉堡递给夏永夜，“尝尝和美国的有没有区别？”

夏永夜接过汉堡，“我看没有区别，都是汉堡。”

周朗坐下拿起咖啡小抿了一口脸也变形了，“苦得过分了！”从口袋里掏出没吃完的半块巧克力掰开塞嘴里，“苦得要命啊！国外喝咖啡放不放糖？”

夏永夜把汉堡里的青菜抽出来，“不知道，但是我要放四包。美式就是很苦，不过提神效果不错。”

周朗把剩下的巧克力掰成小块放咖啡里，“你们兄弟两个都不喜欢吃菜。”

夏永夜只吃汉堡皮，把肉也挑出来和生菜放在一起摆着，“不好吃。”

“牛肉堡，你把牛肉挑出来只吃皮？”

夏永夜认真解释说，“牛肉上面放芝士，这是对牛肉的霸凌。”

周朗，“……你把牛肉和生菜挑出来是对它们的不尊重。”

夏永夜，“你对它们尊重给你吃。”

周朗气笑了，“行行行，随你。”

陆开抱着一罐白糖进来，“傅法医那边真是什么都有，要不要加糖？”

周朗，“给我放两勺。这罐糖………”

陆开，“怎么了？”

“上个月不是从河里捞出一具腐烂度极高的尸体，傅法医为了把蚂蚁……”

陆开拿勺子的手抖了一下，又往周朗的咖啡里加了一勺，“吃完接着看监控，我把糖罐还给傅法医去。”

周朗狠狠拍了下脑门，怎么就想起那出来了，忘掉忘掉，周朗把盖子盖上，回头对上夏永夜的眼睛。

夏永夜拿着汉堡皮在啃，“那罐糖是用来验尸的？”

周朗长叹一声，“只是借用，剩下的没用完而已。”

夏永夜咬了一口汉堡皮，“所以你和尸体用了同一罐糖。”

周朗抬手在夏永夜脑门上狠狠一弹，“吃饭的时候不要想别的，不然吃不下去，你要知道洗碗池都有可能用来洗拖把。”

夏永夜张嘴没有咬下去，扭头瞪周朗，拿着汉堡皮吃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周朗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巧克力加白糖，甜度已经不能用超标来形容了，糊嗓子了，周朗咬牙喝了一口，齁得眉头要拧成麻花了，“所以吃饭的时候，不要想原材料怎么来的，它的生产过程是什么样的，只想着吃就行了。你怎么不吃了？”

夏永夜的扑克脸终于能看见一丝因为生气而产生的细微变化，放下汉堡皮出门去了，“还真生气了！”周朗追上去，夏永夜快步往厕所走，走到洗手台开始干呕。

周朗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抽纸递给他，夏永夜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脸，“对不起，我不是……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说那些话。”

夏永夜抬起头，脸上挂着水珠，衬得这张俊美的扑克脸更冷，“你不说那些话我可能吐晚点，你说完我吐早了，确实你的错。”夏永夜从周朗手上拿过抽纸擦擦手丢进垃圾桶里，转身往外走。

周朗拉住夏永夜的胳膊，“那个……”

夏永夜甩开周朗的手，往门口挪了一大步，“哪个？”

周朗摸了把后颈说，“没什么，你没事就行。”

夏永夜歪头，“有事，你但凡少说几句我可能坚持到天亮再吐。”

周朗，“那不还是要吐。”

夏永夜，“是要吐，但是吐早了，你得补偿我。”

周朗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呢，“我补偿你？虽然是我的错，但是……”

汤元悦抱着两大包旺仔小馒头幽灵一样飘过，八卦的小眼神完全藏不住。

周朗喊住汤元悦，“汤圆把你的旺仔小馒头分我一包。”

汤元悦已经飘到了办公室门口，“本来就是傅法医托我带给你的，感谢你的宵夜。我放你办公桌上，你们慢慢说，没人跟你抢。”汤元悦的尾音飘进办公室，但是整个办公室的人全听见了。

周朗摇摇头，又有这些人八卦的了，“回去吧。”

夏永夜没有抬脚，“补偿呢？”

周朗满头问号，“我因为你两次差点没命，你怎么不补偿我？”

夏永夜，“我说了我会赔偿，你的医药费我全包，精神损失费还有误工费，我也会如数赔给你，但是一码归一码，我欠你的并不代表你不需要补偿欠我的。”

周朗睁大眼睛，他算是看见活着的杠精了，真能杠啊，“行行行，你说吧，怎么补偿？”

夏永夜早有准备，“补偿我三天的馄饨就行，我不会胡乱开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