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冰雨冲过去拽起杨文织,‘砰——’子弹打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傅冰雨捡起枪对着快步逼近的‘清道夫’一枪。
但是那个人只是身子摇晃了几下,傅冰雨忍不住爆粗口了,又是个穿了防弹衣的家伙,傅冰雨蹲下来对着‘清道夫’的脚打了一枪,那人直接哀嚎一声。
打中了,傅冰雨站起来又是一枪,‘清道夫’不得不打滚找掩体躲起来,傅冰雨大口喘着气,她现在只有想杀掉对方的想法,大概是求生欲,也或许是作为一个警务人员的使命感。
杨文织躺在地上,滚滚浓烟遮住了天空,什么也看不见,突然想起小时候住过的地下室,没有阳光,只有头顶那一盏不怎么明亮的灯,记得被警察带出地下室的时候,第一次接触到阳光,她惊恐地大叫,往阴暗处躲藏,她的出生是个错误,注定了一生都活在阴影之下。
可就算是虫子也渴望能活下去,杨文织似乎感觉不到疼痛,眼角湿润,傅丽瑶的脸渐渐清晰,她的笑容是那么温柔,那么温暖。杨文织合了下眼皮,艰难爬起来。
‘砰——’子弹打在石头上溅出火花,杨文织扭头,西边还有一个人,这种情况‘清道夫’肯定不是一个人出现。
杨文织按住傅冰雨的肩膀,“那边还有一个,枪给我,你快跑。”
傅冰雨大喘着气,“我不能丢下一个大活人自己跑,就算你是罪犯也不行,我不能漠视生命。”
杨文织愣了几秒,不知道要说什么,又是一声枪响,傅冰雨抬手打死了对面的‘清道夫’,傅冰雨抓着颤抖的手腕,“好,还剩一个!还有机会,不要悲观。”傅冰雨好像在对自己说话,又好像在安慰杨文织。
杨文织看着傅冰雨手里的枪抿深了嘴唇,“可是你的子弹也快没有了吧。”
傅冰雨反而笑了一声,“是,还有两发。”
杨文织头又低了几分,“你的枪法很准,我来吸引他的注意,看你的了。”
不等傅冰雨反应,杨文织已经站起来了,‘砰——’子弹又是擦着石头过去的,杨文织跑到了最近的一棵树后面,她掏出锯齿刀,她现在的位置和清道夫只有六七米,她举起刀朝傅冰雨使了个眼色,刻意侧出半边身子,‘清道夫’端起枪对准杨文织,杨文织闪出来,对着他丢出去了锯齿刀。
“砰——”傅冰雨和‘清道夫’同时开枪,子弹直中清道夫的眉心,看着不远处的清道夫重重倒地,傅冰雨总算松了一口气。
一回头,杨文织已经倒在了地上,她也被清道夫击中了,傅冰雨迅速跑过去,子弹打中了杨文织的胸口位置,傅冰雨马上捂住伤口,颤抖着声音说,“没事,没事,我带你出去,救护车就在下面,你会没事的。”
杨文织扯了扯嘴角,眼里带着笑意,带着某种解脱的轻松,“不用了…对…对不起……是我,是我害死了…你的姐姐……”
周围树木燃烧的声音很大,杨文织虚弱的声音几乎被淹没,傅冰雨捂住杨文织的伤口,血从她的指缝涌出,是那么滚烫,傅冰雨往四周看了一眼,令人窒息的浓烟,傅冰雨马上去掏手机,可是只摸到了空空的口袋,应该在刚才的缠斗中掉了。
杨文织笑着看向灰蒙蒙的天空,大火中空气也仿佛是烧灼的,让人喘不上气,但是杨文织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终于……”杨文织抬起手,往弥漫着浓烟的空中抓去,她回到了刚走出地下室的那一天,被医护人员架着她走向救护车,刚出房檐,阳光倾斜而下,照得杨文织睁不开眼睛,暖暖的,亮亮的,风里带着温暖的味道,她站在光里,张开双臂,尽情呼吸。
眼前一片白光,傅丽瑶披着光走来,笑容越来越清晰,弯下腰揉揉杨文织的头,“你好,我叫傅丽瑶。”
杨文织的眼睛里溢满了泪水,“你和他不一样,你可以站在光里。”傅丽瑶的身影消散在刺眼的白光里,杨文织伸向空中的手僵住,眼泪滑落,“我…我好想……好想…站在光里……”
杨文织的手重重垂下,眼中最后一滴泪水掉落在灰尘里,血还在不停从傅冰雨指缝中涌出,傅冰雨仰头,眼泪模糊了视线,风好像停了,火苗没有那么肆虐,周围只剩燃烧的声音。
傅冰雨大哭起来,明明血还是热的,但是人已经死了,她该恨杨文织的,可是又不知从何恨起,一个从出生到长大都没有选择权的女孩儿,在陈秋山这种疯子的控制下走入无尽深渊,再也无法回头,或许死亡对杨文织来说是最好的结局,她活着的时候没有人在意,死了也没有人在意。人世走一遭,除了害人害己,到底得到了什么?
“下雪了,下雪了……”警笛声中传来了颤抖的呼喊声,夏永夜动了动眼皮,痛感瞬间传遍全身,后脑勺疼得厉害,夏永夜睁开眼睛,最先看见的是挂在上面的输液袋,夏永夜坐起来,肩膀阵痛,他这是在救护车里,夏永夜赶紧拔了输液针,推开救护车的车门出来。
一脸灰尘的陆开吃惊地看着他,“你怎么出来了?”
夏永夜抬头,大片的雪花从天而降,周围一片浓烟熏得人喘不上气,还能看到不远处的山火,夏永夜的记忆清晰起来,他在铁皮房爆炸的时候被波及了,“傅法医呢?”
陆开拿着手机大喘气,“爆炸后,鲁敬淮趁乱跑了,傅法医不听劝地追出去了,还拿了我的枪,现在还联系不上。”
夏永夜拍拍脸,赶紧让自己清醒起来,“周朗,周朗呢?”
陆开一顿,低下头有些沉重地说,“他的情况有些严重,已经送去医院急救了。”
夏永夜愣住,整个人在一瞬间僵住了,扶着救护车门的手骨节泛白,夏永夜缓缓低下头,大概过了半分钟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眼神有些涣散,人突然变得很冷,声音虚弱地问,“其他人呢?”
陆开,“有几个同志被爆炸波及,不过情况还好,没有生命危险,消防部门那边压力比较大……”
夏永夜摇晃着身体往前走,“我去找傅法医。”
陆开上去拉住夏永夜,“你还受着伤,不要乱跑。”
夏永夜甩开陆开的手,“大家都受伤了,都在救火,我还能动,帮不上别的忙,找个人应该没问题,周朗要在肯定也会这么做。告诉我,傅法医往哪个方向去了?”
都是倔驴,陆开很想这么骂,但还是忍住了,“行行行,随你!”
夏永夜要了瓶水,穿上防护服准备上山,“你也小心点儿,现在下雪了火势很快就能控制,不要太担心。”
陆开一哆嗦,不会把脑子摔坏了吧,夏永夜什么时候会安慰人了,夏永夜没有回头看陆开,径直往山上走去。
雪下大了,山火也没那么肆虐了,但是空气质量还是很差,夏永夜忍不住咳嗽,他必须找点事做,不然会控制不住发疯,他现在没有心思想别的,只希望他在乎的人都活着,只要活着就行,眼下这个糟糕的情况是他的误判了日蚀组织的局势。
夏永夜拿出手机,追踪傅冰雨的位置,看距离就在前面不远处,夏永夜继续往前,走了大概半个小时,远处还是能看见浓烟,不过火势好像小了很多,雪下大了。
看位置就在这附近了,为什么没看见人,夏永夜很心慌,拿出手机拨打傅冰雨的电话,‘嗡嗡嗡——’夏永夜在一棵树后找了傅冰雨摔碎屏的手机,心一下慌了起来,夏永夜的脸煞白得吓人。
夏永夜拿着傅冰雨的手机茫然地看着周围,都是烧得漆黑的树,有些树干上还带着火,“傅法医!”
夏永夜马上给陆开打电话,“我捡到了傅法医的手机,但是没有发现她的人,让救援队出动无人机在这周围找找。”
夏永夜挂了电话继续往前走,边走边做记号,又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他看到倒在地上的人,后背的衣服都烧起来了,夏永夜把人翻过来,摘掉死者的面罩,完全陌生的面孔,手边还有一只狙击枪,看来是清道夫。
夏永夜又开始心慌,又转了一圈看到另一个被打死的清道夫,两个清道夫都死了。夏永夜从眼前的位置往前看,对面的石头上有弹孔,夏永夜跑过去,地上一片血,还有拖拽的痕迹。
夏永夜跟着拖拽的痕迹继续往前追,雪下得更大了,阴沉的天让视线变得更差了,雪都好想变成了灰色,远处有个人影在慢慢移动,傅冰雨背着杨文织的尸体,用外套绑住鲁敬淮的双脚拖着走。
夏永夜追上去,“傅法医。”
傅冰雨停下,缓缓转过身,脸上的血沾了灰,已经看不出血的颜色了,眼睛红肿得厉害,整个人看着疲惫又绝望。
夏永夜跑过去,看了眼杨文织,她趴在傅冰雨的肩头,脸上已经没了血色,应该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