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劉國昶、丁雨蘭夫妻兩人找到村中唯一的遊客小棧,卻找不到那叫沈傅洋外國傳教士,恰好碰上村中獵人要出去消除今年的異害,充作獵捕食物,簡稱「打鳥」!
村落獵人披掛上陣,提槍拿網,為防其他野生動物,番刀掛腰,弓箭彈弓,無一不備。
夫妻兩人眼看機會難得,便請求跟隨出獵,也許能為新料理增添靈感,並承諾絕不拖後腿。村落壯丁不是農務在身,要不就是到城市裡謀出路,此時能打獵的只有四五十歲等上了年紀的獵人,見有人願意相幫,且又是有益於村裡形象發展,當即答應下來。
眾人一路往永雄嶺的方向走,來到青烏林各處設有捕獵器的位置,看看有沒有捕獵到目標,但見所有的獵網皆從寬大網眼變成細小網眼。
須知部落居民以山林為生,講究生生不息的循環生態,才能達到永續保育的維護,此時網眼縮小,彷彿象徵一網打盡的決心,可見此鳥害之劇,到了不得不殺的地步!
只見此時網籠內有不少青烏,夫妻兩人以為此次算是收穫不少,卻見一名五十歲上下的老獵者苦笑道:「其實這青烏以前還蠻聰明的,夫妻一起覓食,看到我們這種獵人,還會互相打掩護……」
「打掩護?」
「就是一隻鳴叫,吸引我們的注意,另外一隻就飛過我們,去田裡找吃的!牠們就是這樣對付田裡的稻草人!才會被我們發現這招!這大概只有老獵人才會知道……同樣一招,用了幾十年了!可惜啊……」
另一名較為年輕的獵人笑道:「可惜什麼!有時候聽到槍聲他們還會先掉下來裝死,等我們停了火之後再飛走!只能說有奶便是娘,為了食物連鳥都學會說謊騙人!所以才說畜生就是畜生!」
丁雨蘭跟著笑道:「這樣你們不就打得沒有任何罪惡感嗎!」
年輕獵人笑道:「是這麼說沒錯,但也不能全部打死!我們一直想活抓一隻……」
「煮起來比較新鮮嗎?」
「哈哈哈!不是啦!是希望能找到這些青烏的老巢,這樣方便我們根除問題……」
山地居民熱善好客,一兩句話便與兩夫妻打成一片,再行一陣,入林更深,忽來一陣羽翅撲打之聲,在前頭的領隊獵人叫道:「來了!有一大群!今天看來……哇啊!」
話沒說完,就見一片黑壓壓的青瑩鳥群俯衝撲來,瞬間席捲整個獵隊,卻聽槍聲大作,悶哼痛叫不絕,獵戰陡降,情況驟變。
夫妻兩人靈覺清晰,感應每隻青烏襲來的角度,劉國昶鏟杓上手,丁雨蘭鐵掌揮打,從容應對。就聽那邊廂一陣撲打慘嚎,卻是那名老獵者不敵青烏數眾,被逼得跌倒在地,數十隻青烏兀自在他身上刺啄,啄得老者一身鮮血淋漓。
丁雨蘭見這群扁毛畜生欺負老者,火便不打一處來,運勁纖掌,迴身掃臂,掌勁逼退身周青烏,飛身一招「火羽紛飛」亂掌搶救,掌雖亂,但認位神準,橫臂、伸肘、揮掌,回手所有動作皆是攻招,迅捷快速,一掌一隻,青烏應掌而落。
一旁劉國昶東拍一鏟,西敲一杓,分、拍字訣打得青羽紛落;舀、敲兩訣巧勁,帶得青烏暈頭轉向。青烏一看不是對手,紛紛調轉目標,攻向手忙腳亂;近乎亂槍打鳥的數名獵人,端的欺善怕惡。
劉國昶雙眼閃過殺意,換鏟為刀,解人刀「橫頭切」一式數斬,將數十隻青烏一分為二,說也奇怪,殘肢落地,鳥血流淌,剩餘青烏反倒掉頭攻向同伴屍體,宛如一群噬血怪物,將同伴啄食殆盡,隨即振翅飛去。
獵戰來得快,去得也快,眾獵隊得脫圍攻,看到這情形也是大為駭異,雖知青烏雜食,但從未見如此噬血的畫面,連自己的同伴都吃,就算是動物都不大正常!青烏異狀已到了不得不解決的地步。
卻聽劉國昶朗聲道:「你們說活捉一隻,那根絕問題的辦法是什麼?」回頭見他持杓左手不停向下擺動,一隻青烏在杓內掙騰,愣是飛不起來。原來劉國昶擺動鐵杓收力卸勢,將那青烏點踏縱飛之力向下收去,使牠始終無法飛脫杓中。
眾人還未出言讚嘆,就聽丁雨蘭亦說道:「一隻不夠,還有一隻啊!」卻見一隻青烏被她快捷無比的掌勢困在胸前臂圈之內,只見丁雨蘭雙眼直視眾人,雙掌東拍西打,彷彿早已預判青烏翻騰的走勢,一派輕鬆寫意的走了過來。
這功夫哪裡像是普通的美食客?眾獵雖亦見過功夫,亦崇敬山川神靈,但對這等神乎其技,卻也是難得一見,紛紛鼓掌喝采。
年輕獵人歡呼道:「太好啦!我們可以裝追蹤器了!」
「追蹤器?」
「在牠們兩隻身上都裝上追蹤器,就能知道牠們的老巢在哪裡!」說著七手八腳把兩個追蹤器綁在青烏的腳上。這時卻聽有人喊道:「喂!快來幫忙!老麥的樣子不大對勁啊!」
只見那老獵者渾身啄傷,鮮血直流,卻是眼簾低垂,雙目無神,彷彿失魂落魄,不發一語。那年輕獵人見了道:「不會是青烏本身有毒吧……」
另一人說道:「有這個可能,青烏什麼都吃,難保這些鳥嘴上不會綜合各種毒性,總之,還是先把老麥帶回村裡去吧!我們也得跟村長計畫一下,除這次的鳥害,光我們這些人還不夠呢!」
無奈之下,只能帶著兩隻活青烏和大批收穫望回走,就在快到村子設於林中的獵人小屋時,就見一名身穿咖色斗篷,髮型炸得像鳥巢的人,手拿十字架,從岔路走了出來。
眾人一見此人皆眉頭皺起,不消相詢眾人,夫妻倆便知此人便是那外來的傳教士沈傅洋,因為已見他搖頭晃腦走來,一邊道:「啊--我看到了!一個迷失的靈魂!」
說著逕自走到老麥身前,用手中十字架在老麥臉前畫了個十字,輕輕吹了一口氣,就見老麥雙眼微微睜大,口裡喃喃道:「這……這是哪裡啊?我是怎麼了……」彷彿半死之軀瞬間回魂。
這近乎神蹟的一幕,使得眾村民眼裡的鄙視嫌棄削減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仰望神人的訝異。
但這看在劉國昶夫妻眼裡,卻是嗤之以鼻,丁雨蘭悄聲道:「果然是個江湖騙子……」
劉國昶亦道:「這樣看來這裡青烏異常,跟這傢伙一定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