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巫圣之垂眸,从包里拿出两枚纯黑色发夹,固定好乱飞的短发,想去拿起汽水的时候,无意撞进石白月专注的视线,玻璃瓶湿漉漉的,她一不留神差点失手摔了。
“对了,”立刻挑起话题,“还是要谢谢你。”
“看到恶鬼的时候,我总是会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只想着一定一定要抓回来。”
说到这,她又放下汽水,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看起来有几分拘谨:“那个,我好像吞噬了你不少力量,你还好吧?”
当时情况紧急没反应过来,现在想想那会嘴里的铁锈味可不就是血吗,而此刻她跟没事人一样,大概是因为石白月的力量。
石白月微怔,犹豫了两秒才摇头:“我没事,我……”
“我的力量,恢复得比较快。”
“那就好,”巫圣之顿时放心了,“下次不会了,之后我也会和小月月说一声的,不要总是去偷你的力量。”
石白月没说话,小桌上的氛围又冷了。
巫圣之如坐针毡,干脆拿起手机:“九点多了,不早了,我们走吧。”
面前人抬了头,应:“好。”
两人走到路边,给新的客人让位,巫圣之打开地图,这医院离密室不算远,但在幸福花园的反方向,地铁已经停运没得坐,幸好还有辆直达的公交。
“我坐公交就——”她边说边抬头,在看见石白月手里的车钥匙时消了音。
什么意思?她半信半疑:“你把车开来了?”
石白月点头:“我们先带你回密室,路上你一直没醒,所以决定换我的车来医院。”
也对,总不能开灵车来医院。
“那,”巫圣之收起手机,“走吧。”
医院停车位紧俏,林疏将车停到了不远处的停车场。
等上了车,巫圣之倏地一愣:那,是石白月把她扛进医院的?
仔细想想,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再说了,就对方揍恶鬼那气魄,那手臂肌肉……
借着系安全带的动作,她偷瞄两眼,心中确定:应该也没费太多力气。
至于自己被扛一路的羞耻……不重要,反正晕过去了,完全不记得。
车驶上大路,石白月依然熟门熟路的。
“对了,关于案子的事,”巫圣之说,“我想,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帮忙和公安申请一下,我想去十三中学初中部看看。”
闻言,石白月问:“你想找关晗的线索?”
“对,这案子的起源毕竟是关晗,或许会有一些从孙博安那也查不出的东西。”
“况且,她魂灯未灭,说明还在人间,被仇恨和怨气沾染,可能会继续无法自控地害人。”
说到这,巫圣之轻叹一声:“如果能早点找到她,也算早点脱离苦海吧。”
红绿灯路口,车子缓缓驶停。
“今天周一。”石白月突然说。
“啊?”巫圣之茫然。
“学生还没放假,”石白月继续,“需要上课。”
“……所以?”
绿灯亮了,石白月松开刹车,驶过路口后变道。
“现在去。”
啊?巫圣之惊了:“现,现在?”
转念一想,白天学生需要上课,初中部的楼里要有什么异常也会躲起来,只有晚上,既没人还能见鬼,确实是个好时机。
“可是,等等——”
她瞪大眼,阴阳伞不在身边,她们毫无遮掩的办法。
“我们要怎么进去啊?”
夜晚十点的S市第十三中学,寂静无比。
一排新鲜的砖红墙面在夜色里红得亮眼,巫圣之心里揣着将要见鬼的紧张,只觉得十分渗人。
学校大门关着,门卫室有保安值班,周围街道安静,车流都很少。
跟着石白月绕过大门,借着路灯绕到操场两米多高的围栏边,巫圣之没忍住叹了口气。
她真没招了,石白月这家伙,居然打算翻墙!
可是华国人有句老话说得好:来都来了!
正比划着该从哪里抬脚,余光里一道阴影飞快掠过,只听“嗖”的一声,她便隔着围栏,和石白月大眼瞪小眼了。
……
求解:如果现在她转身就跑,石白月再次翻出来将她擒住需要多久?
算了,何必给自己添堵。
“嗯……”她微笑,围栏下的砖墙不到半米高,很窄,只印了对方小半个脚印,“那我也从这里爬吧。”
“包给我,”石白月伸手,另一只手给她指路线,“踩到这根,还有下面的这根,借力翻过来。”
巫圣之递了包,又看向那根在正中段的横栏:“行,我试试。”
石白月那么轻松,她肯定也行。
才怪!
脑补的画面很轻松,但真上来了,就知道什么叫骑虎难下。
她现在两脚悬空,卡在栏杆上,脚下的横栏不是太高就是太低,根本借不到力。
“我……”忍不住想说点什么,已经踏入校园空气的那只脚,却突然踩到了什么——
巫圣之下意识低了头,便看见脚下石白月的手。
白皙的手掌托在鞋底,纤长手指微微扣在鞋边,和她穿了很久、半年没刷的脏旧鞋子形成鲜明对比。
“哎!”她边喊边收腿,“脏!”
这一动平衡便打破了,石白月两步靠近,那只手直接上移,抓住她膝弯帮忙稳定平衡。
“踩手下来,还是我抱你下来。”
裤子应该脏了,但巫圣之无暇注意,石白月正自下而上得望着她,路灯余晖和月色都糅进眼里,又是那般清透却幽深,明明身处下位,却能给上位的人压迫感。
可那面孔神情不带攻击性,膝窝的温度又早已蔓延至全身,她因惊慌而剧烈跳动的心脏都在一瞬间平复。
巫圣之妥协:“你,”你认真的?”
石白月唇角微扬,退开两步,那只手下落再次托住她鞋底,甚至安抚似的拍了拍。
“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