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圈的插曲巫圣之没有太在意,不论是和Y还是石青栀,都不是她能探究私生活的人。
不如当做没看见。
隔日下午一点半,刚吃完饭不久,她收到石白月的消息。
见她“噌”的一下起身,王愉疑惑:“怎么了?”
“我朋友到了。”
话音刚落下,她已经拉开排档后门,一眼看到停在外面的黑色SUV。
主驾驶的车窗全部拉下,里头的人双臂交叠撑在车门上,头微微抬起,双眼定定注视上方。
俨然一副乖巧等待的模样。
要跨出门的脚步收了回来,巫圣之莫名地想多看一会这样的石白月。
大概是她看得太入神,对方很快发现了她。
两人之间不过五六米远,虽都处在阴影中,也阻挡不住石白月突然绽放的笑意。
比午后的阳光还要热烈,直破阴影,照入她眼底。
“圣之!”石白月直接拉开门下车。
“哎。”巫圣之忙走出去,小跑两步停到石白月跟前。
“上楼说?”她问。
“好。”石白月点头,又说:“你等我一下。”
话落,她转过身,长臂探入车内,从副驾上拿出来一个米色帆布包,随后拔了车钥匙,关上窗。
“滴——”
锁好车,巫圣之领她上楼。
拿出备用拖鞋:“干净的,你穿吧。”
等门关上,人进了家里,站在客厅的巫圣之后知后觉:这似乎还是第一次有人来她家做客。
于是第一次待客的巫圣之生出了些紧张。
见石白月换完鞋走进客厅,她忙错开身回到玄关。
“那个,”她一边拿钥匙一边换鞋,“你先随便坐,等我一会,我马上回来。”
没去听石白月的回应,她快速出门。
急匆匆跑进排档,王愉莫名:“你怎么又回来了?”
她还以为巫圣之和朋友出去玩了呢。
巫圣之拉开冰柜的门,边挑饮料边解释:“去我家了,我还是第一次招待客人……”
“喝什么好?”
她征求王愉意见,后者一噎:“得看你朋友喜欢什么?”
没有味觉的石白月会喜欢什么饮料?
巫圣之还真不知道。
或许连石白月本人都不知道……
想起石白月觉得好喝的南瓜羹,还有那日在粥店吃了一大半的奶黄包。
目光落在了颜色很相似的香蕉牛奶上。
“哎不用扫——”王愉制止的话还没说完,巫圣之已经扫完码走了。
快得跟一阵风似的。
“这朋友不一般啊……”王愉挑眉,“急成这样。”
三步并两步爬上三楼,巫圣之掏钥匙的手都有些抖,干脆在门口喘了两口平复呼吸。
气刚喘匀,门从里面打开了。
“……”巫圣之尴尬一笑,“等久了?”
“没有,”石白月摇头,“听到你的声音了。”
……
耳朵真好。
进了门,巫圣之带着石白月坐到沙发上,再将手里的香蕉牛奶递过去。
“这牛奶还蛮好喝的,试试看喜不喜欢。”
石白月听话地拿起牛奶插上吸管,却迟迟不喝,只看向她。
“看我——咳——”
话说到一半巫圣之反应过来,紧急住口差点呛着。
她就近抓住对方手腕:“喝吧。”
看到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倏地睁大,巫圣之失笑,心底漫起几分满足和愉悦。
“喜欢?”她问。
石白月点头,瞳孔亮晶晶的:“喜欢!”
“圣之呢?”她又问,对巫圣之的感受好奇又期待。
巫圣之心中莫名一跳,还没说话,石白月已经拆了另一瓶递到她嘴边。
都递到嘴边了,她只能低头喝了两口,慢慢品味之后说:“我也挺喜欢的。”
闻言,石白月扬起笑:“嗯,我感觉到了,圣之和我一样喜欢。”
拥有相同的喜好和感受让她很高兴,毫不掩饰地传递到巫圣之眼里,心里。
心跳渐渐加速,巫圣之忙松了手,怕这份波动被察觉。
一下子没了感知,石白月也不难过,顺手放下牛奶,拿过身后的帆布包说起正事。
“圣之,这是我准备的道歉礼物。”
她将帆布包递过来。
“道歉礼物?”巫圣之茫然,“什么道歉?”
石白月一脸认真:“没有遵守约定的道歉。”
“下山那次未经你同意触碰嘴唇,你说有惩罚,但昨天我又违反约定,所以准备了道歉礼物。”
……
倒也不必说得这么明白……
巫圣之抿了抿唇,突然觉得手里帆布包有点烫人。
想了想,她说:“昨天那也是情况紧急,属于必要情况,不算违约。”
“所以这礼物……”
见她似乎不想收,石白月眼里浮起点点失落:“圣之不想收?”
“不是,”巫圣之忙摇头,“没有违约,就不需要道歉和惩罚,我怎么好收你的礼物?”
闻言,石白月微微蹙起眉,像是想不明白其中的逻辑。
“那,”她说,“我不道歉,只送你礼物。”
她说得认真,巫圣之哭笑不得。
想不明白逻辑就推翻它,可以啊石白月。
随即又听她说:“或者,你先打开看看礼物,如果不喜欢,那就不收。”
送礼送出委曲求全的意味,巫圣之也是涨见识了。
“好,行,”她无奈,“我先看看。”
礼物拆开再说不喜欢是有点不礼貌的,大不了折现还给石白月好了。
前提是她能买得起。
然而看到礼物真容的时候,她却愣住了。
“这是……”
她讷讷出声,目光定定落在手里的金属画框上,久久没有下文。
A4大小的画框,里面装着一幅水彩画。
画中少女一头短发,在黑暗中伸出手指触碰前方,她周身被洁白光芒围绕,点点细碎金光闪烁,圣洁又耀眼。
“圣之,这是你,是你净化怨气时的样子。”
“这是,”巫圣之缓缓抬眼,“你画的?”
虽是问句,但是熟悉的充满个人特色的画风让她笃定,这画就是出自石白月之手。
“嗯!”石白月点头,“圣之喜欢吗?”
巫圣之不是美术生,至少上过美术课,知道画画是一件非常耗时间和精力的事情。
然而石白月只执着于她喜欢与否、接受与否,只字不提自己耗费的时间。
明明她们是一起回S市的,还在夜晚先送她回家。
就算石白月不能用人类的标准判断身体疲惫程度,但画中的真心巫圣之感受到了。
所以她愿意承这份情。
非常愿意。
“喜欢,”她重重点头,“很喜欢,我收下了,谢谢。”
礼物成功送出去,石白月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眼角眉梢都是明媚的笑意。
生动且鲜活,看得巫圣之心里发烫。
“对了,”石白月又问,“那惩罚是什么?”
她眼里亮晶晶的,像是对“惩罚”跃跃欲试。
巫圣之失笑:“主动受罚来了?”
“当然,”石白月认真,“拖延不好。”
“……”巫圣之哭笑不得,“行。”
画框收进帆布包里,她起身走进卧室:“那就走吧。”
石白月跟着起身,站在卧室门外看着她翻出衣柜里的小箱子,下意识回应:“去哪儿?”
巫圣之从箱子底下翻出那张泛黄的旧发票。
这么多年过去,她终于敢仔细看发票上的内容。
撕了张草稿纸下来,将发票小心包起来,再收进常用的帆布包内侧口袋里。
这才朝门口人一笑,解释:“去完成你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