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苏缘站在章莪山间,看着山壁上巨大的爪痕,以及时不时传出的嘶吟低吼,身子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脸上也露出一丝怯色。
他刚想转身离开,脑海里却浮现出昨日见习月老业绩排名。
“苏缘,最后一名。”
他站在大殿中央,看着老者眼中略带失望的神色,羞愧地低下头。
直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才惊觉考核已经结束,大殿也只剩寥寥几人。
“小师弟,虽说你刚入门不久,可这次次业绩垫底也不是个事儿。”
其余师兄弟也围拢过来:“是啊小师弟,若来年你业绩还未达标,可就要被逐出师门了。”
人群中不知谁突然嚷了句:“你不如去章莪山看看,听说那里有不少法器,或许可拾得一两件对你有用的。”
“逐出师门”几个字一直萦绕在耳边,等他再度看向章莪山时,脸上的怯意已荡然无存。
走了十来里地,丝毫不见任何法器,苏缘不免有些焦躁,甚至开始怀疑师兄们记错了方位。
就在他准备回去问清楚时,却见左侧山壁隐隐泛着红光,原本的焦躁被喜悦冲淡。
他循着红光进入山洞,在一堆干草杂物中捡到一枚赤红羽毛状的东西。
等苏缘将它拿起,便觉一股暖意流遍全身。
他随手一捻,原本粗糙暗淡的红线,此刻却光滑艳丽,使他越发相信这就是对他有用的法器。
沉浸在找到法器的喜悦中,他随意捡起地上一根青色羽毛,翻来覆去地看:“这是什么鸟,还挺好看,要是能抓回去给师傅,他肯定喜欢。”
随后将青羽和法器一同放进怀里,迫不及待朝月老殿飞去。
还没等他飞远,四周却炎热起来,他抬袖擦了擦额间:“怎么这么热啊。”
他望向上空,想探个究竟,却不料被眼前一幕吓得惊叫连连:“啊啊啊!!”
身子一晃便从空中掉了下去,同时四五团火球也朝他直直砸去。
刚一落地,苏缘便赶忙施法躲避,而此时半空中却传来飞鸟长啸振翅的声音。
抬眼望去,就见一青色大鸟携着火焰扑来,他瞬间被火光刺得紧闭双眼,跌倒在地。
然而预期的危险却迟迟没有降临,他缓缓睁开双眼,入眼却是一青衣男子。
男子浑身被火焰包裹却不见丝毫异样,额间赤羽印在白皙的皮肤下衬得鲜艳欲滴。
本是极好看一人,若是忽略那凶恶的眼神...
苏缘微不可察地往后挪了挪,就听面前人啧了一声,不耐烦道:“东西拿来。”
“什么东西?我没拿你东西啊。”
话说到一半,像是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根羽毛递到男子面前,羞赧道:“我就是觉得你的毛挺好看的,原来在你们鸟眼里羽毛这么重要,那还你好了。”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在他说完后,他发觉男子身上火焰更盛,脸色越发阴沉。
他咽了咽口水,又往后挪了半步,同时也焦急地思索还能有什么东西。
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耐心,男子吼道:“你从山洞拿走的东西!”
苏缘瞬间明了,护着法器一脸防备:“我当是什么,原来是想抢法器之人,这既是我先寻到的,便是我的,山中还有不少法器,干什么非要抢我的。”
随后上下打量男子,眼神中仿佛透露着:看你人模狗样,原来是个强盗。
青衣男子:......
今日已离殿多时,为避免师傅发现,苏缘不敢耽搁太久,像是妥协道:“好啦好啦,给你,我再去找别的就是了。”
却突然将手中羽毛抛了出去,趁人不备瞬间飞走:“才不给你!连法器都不愿自己找的死鸟。”
然而刚飞不远,就有火焰将他包裹,同时身后传来男子恼怒的声音:“偷了东西还想跑,找死。”
见对面穷追不舍,他也有几分怒意,抬手施了个阵法驱散周身火焰,又捻了数道红线当武器朝身后挥去:“不分青红皂白的蠢鸟!”
红线将火焰劈得四分五裂,散落各处。
苏缘只想赶紧脱身,无意伤害对方,随即又从指尖捻了数道红线织成网将男子困住,见此情形嘿嘿一笑:“若是以后当不成月老,当个捕鸟大师也不错。”
眼见天宫越来越近,他也放下心来,谅那青鸟胆子再大,也不敢抢到天宫来。
想到青鸟模样心中有几分怪异,往日见过的青鸟好像都不似他这般身着火焰,召唤火种。
青鸟、火焰几个字样突然在他脑海浮现出另一只鸟模样,还不等他细想,身后又有火球袭来。
他闪身避开,急道:“天宫重地,如此放肆,你不要命了!”
身后之人像是毫不在意,化回原型长鸣一声。
而这时苏缘才发现他是单足而立,青羽底下布满红斑。
“毕...毕方,你是毕方?”此刻他也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不该惹的东西。
毕方挥着翅膀,唤来源源不断的火焰,冷哼一声:“你盗了我的火羽还问我是谁,去死!”
火焰扑面而来,他一边躲闪一边解释:“我不知道那是你的东西,我以为是上神遗落的法器。”
等躲过一波,苏缘已被热得满头大汗。衣袖、下摆多处被烧毁,整个人显得狼狈至极。
“你快别喷火了,我还你不就行了吗。”
“晚了!你居然敢骂我死鸟、蠢鸟,我今日就要将你烧成死人!”
眼见更多火球朝他砸来,奋力准备防御,却见火球在半空停住,一道威严声音传来:“毕方,为何在天宫纵火?”
同时另一道声音响起激的他头皮发麻:“苏缘,你在干什么?”
苏缘:......完了。
回头看着满头花发,身披红衫的老者,忐忑道:“天君...师傅...”
而毕方此时也化成人形,却不如他这般忐忑,仿佛天宫纵火跟玩似的。
只是盯着他的眼神,依然喷着火,随后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苏缘:......这死鸟气性还挺大。
一路走过,他才惊觉方才打斗已经损毁几座仙山、宫殿。
等到了大殿,便听天君问道:“毕方,这是怎么回事?”
就听毕方冷哼一声:“你问他。”
天君像是有几分气恼又有一丝无奈:“你...”
苏缘看着二人,心中咯噔一下:...这死鸟莫非还是个关系户?
传闻世间仅存的两只毕方鸟早在万年前陨落,从此世间便不再有毕方,怎么也没想到今日让他遇上了,还结下这样的梁子。
而后又听天君道:“苏缘,你说。”
他将二人之间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同时拿出怀中火羽,双手捧着越过头顶:“事情就是这样的...”
见师傅吹胡子瞪眼,怕他气坏了身子,一脸苦相安抚道:“师傅,我知道错了,你别气坏了身子。”
“谁跟你说章莪山有法器的?”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提师兄弟们的话,只是模糊道:“我也是听他们闲聊说起的...”
月老瞪了他一眼,随后上前行礼:“老臣教子无方,使他今日闯下大祸,老臣愿待他受过,望天君念他尚且年幼从轻发落。”
见此情形,苏缘心下感动,红着眼眶上前,朗声道:“苏缘犯下此等大罪,甘愿一人领罚。”
原本一旁看戏的毕方,神色稍动,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大殿一时寂静无声。
而后便听天君道:“苏缘因一己私欲损毁仙山、宫殿,念及初犯,贬下凡促成九十九对姻缘才可重返天宫。”
顿了片刻又道,“至于毕方,押至东方境界交由句芒上神处置。”
待天君说完,远处天奴匆匆赶来:“禀天君,句芒上神到。”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一道温润声音:“逆徒顽劣,还望天君海涵。”
等走到毕方跟前,以一个众人都没想到的动作,敲在毕方头上:“又闯祸!”
“师父,明明是他抢了我的东西...”
还不等他说完,句芒朝着他脑袋又是一下,丝毫不理会他的哀嚎:“此事因青燃而起,理应同罪,不如就让他跟小仙君下凡一同完成任务。”
“!!!”
两人异口同声:“这不好吧?”殿中却无人在意他二人的反抗。
“那便依上神所言。”
随着一道白光闪现,等再睁眼,他俩已然到了凡间。
两人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不屑,互相翻了个白眼,分道扬镳。
还没走远,二人又被一股神秘力量拉了回来。
毕青燃看着腰间红线,扶额望天:“你能不能管好你的红线!”
“这不是我的,我的红线质量哪有这么好。”虽是抱怨,但他看着腰间红线却双眼放着光。
“这是我的线,此次任务需你二人合作完成,可不许吵架哦。”句芒声音回荡在耳边,随后消失不见。
两人从山间游荡至闹市,见什么都新奇。
途经一座月老庙,苏缘计从心起,突然抓着毕青燃的胳膊晃道:“不如我们开个姻缘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