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睿祥“哈哈”一笑,手臂揽着安凝棠的腰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在她鬓边亲了口,语气宠溺又带着点打趣:“你啊,朕不过多吃凤嫔几口东西,倒还吃上味、耍起小性子了。”
话落,他抬眼看向一旁的中书令,眸光淡淡扫过对方眼下的青黑,开口问道:“朕听闻何大人昨夜未休息好?”
安凝棠顺势偎在虞睿祥怀里,指尖轻轻勾着他的衣袍,娇滴滴的嗓音软乎乎的:“何大人许是有认床的毛病,昨儿换了住处,定是没睡安稳,今儿夜里好好歇一觉便罢了。”
这话刚落,凤嫔端着食碟的手顿了顿,一声轻嗤从鼻间溢出,眼风斜斜扫过安凝棠:“凝嫔倒是知道的挺多,连旁人这般私密的事都摸得门清。”
“这是猜测!只是猜测罢了!”
安凝棠美目一瞪,脸颊微微涨红,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模样。
中书令心头一紧,连忙强打精神从席上起身,躬身垂首道:“谢陛下、娘娘挂心,臣昨夜只是想着今日狩猎定要一展身手,许是太过兴奋,辗转到后半夜才合眼。”
一旁的燕修延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坏笑,眼底藏着几分戏谑——兴奋?怕不是昨夜被那装神弄鬼的阵仗吓破了胆,一夜惊魂难眠吧。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这勾唇坏笑的模样,眼尾微挑,唇角弯起的弧度,竟与谢伟恒平日使坏时一模一样,只是他自己未曾察觉。
凤嫔没再与安凝棠争执,只是噙着一抹淡笑,用银簪挑了块精致的糕点,递到虞睿祥嘴边。
安凝棠见了,伸手轻轻捶了虞睿祥胸口一下,娇声唤道:“陛下~”
虞睿祥捉住她的小手,捏了捏掌心,低声哄着:“你不喂朕,还怨朕吃了凤嫔的,难不成要朕在这里,便吃了你?”
“讨厌~陛下坏死了~”
安凝棠娇笑着挣开他的手,脸颊晕开一层红霞。
燕修延看得浑身发麻,肩膀不自觉抖了抖,实在受不住这腻歪的氛围,当即起身:“臣去林子里转转,透透气。”
他话音刚落,谢伟恒也跟着从席上站起,无声地跟在他身后。
二人皆未牵马,空着手便往林子走去。
殿内的大臣见状,不免小声议论:“怎么燕大人一走,谢大人便也跟着去了?”
中书令昨夜本就没睡,脑子昏沉得厉害,心头又压着谋逆的大事,根本没心思细想,随口敷衍道:“许是想着猎些新奇物什,献于陛下讨喜吧。”
那大臣闻言,身子悄悄坐直了些,便不再与中书令搭话。
徒手进林,连弓箭都不带,哪是去狩猎的?
傻子都不会这般行事。
林子里草木葱茏,清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燕修延没往深处走,行至一棵枝繁叶茂的树前便停了脚,树上结满了红彤彤的浆果,黄豆般大小,晶莹剔透。
几只麻雀正站在枝头啄食。
燕修延抬手摘下一颗,指尖捏着那小巧的浆果,直接塞进嘴里,果肉轻抿即破,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漾开,他眉眼弯了弯:“味道倒还不错。”
说着,又摘了一颗,转身递到谢伟恒唇边:“尝尝。”
谢伟恒微微低头,张口含住他指尖的浆果,牙齿不经意擦过燕修延温热的指腹,轻轻咬碎果肉,喉间溢出一声轻唔:“甜中带酸,确实不错。”
燕修延指尖微微发麻,像是被烫了一下,抬手在谢伟恒的衣摆上蹭了蹭,佯怒道:“你这懒得连手都不肯伸的毛病,可真不好。”
谢伟恒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语气认真:“燕大人习惯便好。”
“哼。”
燕修延轻哼一声,不再与他计较,抬手大把大把摘了些浆果,揣进腰间的锦袋里。
狩猎过后陛下定会设宴。
届时满桌都是烤肉、炖肉。
吃多了难免腻味。
用这浆果解腻,倒是正好。
燕修延抬眼扫过四周,目光落在一棵枝杈宽大的老树上,伸手拉住谢伟恒的手腕,足尖一点,便带着人跃了上去,稳稳落在粗壮的树杈间。
“就在这歇着,等狩猎结束便是。”
说着,他从袖中摸出一包瓜子,晃了晃递到谢伟恒面前:“吃不吃?”
“多谢。”
谢伟恒伸手拿了几粒,指尖轻轻碰到他的掌心。
燕修延靠在树干上,闲适地嗑着瓜子,瓜子皮随手丢在树下,嘴里嘟囔着:“偏生在这些小事上,倒是客气得很。”
谢伟恒捏着瓜子,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笑意吟吟,声音温柔又带着几分狡黠:“若是事事都与燕大人客气,怕是这辈子,连燕大人的手都牵不着。”
“你……哼。”
燕修延抬手把瓜子皮丢向他,话未说完,便被一声震耳欲聋的狮吼打断。
“吼——!”
狮吼声从林子深处传来,震得枝叶轻颤,林间的鸟儿被惊得四散飞起,扑棱棱的翅膀声此起彼伏。
一个士兵骑着快马,从树下疾驰而过,口中高声叫喊:“陛下!林深处发现一只吊睛白狮,不知陛下可要亲自狩猎?”
燕修延的指尖顿在眉尾,轻轻摩挲着,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低声道:“玩儿的倒是挺大。”
围场向来规矩森严,皇帝驾临前,定会提前将凶兽驱赶干净,只放些鹿、兔之类无伤的动物进去。
便是狼都难得一见,如今竟突然冒出一只吊睛白狮,其中定有猫腻。
燕修延能想到的,虞睿祥自然也想到了。
殿内的嬉笑打闹瞬间停了,虞睿祥拿过凤嫔递来的锦帕,擦了擦唇角,眸光沉了沉,扫过殿内未曾去狩猎的大臣,尤其是眼下青黑的中书令,起身沉声道:“走,朕去活捉了这大虫!”
安凝棠连忙起身,芊芊玉指轻轻搭在虞睿祥的手背上,含情脉脉:“臣妾在此静候陛下佳音,陛下万事小心。”
虞睿祥反手握住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带着许诺:“朕若是活捉了这大虫,今晚便只宠你一人。”
“陛下~”
安凝棠娇羞地捶了他一下,眼底却藏着难掩的得意。
“哈哈哈!”
虞睿祥大笑着转身走出宫殿,翻身上马,带着侍卫往林深处疾驰而去。
安凝棠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林间,扭头看向一旁的凤嫔,唇角勾起一抹炫耀的笑。
凤嫔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丢下一句“矫情,身上的脂粉味呛死人”,便起身走出宫殿,去外头透气。
安凝棠气得攥紧了手中的锦帕,指节泛白。
得意什么!
等她依着依馨给的方子怀上龙嗣,这后宫的风光,迟早都是她的!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小腹,眼底满是期盼。
中书令在听到那声狮吼时,便死死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指腹抠着掌心,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野心。
成了!只要这次成功,皇帝命丧狮口,晋王便能顺利登基。
他便是国丈,女儿便是皇后,外孙便是将来的太子,继承大统!
晋王早已许诺,事成之后,封他做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凤嫔站在殿外的廊下,目光恰好落在殿内的中书令身上,将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狂热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眼底藏着几分不屑。
虞睿祥带着侍卫冲进林深处,很快便在地上看到了狮子硕大的足印,深深陷在泥土里,一看便知身形壮硕。
随行的大臣也纷纷赶到,围在一旁。
虞睿祥身下的御马却越发焦躁,不停打着响鼻。
四蹄在原地不安地刨着土,甚至想要扬蹄。
虞睿祥抬手拍了拍马的脖子,沉声道:“不过是条大虫,莫怕。”
可不仅是御马,随行众人的马匹皆是如此,有的焦躁不安,有的甚至目露凶光,想要将背上的人抖落下来,全然没了平日的温顺。
“陛下,似乎不大对劲。”
吏部尚书勒紧缰绳,手臂青筋暴起,勉强制住马匹,沉声道,“方才臣路过一片草丛,看见两只兔子在互相撕咬,红了眼似的,这些马匹怕不是单纯的不安,倒像是被激出了满满的攻击性。”
话音刚落,礼部尚书便再也制不住身下的马,那马猛地扬起前蹄,他惊呼一声,干脆跳下马背,想放马自由,可那马竟转头朝他冲来,前蹄眼看就要踩到他身上。
“漠大人救命!”
礼部尚书吓得面无人色,连连后退。
吏部尚书眼疾手快,伸手一捞,将他拉上自己的马背,死死按住他:“坐稳了!”
一旁的侍卫跳上马背,竭力控制着狂躁的马匹,林子里乱作一团。
“先出去。”
虞睿祥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本想猎下这狮子,敲山震虎,让背后搞鬼的人知道,这点伎俩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可他绝不会拿臣子的性命开玩笑。
这林子里,定是被人放了能让走兽发狂的东西。
“吼——!”
又一声狮吼传来,比之前更甚,带着满满的怒意与狂躁,似乎就在不远处。
“速速离开此地!”
虞睿祥当机立断,沉声下令。
他目光扫过随行众人,却唯独没看到燕修延的身影,心头不禁一沉,涌上几分担忧。
以燕修延的性子,素来爱凑热闹,又天不怕地不怕,定是循着狮吼声找了过去。
希望谢伟恒能劝得住他,莫要莽撞。
只是虞睿祥终究是了解燕修延,却不够了解谢伟恒。
林深处,燕修延正循着狮吼与杂乱的蹄声往前走,步伐轻快,眼底满是兴奋,哪里有半分退缩的意思。
谢伟恒不仅没有阻拦,反而从袖中摸出一个油纸包,拆开后,里面是一颗颗裹着油纸的雷火丸,他分了一半递到燕修延面前:“拿着,防身用。”
燕修延接过雷火丸,指尖捏着那冰凉的丸药,一边仔细辨认着地上的狮印,一边挑眉道:“谢大人倒是藏了不少好东西,这雷火丸都能弄到手。”
谢伟恒跟在他身侧,脚步轻快,避开地上的荆棘,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狡黠:“出行前,我打着燕大人的名号,去同工部侍郎要的。”
燕修延脚步一顿,猛地转头看他,眼中满是意外。
这雷火丸威力不小,工部管得极严。
他前前后后跟工部侍郎要了好几次,那古板次次都油盐不进,愣是一粒都没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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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玛德,那是兽中之王,你告诉我莫怕?来来来,你下来我骑着你去。
下章预告:
谢伟恒拨开面前的树枝:“并且我承诺他,将来工部的拨款我会让陛下往翻上一番。”
当然陛下那若不同意,他会自掏腰包。
燕修延懂了,这就是有钱能使磨推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