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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奕双璧 第177章 遇见了个一根筋

作者:血红之辣条 分类:宫斗宅斗 更新时间:2026-05-31 01:46:08 来源:文学城

虞睿祥缓步走至锦鲤池边,身姿雍容从容,周身带着帝王与生俱来的沉静气场。

他侧过手,指尖轻抬极为随意地从瑞王掌中捻起一小撮金黄的鱼食。

指腹摩挲过细碎的颗粒,下一瞬轻轻扬手,鱼食簌簌散落,点点碎金坠入水中。

“哗啦——”

原本闲散游荡的锦鲤躁动起来,五颜六色的鱼群争先恐后簇拥成团,层层叠叠挤在一处,圆滚滚的身子相互碰撞、推搡,

嘴巴不停开合争抢着落水的鱼食,池水被搅得翻腾不止,细碎的水花四溅。

这些锦鲤日日有人精心投喂,三餐从不间断,个个养得膘肥体壮、体态圆润,腹中从未缺过吃食。

可饶是如此,每次看见投喂的鱼食依旧这般贪性尽显,仿若久饥逢食,半点沉稳气度无存。

虞睿祥垂眸望着池中乱象,神色淡淡,辨不清喜怒。

片刻后,他微微偏头示意苏公公屏退宫人,随意提起:“朕召你进京,并非因为太妃的事情。”

瑞王眉眼间挂着一贯闲散无害的笑意:“皇兄是想问,你生辰前夕,我为何暗中提醒你提防一事。”

虞睿祥微微颔首,只吐出一个清冷的字:“嗯。”

瑞王指尖捏着鱼食,目光落在疯狂争食的鱼群上,娓娓道来其中隐秘:“晋王身边有个极为信任的贴身近侍,是季风的嫡长子季乐允。”

而季乐允还有个兄弟,乃是同胎所出。

年岁尚幼便被季风狠心拆分,从此命运天差地别。

季乐允被送往晋王外祖家寄养,自幼伴在年少的晋王身侧,朝夕相随,尽心辅佐,凭着过人的聪慧与稳妥的性子,成了晋王最倚重的心腹,风光无限。

季乐音的境遇却是天壤之别,自小被弃,辗转被送入江湖中拿钱买命的暗杀组织,日日在刀光血影里挣扎,生于阴诡,长于厮杀,活成了不见天日的刺客。

“此前季乐音执行刺杀任务,阴差阳错弄错了目标,摸到了臣弟的封地,想来取臣弟性命。”

瑞王此生头一回直面刺客暗杀,没有半分惊惧,反倒觉得新鲜有趣,索性不动声色将季乐音悄悄扣留在身边。

也是这场意外,瑞王无意间发现晋王身边那位风光无限的亲信,居然与季乐音生得一模一样,容貌身形毫无二致,若非性情境遇天差地别根本无人能辨。

瑞王抬眸望向帝王:“皇兄心里清楚,三哥骨子里从来没有放下对这至尊皇位的执念。”

陛下暗中紧盯晋王,不问政事的瑞王也始终静静注视着这位野心勃勃的三哥。

只是他的防备从非忌惮皇权旁落,仅仅是单纯不愿让这般心性狭隘、资质平庸之人,登临九五、执掌大虞山河,白白糟乱了朝局。

“季乐音暗中跟踪季乐允,发现他出入晋王在京中的住处,还探听到他们所有密谈。”

季乐音的肚子里也憋不出啥好水来,他摸清内情后,借着二人容貌无二的优势,刻意模仿季乐允的言行语态、举手投足,以假乱真,暗中蛊惑季风,哄得季风在朝堂之上当众说出那些话来。

提到季乐音胆大包天、暗中作祟的手段,瑞王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

虞睿祥将他所有细微神色尽收眼底,眸色微深,一语戳破他的心思:“你先前上书请旨,欲将太妃接回封地奉养,如今看来此事若是成行,你可就未必能稳住、藏得住了。”

这话一针见血。

瑞王神色坦荡从容,全无半分被拆穿的慌乱,轻笑一声:“哦,臣弟原也不是非要接母妃离宫不可。母妃在深宫居住多年早已习惯宫中岁月,衣食无忧、安稳闲适,闲来无事尚可与诸位太妃品茗打牌、闲话度日,自在安逸,未必愿意随臣弟归居封地。”

虞睿祥转过身,负手而立,静静凝视着瑞王,眸光沉静,静待他的后文。

瑞王话说得松弛,可话外之音清晰明了——那道恳请接太妃归藩的奏折,从来都不是他的真心所求,不过是一道名正言顺、让他离藩入京、直面帝王的借口罢了。

池边微风拂过吹起锦袍衣角,瑞王抬手将掌心剩余的所有鱼食尽数挥洒入池。

漫天细碎的鱼食坠落水中,引得锦鲤争抢更甚,水声哗啦,掩去片刻寂静。

他语气添了几分郑重:“此前曾有人暗中提点臣弟,乱世棋局,不必死守一隅,可借助外力争上一争。”

虞睿祥眸光微动,脑中飞速掠过朝中重臣名录,稍一思忖:“右丞相?”

这一句精准猜测,让瑞王眼底掠过一抹真切的意外。

他未曾料到自己与楚毅极为隐秘的私下会面,竟早已落入帝王眼中半点隐秘无存。

他垂首低笑一声,眼底满是叹服:“果真世间万事,无一能逃过皇兄慧眼。”

楚毅身为当朝右丞相,学识渊博、城府极深,早年曾入宫为诸位皇子讲学,除却御前公开授课,私下里也曾特意为年少的瑞王单独指点课业,悉心教导。

说起来算得上是他的半个授业恩师。

起初,瑞王愚钝只当右丞相将仕途筹码压在了自己身上。

“那时臣弟还暗自腹诽,右丞相这步棋怕是落错了地方,压在臣弟这个无心权柄的闲散王爷身上,终究只会落得满心失望、徒劳一场。”

直至后来,右丞相私下与瑞王闲谈,意有所指提点他可借外力谋局。

瑞王归藩之后,每每回想那日对话,总觉话里有话处处透着蹊跷,心底疑虑丛生。

虞睿祥脑中想起南宫何遥提及的秘事。

他说大虞朝堂之中有臣子暗中与羯国私通往来。

虞睿祥眸光沉敛,轻声发问:“所以,你想如何试探?”

瑞王说出让季乐音去见楚毅的事情。

右丞相不知双子秘辛,更不知季乐音早已归心于瑞王,只当自己暗中买通了季乐音,自以为得了一枚安插在瑞王身侧的绝佳棋子。

这些时日他时常暗中召见季乐音,百般打探瑞王的行踪动向、私下布局,窥探瑞王的虚实底牌。

可右丞相全然不知的是,季乐音的所有密谈、所有试探,隔日便会一字不落传入瑞王耳中。

用来收买季乐音的金银财物,也分毫未少尽数被季乐音转交至瑞王手中。

瑞王眼底满是笃定与愉悦,眉眼间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季乐音半点风声不漏,从无一事瞒着我。”

虞睿祥看着他这副藏不住得意、狡黠鲜活的模样,无奈失笑,抬手指指他:“你这点心思藏不住的笑,看着倒是有些碍眼。”

瑞王抿紧薄唇,试图压下唇角上扬的弧度,可眼底的明媚雀跃依旧翻涌不止,终究难掩分毫。

见他这般模样,虞睿祥摆摆手,语气恢复平和:“无妨,继续说。”

在右丞相提出借助外力之前,瑞王只当他暗中打探是想摸清自己的底细,防备自己争权或是伺机拉拢。

瑞王收敛笑意,眼神锐利了几分,尽显布局者的沉稳:“故而从一开始,臣弟便刻意顺水推舟,稍稍放出破绽,步步引导,引他主动入局、深陷其中。”

“如今棋局已成,该轮到臣弟引他入瓮了。”

前朝旧例,但凡亲王将生母太妃接回封地奉养便是卸下了宫中桎梏,再无后顾之忧。

更有前朝亲王借着归藩奉养太妃的由头示弱蛰伏,待时机成熟便举兵造反、自立为王。

世人皆懂此理,且看楚毅得知消息,会作何揣测、何等反应。

虞睿祥听罢,心中了然,抬手衣袖轻扬。

一道玄色身影自廊下阴影中无声浮现,气息沉寂、身形挺拔,单膝跪地,全程悄无声息,宛若融入暗影之中,正是御前暗卫。

“修延此刻应当尚未走远,暗中传朕口谕,命他紧盯右丞相的一举一动,细细探查其暗中往来、所有异动。其余无关之人,不必理会。”

暗卫俯首领命,无声静待。

瑞王怔住微微张唇,满眼震惊难以置信:“臣弟今日才刚派季乐音接触右丞相,此事极为隐秘皇兄竟已然知晓?”

虞睿祥并未细说始末,神色平静无波,只是淡淡颔首:“嗯,原先只以为此人是右丞相暗中安插在你身侧的眼线。”

这一刻,瑞王心底升起一阵彻骨的庆幸,后背微僵,暗自心惊。

原来自己所有的私下布局、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从未脱离帝王眼底,全程皆在皇兄的掌控监视之中,分毫疏漏无存。

万幸他从未滋生过半分谋逆夺权的歪心思,若他当真觊觎皇权、暗藏反心,下场定然不比晋王好上半分。

终究是徒做跳梁小丑,供人戏谑取乐,最后落得身败名裂、抄家的凄惨下场。

皇位冰冷、权术凶险,哪里比得上做个闲散王爷,自在逍遥、平安顺遂?

……

另一边,宫道长廊,树影婆娑。

燕修延脚步尚未迈开几步,那名传旨完毕、躬身欲退的暗卫转身要走。

他眼疾手快,长臂伸出一把精准揪住对方的后领,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将人稳稳拽住。

“兄弟,别急着走。陛下吩咐你传旨之前,谁跟他说了什么,是不是瑞王所言?”

暗卫身姿挺拔,面容冷硬,眼神无波,语气刻板恭敬,无半分松动:“无可奉告。”

燕修延不死心,放软语气,摆出同僚情面:“都是替陛下办事的自己人,你悄悄告诉我一声,我省得再折返回去打扰陛下,也省些麻烦,两全其美,多好?”

暗卫依旧面无表情,语气分毫不变:“无可奉告。”

燕修延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微微沉下,带着几分施压的意味:“我劝你最好跟我说实话。”

“无可奉告。”

三个字来回重复,刻板得如同木偶,半点人情不讲。

燕修延气笑了,上下打量着眼前这名油盐不进的暗卫:“行,够规矩。看着眼生得很,新来的是吧。”

他不再多余劝说,反手从怀中取出一枚玄铁鎏金令牌。

暗卫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掀起波澜,瞳孔微缩,身躯下意识紧绷:“你……你是暗卫营指挥使?!”

燕修延慢悠悠收回令牌,揣回怀中,挑眉道:“平日都是副指挥使操练管束你们,你不认得我也属正常。现在能说了?”

震惊过后,暗卫依旧恪守规矩,垂首正色道:“属下只听命于陛下,此乃暗卫营铁律,无可奉告。”

燕修延气结,这死板迂腐的破规矩还是他亲手定下的!

今日倒是反过来将他自己堵得哑口无言!

他也不放手就这么揪着暗卫的衣领,干脆直接提着人,转身往御书房方向走,打算直接找陛下问个清楚。

行至御书房外,恰好遇见候在殿外的苏公公。

一番询问才知,在他离开之后陛下就去找瑞王在锦鲤池密谈,还屏退了所有近身宫人。

燕修延心中有数了。

今日突然现身、暗中接触右丞相的神秘之人,必然与瑞王有关。

燕修延松开手,拍了拍暗卫的肩膀,一脸无奈恨铁不成钢:“你看看你,死板成这样。你若是悄悄告诉我,我今日便欠你一个人情,往后在暗卫营,我也好照拂你几分。做人做事,何必这般不知变通?”

暗卫依旧面无表情,语气坚定刻板:“属下唯遵陛下号令,恪守营中规矩。”

“行行行,算你厉害,知道了。”

燕修延无奈翻了个白眼,彻底放弃说服这根“硬木头”。

抬眼望了望天色,日头渐斜,时辰不早,他索性转身离开,打算去中部看一看谢伟恒,想必对方手头的差事也该处理完毕了。

正好找谢伟恒好好吐槽一番,今日撞见的这个死板至极的木头暗卫,简直能把人憋出内伤。

抵达中部时,刚至庭院门口便撞见谢伟恒处理完公务从屋内走出。

燕修延眉眼舒展,扬起爪子轻快挥了挥:“伟恒,忙完啦?”

谢伟恒上前几步自然接过他手中提着的物件:“嗯,刚从陛下那边过来?”

“对,还撞见个彻头彻尾的一根筋,死板得要命,气我半天。”

燕修延撇撇嘴,絮絮叨叨,将被暗卫死板规矩堵得无话可说的憋屈遭遇,细细说与谢伟恒听。

“虽说他这样没毛病吧,可我挺想揍他的,太气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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